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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掌 ...

  •   入春多雨,细雨连绵。

      芬芳林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岁安澜在桃树下用锄头犁地,将酒坛埋进泥土里。

      前些时日她酒醉擅闯春溪堂闹事,现在回想起来耳根子也有些发烫。

      若非听夜长老破例收她为徒,恐怕现在她已经被逐出君山了。

      那日一早,待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了芬芳林的竹屋中,床头的明月含笑望着她,几乎要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岁安澜睡眼朦胧问她自己怎么会在此地,明月憋笑着将她冲进殿内信誓旦旦怼宿云长老的事情说了一遍。

      岁安澜闻言感觉天都塌了。

      完了完了。这美酒果真误人,喝醉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虽说那番话确实是她的肺腑之言,可自己当面说出来,着实有些颜面扫地。

      听夜长老破例收她为徒,可改不了闲散的性子。这么些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吩咐岁安澜每日打扫芬芳林山下的几千级台阶,或者把她的桃花酿埋进桃树底下。

      岁安澜倒也乐得清闲,只是面对着这诺大的桃花林,心里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她刚把最后一坛桃花酿埋好,青儿就来了。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岁安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着青儿的手笑道。

      三位长老在审问了青儿后,得知她和血屠司没有关系,又同情她身世可怜,于是就让她住在了山谷的那间小屋里。

      青儿见到她也很开心,但不一会儿嘴角便低了下来。

      “怎么了?”岁安澜问道。

      [晓月长老让我来跟姐姐商量件事。]青儿比手语。

      两人在桃树下席地而坐,岁安澜问道:“什么事?”

      [晓月长老说,岁闻深毕竟是男子,不宜久住君山,想把他送到昆仑派修行。]

      昆仑派?

      岁安澜低头抿唇,片刻后反应过来。她说怎么那么耳熟,那不就是柳亭的师门吗?

      晓月长老说的有理,君山向来不招男弟子,就算是病人家眷,也不可随意走动。

      而且闻深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山谷里,将他送去昆仑派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还可以拜托柳亭照看,自己也可放下心来。

      岁安澜点头:“这件事闻深可知晓?”

      青儿摇摇头:[不知道,长老说,这事由姐姐定夺。]

      “好,我去和他商量。”岁安澜应下。

      她跟着青儿回到山谷小屋,岁闻深正在院中练拳。

      他见到岁安澜回来了,眼睛一亮,一把推开青儿迎了上去。

      [姐姐,你回来了?]岁闻深比划。

      “你也会手语了?”岁安澜吃惊,连忙看向青儿,“肯定是青儿的功劳。”

      青儿自豪得挺起胸膛。

      [这野人瞧着蠢笨,脑子却出奇得好用,学东西倒是挺快的。半月功夫,已经能听得懂人话了。]

      “哈哈。”岁安澜忍不住笑出声。

      岁闻深恼羞成怒,作势就要扬起手打青儿,青儿嬉笑着躲进岁安澜怀中。

      “不许胡闹,我不在这些日子里,你可是又欺负青儿了?”岁安澜蹙眉责问。

      岁闻深见她生气,连忙摆了摆手,瞪了一眼青儿。

      青儿比手势:[姐姐别担心,他也就吓唬吓唬人,不敢真动手。]

      见状,岁安澜也就放下心来:“如此便好。”

      岁安澜和岁闻深说了要送他去昆仑派的事情。

      岁闻深听到一半就不乐意了,拉着岁安澜的手不肯松开。

      “哎呀,你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

      岁闻深闻言松开手,将头扭向一边。

      见他这副郁郁不乐的神情,岁安澜故意板起脸:“我是你姐姐,你要听我的话。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这样撒娇打滚的。再这样,我就......”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威胁人,只好道:“若不肯好好听话,从今往后便各走各路罢了!”

      岁闻深一听就着急,匆忙比划着:[我听,我听姐姐的话。]

      “这才对嘛。”

      看他听劝,岁安澜的语气这才软了下来:“俗话说,男儿志在四方。更何况我也不能陪你一辈子啊,师父明日就要带我闭关修炼,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关。”

      “青儿还好,我可以托明月姐照顾她。可是你呢?总不能在这山谷里空等吧?”

      岁闻深比了个[我愿意],可惜岁安澜只顾低头神伤没看到。

      “昆仑派是修仙门派,不失为一个好去处。你若是不愿......我可以跟师父说,把你送到山下的村子里安居,这样你也不会整日待在这山谷里,乏闷无趣。”

      岁闻深静静得听着:[姐姐希望我去昆仑吗?]

      “自然是希望的。“岁安澜眼中一片憧憬之色。

      “这样的话,要是青儿也愿意,等我出关,我们三人就可以一起下山历练,为民除害,斩妖除魔,成为一代豪侠!”

      岁安澜脑海里想象这三人下山历练,自己挥剑斩杀妖魔,青儿和闻深在一旁协助。三人被百姓夸赞爱戴的样子,情不自禁傻笑起来。

      “当然了,要是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岁闻深目光低垂,思考片刻后,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姐姐不会忘记我吗?我从昆仑回来以后,你还认我这个弟弟吗?]

      岁安澜忍不住大笑,揉了揉他的头顶:“说什么傻话呢,傻孩子,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岁闻深脸上终于展出笑颜,重重点头,答应她去昆仑派。

      岁安澜找到晓月长老时,她正和宿云在花圃赏花。

      晓月长老见她来了,笑吟吟道:“安澜来了?你瞧瞧某些人,嘴上说着不喜你多管闲事,可私下却是对这花圃里的花爱不释手,时常向我和听夜夸耀呢。”

      岁安澜知道晓月长老说的是谁,含笑点头。

      宿云长老听好友揭她老底,面色不悦,只问道:“你来做什么?”

      岁安澜向两人行礼:“拜见两位长老,弟子是来禀告晓月长老,闻深已应下前往昆仑派一事。”

      晓月长老收起笑容,颔首:“还是你劝得动他,我这就给昆仑派掌门传信,相信不过明日,就会有人来接他了。”

      “多谢晓月长老。”岁安澜行礼退下。

      翌日,听夜长老的身影出现在竹屋前。

      “走吧,带你闭关修炼。”听夜长老拂袖。

      她脚下的粉色小兽纵身跃入岁安澜的怀中,她抚摸着小兽毛茸茸的绒毛,回首对着云雾深处的山崖下深深看了一眼。

      就此一别,不知何年才会见面,望他一切安好。

      山门下,明月和青儿送岁闻深启程,

      这次昆仑派派来接引的是柳亭和两位弟子。他看了两人一眼,迟疑开口:“敢问这位师姐,岁姑娘可在?”

      明月看了一眼天色,回道:“这个时辰,岁师妹可能已经随听夜长老入关修行了。”

      “入关修行?”柳亭不解。

      她不是要与那正清门的人同行吗?

      “正是,如今岁师妹已是听夜长老座下弟子。这位少年便是岁师妹的义弟,这个是治疗他哑疾的药方,还请贵派多加照拂。”明月将药方呈上。

      义弟?

      柳亭看了一眼岁闻深,眼里流露出亮光,道:“岁姑娘对在下有照拂之恩,在下定当照看好岁师弟。”

      明月执礼相送:“如此,有劳了。”

      柳亭点头:“客气。”

      一行人行至半山,碰上了上山的墨雨眠和阿婼。

      几人擦肩而过。

      忽然,柳亭脚步一顿。方才那位白衣少年的眉眼间,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连忙回首望去。

      墨雨眠似有感应,回眸对视。

      后者神情淡漠,只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柳亭则猛地瞪大了双眼,是他!就是他!

      自己绝不可能看错,他就是当年仙门大会击败自己的少年。

      “柳师兄,怎么了?”一旁的弟子见他不动,开口询问。

      柳亭这才收回目光,道:“无事,我们走吧。”

      ﹡

      阿婼和墨雨眠进了君山后,阿婼自行去照看病人,而墨雨眠则是在春溪堂前候着。

      来往的君山弟子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侧目窃语。他却像没看到一般,依旧站在那里。

      殿内,宿云长老落下一子,随口问道:“他还没走吗?”

      小蕊摇头:“回师父,还在门口等着呢。”

      宿云长老摇头:“痴人。”

      晓月长老看着棋盘,莞尔:“赌不赌?”

      “赌什么?”

      “赌他什么时候离开。”

      宿云撇嘴,“没意思,还不如赌那丫头出关后能否脱胎换骨。”

      听夜可是君山出了名的苦修大师,别看她平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一但开始修炼,就要关自己个几百年。

      “我看你啊,是担心自己花圃里的花没人照料,又枯死了吧。”晓月拆穿她。

      “你当我不晓得,那丫头可是每日都来给你那花圃施肥修枝,才将你的花圃照料的那么好”

      宿云咳了咳,小蕊会意退下。

      她瞪了晓月一眼,“你也忒不给我面子了。”

      晓月笑了笑。

      但事实证明,宿云还是低估了墨雨眠的决心。

      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两天,墨雨眠依然雷打不动的在那等着。

      宿云本就不喜正清门的人,见此不免心生郁闷。转头一想,召来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过数日,一桩轶闻便在各仙门之间广为流传:正清门的人在君山门外长跪不起,只为求见心上人一面。

      正清门是各仙门之首,出了名的断情绝爱。各门派的弟子向来被掌门严厉看管,教导他们多向正清门的人学习,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大家也不管是真是假,只顾着嘴巴上痛快,流言越传越离谱。

      有说那弟子要散尽修为,只为红颜怜惜他,跟他于江湖私奔;又或者是那弟子相思成疾,郁郁寡欢,险些殒命在门门,还是君山弟子出手相救,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

      传到正清门人的耳朵里时,已经有不下五个香烟版本。

      白长老大怒:“听听,听听!这叫个什么事?我们和君山素无恩怨?何至于要这般编排我们?”

      清涯掌门看了颜隐一眼。

      颜隐一愣,沉思开口:“别看我,眼下最要紧的是快把你的大弟子叫回来。”

      白长老脸色一变:“莫非真有此事?真是墨雨......”

      话还没说完,就瞥见门口有一堆偷听的弟子,当即挥袖轰走:“反了天啊!竟敢偷听长老议事?滚滚滚滚滚!”

      门口的弟子们一哄而散,嘴里还嚷着:“噢!原来是大师兄有心上人!”

      白长老气的不行:“掌门,你就是太惯着雨眠了。你看看,现在各门派都在流传谣言,至我正清门脸面何存?”

      清涯轻咳了一声,道:“我觉得此事应该问问颜隐尊上,尊上以为该如何?”

      白长老这时才注意到,颜隐难得没有像往常跳出来指责自己针对墨雨眠,而是在一旁沉默着,一言不发。

      听到清涯喊自己,颜隐回过神,良久开口道:“少年慕艾,本是常情。雨眠年纪尚轻,深陷其中也很正常,回来好生教导便是。”

      言罢,起身一礼:“颜隐告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长老大骂:“掌门你听听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男女情爱本就是正常?要谈情说爱你来修行干什么?不如在凡尘老老实实的娶妻生子!”

      颜隐的脚步一顿。

      清涯慢悠悠的开口:“白长老,你这话,可是伤到某人的心了。”

      颜隐未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

      白长老这才恍然大悟,指着颜隐的手哆嗦个不停:“这这这,传言果真不假?颜隐尊上他当年.....”

      清涯叹了口气:“修仙者心怀苍生,情亦是道中劫数。不必过多纠结,等雨眠回来好生开导就是。”

      是夜,白长老刚刚回到自己的仙府下,一群弟子就围了上来:“白长老你回来了”

      “去去去,麻雀似的吵死了。”

      白长老挥手想将众人赶走,不想有个机灵的弟子抱了一坛桃花酿递给他:“白长老,你看这是什么?”

      大家在白长老府下修炼已久,知道他面冷心热。尤其深爱这桃花酿,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果不其然,白长老一看到那桃花酿,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就属你最聪明,算你们有点眼力见。”

      大家一听这话,就知道稳了,连忙簇拥着白长老到院子里坐下。

      白长老把桃花酿的酒布揭开,一股浓郁的酒香散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满意点头。

      是上好的。

      “说吧,想知道什么事?”

      “长老,我们想知道各仙门流传的那位弟子,是不是大师兄?”

      白长老立马变了神情,指着众人咬牙切齿:“好啊,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此事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他作势欲起,那弟子连忙改口:“好好好,那不问大师兄了,问问颜隐尊上总成了吧?”

      白长老向来和颜隐不对付,闻言冷哼一声,招手示意众人凑近些。

      等弟子们围了过来,他就小声道:“此事只对你们说,切不可乱传。”

      “弟子们嘴巴紧得很,长老放心说就是。”

      白长老这才清了清嗓,开始道:“哎,说来也是可惜,颜隐尊上本是前掌门最看重的弟子之一,天资修为和当今清涯掌门不分上下,甚至悟性还比掌门高那么一丢丢......”

      白长老伸出小拇指比划,接着又叹了口气:“可是他就是败在了情这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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