29、陈年伤疤 如果是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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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三天的魔鬼行程，季煊赫终于回到京市的出租屋里。
九点，飞机落地。
九点半，他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京市一如既往的繁华，来往车辆络绎不绝，写字楼灯火明亮。
季煊赫望着窗外发呆，司机大哥播放的有声书内容不知不觉传进他的耳朵了。
旁白的声线平淡，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主角的声音却十分饱满。被夫家抛弃的小姐走投无路，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我孙婉今日被你张家如此诬陷，他日必会让你们拿命偿还！”
男主角对此却十分不屑一顾，“你一介被夫家抛弃的女子，我们留你一命已是开恩，你还想报复？”
说完像是不解气，又重重踹了女主角一脚。
季煊赫大惊，现在有声剧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嘛？这个台词，这个背景音效？
广播里女主正准备反驳，一阵悠扬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熟悉的歌谣响彻整个车厢。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司机大哥似乎并不急着接电话，反而像是想多让乘客感受一下自己的品味。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季煊赫被迫跟着聆听了半分钟的《荷塘月色》，大拇指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即使是再忧郁的人突然听到这么一段也会忧郁不下去的。
季煊赫揉了揉太阳穴。车窗密闭，空调开得很低，空气中飘荡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烟味。
连日的疲惫突然在此刻无限放大，季煊赫突然想起来，家。
他不知道自己租的那个出租屋能不能叫家，但是那里温暖又明亮。
沈欲揽不忙的时候总会做饭。房间很小，厨房是开放式的，有时候季煊赫还没睁开眼睛，便可以闻到饭菜的香味。
原来除了妈妈，和沈欲揽在一起住的地方，也能是家。
司机终于打完电话，那段有声书又重新播放起来，女主角的声音依旧嘶哑，语气十分饱满。
靠着主角之间丰富的台词表演，季煊赫总算熬过了这二十公里的路程，成功到家。
最开始租房子的时候，季煊赫只有两个要求。一个是要离沈欲揽公司近，另一个就是得便宜。
两方协调下来，只能租到一个五十平的老小区。
厨卧客厅一体一卫，沈欲揽第一次走进来时，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里面仿佛迈不开腿。
所以季煊赫从没要求过沈欲揽和自己一起住，谁知道自己搬过来第一天，他自己下了班就过来了。
穿着板正的西装，陪着自己住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如果这是在言情小说里，那自己和沈欲揽大概就是恋爱脑千金大小姐和穷小子的爱情故事。
按照一般逻辑，自己必须非常努力，然后有一天小有成就后向大小姐求婚，可是大小姐却被家里人带回去被迫联姻，而穷小子呢？终有一日飞黄腾达，把大小姐从她未婚夫那里抢了过来，然后两个人幸福在一起的故事。
季煊赫越想越觉得好笑，背着包上楼时竟笑出了声来。顿时，空旷安静的楼道里传来阵阵回音，季煊赫瘪瘪嘴，继续爬向四楼。
插上钥匙推开门，原以为屋内会是漆黑一片，谁知道，满堂明亮。
—沈欲揽回来了？
果不其然，沈欲揽正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开门的声音并没有打乱他均匀的呼吸声。
季煊赫瞬间放轻脚步，慢慢关上了门，蹑手蹑脚放下行李，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人。
空调的凉风从高处倾泻而下，梦中的人似乎被吹的有点冷，静静抱住了怀里的玩偶小熊。
—那是季煊赫的。
毛茸茸的小熊穿着灰色的毛衣，沈欲揽一只手抱着小熊的脑袋，露出的小臂肌理分明，可怜的小熊仿佛被扼住命运的咽喉，睁着一双大眼睛朝着季煊赫求救。
又盯着沈欲揽看了一会，季煊赫掏出了手机，对着男人的睡颜拍了拍。
—27张图。
暖黄色的灯光附在男人线条分明的脸上，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又自然。
沈欲揽的存在，让这做狭窄的房子焕发出了巨大生机。
季煊赫将照片存进了一个新的相册，将它取名为［家］。
洗漱完毕，季煊赫打开卫生间的门，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
刚刚沾到柔软的枕头时，突然，一只大手紧紧扣住了自己的腰。
—沈欲揽醒了。
顺着男人的指引，季煊赫跌进了他的怀中。
“什么时候醒的？”
季煊赫转过身子，正对着沈欲揽，亲昵的用头顶住他的下巴。
刚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柠檬清香，湿答答的在男人下巴上蹭来蹭去，糊的沈欲揽半张脸都沾上了水渍。
突然，季煊赫“腾”得一下从沈欲揽怀里坐了起来，抱着他的一双手臂自然也从来后背滑到了腰腹，“啊！我忘记头发还是湿的了。”
“没事。”
季煊赫低下头，抬起手，手指轻轻摩挲起沈欲揽的下巴。
将他的半张脸都摸了个遍，季煊赫这才放心，朝着沈欲揽笑了起来，“嘿嘿，干了。”
沿着下巴的方向向下摸索时，季煊赫发现了—一道微微凸起。
似是有些不确定，季煊赫又摸了一会，确定这处的确不同。
“你这里是不是有块疤？还是胎记啊？”
季煊赫转过身子，为了方便沈欲揽抱着他，两条长腿弯曲起来，直接跨坐在男人身上。
“疤。”沈欲揽弓起膝盖，方便季煊赫坐着，略微思考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前几年拍戏，骑马的时候从马上跌下来了，滚了一圈。”
沈欲揽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毫不在乎，季煊赫却瞪大双眼，“拍戏还会受这么重的伤吗？不是都有保护措施嘛？”一双皱起的眉正诉说着他此刻的困惑。
沈欲揽放下一只抱着男生的手，又重新覆盖住他的眉，“任何事情都会受伤，拍戏也不例外。”语气认真，似是解释，又像是开导。
“那你还有什么别的伤吗？季煊赫握住沈欲揽的手臂，开始检查起他的伤疤。
看着季煊赫紧张的神情，沈欲揽笑出了声，也不反抗，任由身上的人到处摸。
季煊赫检查的十分仔细，从左手指尖开始，一个小小的疤也不放过。
沈欲揽的身材很好，属于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而且肌肉也不是那种十分夸张的，属于恰到好处。
季煊赫看着自己肚子上薄薄的一层薄肌，一度十分羡慕沈欲揽。
直到某个风和日丽的周末，他突发奇想决定效仿沈欲揽的饮食和健身习惯。
早餐，半个牛油果，两个蒸鸡蛋和一碗燕麦粥。
啃下第一口牛油果时，季煊赫的额头瞬间皱成一团，不信邪的他又尝了第二口，“怎么这么难吃？我以前喝过牛油果酸奶，很好喝的啊……”
沈欲揽接过季煊赫手里的半个牛油果，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伸手将一杯酸奶递到了他的面前。
狂喝一口后，季煊赫终于缓过来，瘪着嘴，也不说话，闷头开始吃燕麦粥。
吃完早饭，季煊赫跟着沈欲揽，一路来到了书房。
“你要工作吗？”
沈欲揽打开电脑，季煊赫趴在他肩膀上，靠在他的耳边，低低问道：“你要工作了吗？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啊？需要我出去吗？”
“不用。”沈欲揽伸出手，摸了摸肩上的人，“你随便坐。”
季煊赫躺到了沙发上，打算看会前辈们的话剧表演，为了照顾沈欲揽工作，他特地降低了声音。
手机里的剧情即将走向高潮时，沈欲揽抬头看了一眼。
—偌大的沙发上，男生的背影两只手垫着下巴，面前摆放着手机，他睡的安稳。
过了一会，两只手支撑不住，直接翻了身舒舒服服躺了下来。
瞟了一眼正在工作的男朋友，季煊赫自认为十分善解人意的关掉视频，盖上小毛毯，安心睡过去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一碗西兰花炒虾仁和炒时蔬，主食是一小碗糙米饭。
季煊赫夹了一块虾仁放进嘴里，期待地问：“我们下午要锻炼了吗？”
“嗯。”沈欲揽吃下一口米饭后，“我会监督你。”
下午三点半，健身房。
“哥哥，我们等会再…练吧，我好…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季煊赫只要撒娇就开始叫沈欲揽“哥哥”，这招对他十分有用。
自从发现有用后，季煊赫屡试不爽。
果然，很快沈欲揽便降下“圣旨”：“好，你休息吧。”
季煊赫如听天籁，整个人直接倒在瑜伽垫上了。
原本一个小时的运动，在季煊赫边练边休息的过程中，整整在健身房待了两个半小时。等到他们重新回到沈欲揽家时。
天，已经黑了。
经此一役后，季煊赫彻底放弃练成沈欲揽这样身材的想法了。
现在这样摸着沈欲揽，季煊赫突然有些心猿意马。隔着睡衣，他轻轻戳了戳沈欲揽肚子上的腹肌，硬硬的。
“好了，上身检查完毕，一切十分完美，转过去吧，我来看看你的后背。”
沈欲揽没有立刻应下，反而抿紧嘴唇，渐渐放下了抱着就季煊赫的手。
季煊赫看他迟迟没有动作，疑惑看向男人的眼睛，沈欲揽没有直视他，反而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有点紧张。
“不给看？”季煊赫盯着沈欲揽的脸，“还是，有伤？”距离一点点被他拉进，“很严重？”
男生近在咫尺，沈欲揽叹了口气，“有一条疤，我怕吓到你。”
听及此，季煊赫立刻直起腰，从沈欲揽身上下来，并一把拉住他的手，试图把躺在床上的男人也拽起来。
没用很大的力气，沈欲揽跟着他的手坐了起来，转过身去，将后背交给了对方。
夏季睡衣宽大，季煊赫小心翼翼的从下摆撩起衣服，似乎是害怕会对沈欲揽造成二次伤害。
沈欲揽的后背也很漂亮，背肌线条清晰，可是左边蝴蝶骨的位置，有一条十分明显的疤。
看起来应该有些时间了，白色的肉顺着伤口长出，与周围的皮肤形成明显的色差。
陈年的疤越是明显，越说明当初的伤口有多深。
季煊赫轻轻摸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一两滴滑落在面颊上，没有声音。
沈欲揽没有转过头，自然也没听见。就像他陈年累计的无数伤口，季煊赫也没有看见。
他只能看见眼泪流过的一道道泪痕，季煊赫，也只看见一条条清晰可见的伤疤。
“没事的，都过去了。”
沈欲揽转过身，重新抱住了季煊赫。
男生依偎在他怀里，心想，成为沈欲揽的第一步，是要拥有这些经年累月也消除不了的伤疤吗？
如果是的话，他还愿意吗？
季煊赫靠在沈欲揽的肩膀上，如此的坚硬和宽阔，这会成为他走下去的最大底气。
所以，他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陈年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