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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陪伴惩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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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孟渡带着陈阙去医务室。
一路上陈阙都没有说话,到了医务室,医生问他哪里疼,他也只字不提。
孟渡没办法,只能让医生尽力检查,有什么毛病告诉他。
花了半个多小时检查完,此时学校里很安静,因为早已过了上课铃,此时大家都在上课。
孟渡领着陈阙去花坛边坐下,孟渡则半跪在他面前为他腿上药。
“以后在学校就喊我哥哥,其他时候你不想喊或者喊别的就随你了。”孟渡说。
“今天的事是我没有提前处理好,你有什么气可以直接冲我撒,但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欺负过你的,我都会去帮你欺负回去,以后不会再出现这个情况了。”
从陈阙的视角看下去,只能看见孟渡扑朔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红润的嘴唇,正在娓娓道来他的大道理。
“总之,”孟渡抬眸,“我知道要求你原谅他们包括原谅我都是强你所难,但我还是想请求你可以不去在乎理会他们。他们之于你,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尘埃,此时虽然迷了你的眼睛,但我会帮你把他们扫掉。因此,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好吗?”
孟渡的眼睛熠熠生辉,他所说的每字每句都是发自肺腑。
那些人固然可恨,但他不想陈阙因为他们变成一个杀人狂魔。
没有人天生是反派,孟渡是这样想的。
中午孟渡让陈阙坐在教室里,他去给他带饭。
刚打好饭,身后就有人叫住他:“孟同学。”
孟渡回头,看到了陈霁。
陈霁走过来,他低眸看了眼他手中两份午饭,说:“今天阿阙还好吗?”
孟渡淡声说:“不劳你费心。”
陈霁也没继续关心他,说:“小幺他年纪小,说话不过脑子,今天的事我这个做大哥的替他道歉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孟同学今天说的话有些不好听了,学校里关于对我的父母以及对小幺的风言风语有些大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想会影响到小幺的名誉和心态,所以我想……”
“想什么?”光听到这,孟渡就只觉得有些恶心,“想我道歉?”
“当然不是。”
“那就别在这废话,陈幺什么为人要什么名誉你这个做大哥的最清楚不过,同样是你弟弟,陈阙被侮辱的时候你在哪?”
孟渡情绪有些不稳,他很少会有太大情绪上的波动,但此时他是半点忍不了了。
“说难听点,当初我家更想买你的,你父母心疼你,把陈阙卖过来,父母偏心不爱他,但他好歹还算得上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对他?”
无论是做儿子还是做弟弟,陈阙好像从来没有被坚定地选择过。
陈霁脸色一变,似乎是什么密辛被提及,让他一向温和有礼的面容出现了一丝皲裂。
“如果不是孟家强权所逼,我们又怎么会卖了阿阙?”
孟渡眉毛一挑:“你这话说的不错,但与你们一家薄待他有什么关系?”
“……”
“厚此薄彼,就别来装圣人了。”孟渡冷冷地说。
撇下这句话,孟渡就转身离开。
心里那一口郁气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终于得到了缓解,孟渡垂着眼,不由得想起了在那个世界的父母和弟弟。
他甩了甩头,都过去了。
他安慰自己。
但陈阙还没过去。
这两天的相处,让孟渡不知不觉地将陈阙划进自己的保护圈里。
这个世界里,陈阙不再是冰冷的纸片人,而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体,他不能让他重蹈覆辙,无论是变成原著的陈阙还是现在的孟渡,都不好。
【宿主,那好歹是主角哎……】
G140弱弱地说。
“嗯,所以呢?”
【就这么得罪他?】
“不然呢?”
【可我们以后还要抱他大腿啊。】
“要抱自己抱。”
【……】
孟渡给陈阙打的饭都是陈阙爱吃的,陈阙应该是饿了,吃的速度都比平时快。
孟渡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不甚明了的想法也渐渐清晰。
如果,陈阙可以正常长大的话,他一定会把他送出去,在他十八岁之前。
陈阙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他不该与K市的罪恶同沉沦。他会有更好的未来,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放学后,他们依旧来了图书馆自习,但这次自习没有太久,孟渡就催着陈阙出校门。
陈阙跟着孟渡,他们一出校门,没有直接上车,而是拐进了附近一个小巷子。
巷子里,一个少年被捆着在,周围站了几个魁梧大汉,见到孟渡来,这几个大汉都低头叫了一声“少爷”。
这个少年不出意外,就是陈幺。
陈幺看到孟渡和他身后的陈阙,惊恐的瞳孔顿时放大,他嘴巴里塞着破布,咿咿呀呀地听不清声音。
孟渡错开身,看向陈阙:“他今天诬陷你,你要是不解气,可以打他一顿。”
想了想,他又补充:“不要打废了。”
陈阙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又看向地上像条蛆一样的陈幺,嫌恶和刺激备增。
孟渡其实不是一个大圣人,他反对校园霸凌,同时支持以牙还牙。如果霸凌者得不到相应的惩罚,是不足以弥补被霸凌者的伤痛的。
陈阙动手了,他力道很大,带了十足的泄愤意味。
最终可能碍于孟渡在场,他也只是把陈幺的一颗牙打掉了,真正的大伤倒没几个。
不过这一场打下来,确实让陈阙的内心得到了舒缓。
就连孟渡和他说话,他的脸色都有了些和缓。
他们一路回来孟家。
孟父孟母今天回来得很早,他们端坐在大厅里,倒像是早早地等在那。
他们的身边还站了几个护卫,气氛显得极为压抑低沉。
孟渡在门槛停留片刻,率先进门,问:“爸爸妈妈,这是怎么了?”
孟父没有看他,目光径直望向他身后的陈阙。
“跪下。”
孟父久经商战,举手投足间都是不怒自威的气势,陈阙知道他在说自己,他没有反抗,直接了当地跪下来,孟渡拦都没拦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孟渡回头看他的父母。
孟母叹口气,向他招手:“小渡,你过来。”
“罚人也是要理由的,陈阙做错什么了?”孟渡没有过去,急躁地问。
孟母的手僵住,孟父眼色一冷:“小渡,为了这么一个人,你连你妈妈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想知道陈阙做错什么了。”孟渡坚持地问。
“为了一个家奴,你今天做了什么?”孟父反问。
孟渡一愣,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第一,今天是他们先动手打得陈阙,第二,陈阙不是家奴,是我最好的朋友。”
“放肆!”孟父怒道,他猛然一拍扶手,“我允许他上学,不代表允许他在学校作威作福甚至爬到你头上!”
“他怎么就爬到我头上了?”
啪!
一叠照片拍在桌上,孟渡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他半跪在陈阙面前为他上药,以及他为陈阙带饭,为陈阙出头打了别的世家子弟。
“现在,去外面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这句话是对陈阙说的。
孟渡僵在原地,看着陈阙一言不发地走到院子凹凸不平的鹅暖石路上跪下来。
“爸爸……”
孟渡上前一步,话没说完,孟母就起身拉住他:“来,小渡,我们吃饭。”
外面是被罚的陈阙,屋内的决策者竟然会像个没事人一样。
孟渡低下头,沉沉地换着气。
他往后退一步,躲开孟母的手,在父母震惊的眼神中,他毅然走到院子里和陈阙并肩跪下。
“小渡!”孟母蹙眉,责怪的眼神看向孟父。
孟父一脸怒意,他将手边的茶具挥到地上,怒道:“喜欢跪就一直跪着,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做主!”
孟父说着就上楼,孟母在后面跟着:“小渡身体还没好,你怎么能让他跪着呢?”
“你不用多说,这孩子是我们惯出来的,是该管教管教了。”
夜晚的风有些凉,经过孟渡时,孟渡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抬头看一眼墨色翻飞的天空,他记得今晚有雨。
以父母溺爱的程度,应该会在下雨前让他们回去。
孟渡不由得庆幸自己出来一起跪着的决策有多正确。
“你没必要这么做。”一天了,陈阙终于开口了,在孟渡忍不住因为寒风而颤抖的时候。
“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你献出异能。”陈阙的声音冰冷,一时间让孟渡不知道到底是风更冷还是他的话更冷。
孟渡垂着眼,他们四周没有人,陈阙能和他说话,恐怕也是确定了四周不会有旁人听到他们说话。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想过抢你的异能。”孟渡认真地说,也没有去看陈阙那鄙夷不信的神情。
“爸爸妈妈做错了,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陈阙沉默,片刻他说:“他们没有做错。”
孟渡不解地抬眸。
接下来,陈阙的声音继续响起:“在K市,弱者就是原罪。”
清醒,可怕,可悲。
这还孟渡对陈阙这句话的评价。
作为这本小说的读者,他能理解陈阙包括这座城市里所有人这么想的原因。但作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人,从小到大学习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让他无法接受陈阙也有这样思想,哪怕他知道,这是他作为大反派应该有的觉悟。
“你不能这么想。”孟渡蹙眉,严肃而认真。
“这是错误的,不是人多即正确,哪怕所有人都认为弱者就该为人鱼肉,但不代表这是正确的。”孟渡的语气渐渐不似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更像是一个年长的阅历者。
“世界是属于人民的,金钱和实力都不应该成为迫害自己同胞的利刃,我支持你勇敢地反击你受到的伤害,但你不能无休止地去杀戮,去践踏。人不是三六九等,人生而平等。”
别墅内暖黄的灯光洒在孟渡身上,仿佛天使的光晕降临在这罪恶的浊世里。
陈阙透过他的眼睛,直击他的灵魂,却在他坚定不移的认真中,渐渐收起了心里的冷笑与不屑。
孟渡是认真的。
很可笑,一个一出生就享尽了荣华富贵,以及权贵与地位带来的福利的人,竟然在叫嚣着人人平等。
不可笑吗?
天边一声闷雷,闪电划过半空,孟渡被吓一跳,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很快,管家从屋内出来了:“少爷,快起来吧。”
孟渡问:“陈阙呢?”
“……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