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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意外” 阳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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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的吻,温柔得如同初夏的晚风,绵长又缱绻,仿佛要将过去七年缺席的所有温存、所有思念、所有亏欠,都在这一刻尽数填满。
漫天星光碎碎地洒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晚风卷着阳台上月季的清甜与薄荷的冷冽,轻轻拂过肩头,与屋内还未散尽的蛋糕奶油甜香缠在一起,酿出满室温柔旖旎,将所有喧嚣与过往都隔绝在外,只剩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贺浔的手臂坚实而有力,稳稳将莫梨圈在栏杆与怀抱之间,圈出一方只属于他们的小天地。唇齿间的纠缠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带着克制已久的悸动,温柔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每一下触碰,都像是在抚平七年的伤痕。
莫梨闭着眼,长睫轻颤,全然卸下了所有清冷与防备,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脖颈,生涩却无比坚定地回应着。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那些藏在心底的伤痛、那些辗转难眠的思念,似乎都在这个滚烫的吻里,悄然融化,化作满心软意。
浪漫正浓,温情正好。
可人间最真实的烟火气,偏偏总爱在最浪漫的时刻,以一种猝不及防、又可爱至极的方式,突然闯入。
“唔……妈妈?”
一声软糯又带着浓浓睡意的童音,轻轻响起,像一颗小小的石子,“咚”地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阳台里缱绻旖旎的氛围。
声音就来自阳台玻璃门内。
贺浔和莫梨几乎是同时浑身一僵,如同被电流猛地击中一般,条件反射般猛地分开!动作快得带起一阵轻风,唇瓣分离时还带着一丝不舍的轻颤,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脸颊泛着未散的绯红。
他们同时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穿着一身软乎乎白色小兔子连体睡衣的梦期,正揉着惺忪睡眼,站在客厅与阳台的交界处。小小的一只,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小奶猫,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从熟睡中被唤醒,还没完全清醒。
她一只小手还保持着推开玻璃门的姿势,大眼睛半睁半闭,茫然地眨了眨,先看看脸颊绯红、眼神还带着几分迷离的莫梨,又看看耳根泛红、神色难得有些局促慌乱的贺浔,最后目光落在两人之间那明显刚刚迅速拉开的亲近距离上。
小家伙的大脑还处在开机加载的状态,小眉头轻轻皱着,显然一时无法处理眼前这超乎她日常认知的画面,懵懵懂懂,呆萌又可爱。
孩子的出现,永远能精准打断成人的浪漫,将所有唯美氛围,瞬间拉回充满奶瓶、拖鞋与琐碎日常的现实里。
莫梨的心脏“咚”地一下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脸颊上的热度“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简直要冒烟。
被女儿当场撞破这样亲密的画面,一股又羞又窘、还带着几分心虚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让她一时间手足无措,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慌乱地抬手,下意识理了理其实根本不凌乱的发丝,又轻轻拉了拉衣角,指尖都微微发颤,竭力掩饰着心底的慌乱。
“期……期期?”莫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刚才亲吻留下的微哑,更添了几分不自然。她快步从阳台走进客厅,连忙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自然,“你怎么醒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梦期依旧揉着眼睛,小脑袋歪了歪,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完全没察觉眼前两个大人的慌乱,只用带着浓浓睡意、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出了最朴素、最真实的理由:
“没有做噩梦……我想上厕所。”
不过是孩童被生理需求唤醒的本能,直白又纯粹,瞬间让莫梨所有的慌乱都堵在了喉咙里。
“……”莫梨一时语塞,看着女儿那双纯真无邪、完全不谙世事的大眼睛,再联想到刚才星空下缠绵的吻,一股更强烈的羞赧涌上心头,让她几乎不敢直视女儿的目光。她心虚地侧过身,连忙让开通往卫生间的路,声音带着点急促的软:“啊……哦,是这样啊,那……那快去,别憋着。”
贺浔此刻也从阳台上走了进来。
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平日里面对持枪悍匪都面不改色、冷静凌厉的贺大队长,此刻竟显得有些无措。他抬手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又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耳根处的绯红还未褪去,连耳尖都泛着淡粉。
面对梦期那双清澈透亮、毫无杂质的大眼睛,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的尴尬。他努力想对小家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可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僵硬,平日里沉稳的声线都多了几分不自然。
梦期看看妈妈明显不自然的神色、绯红的脸颊,又看看贺浔叔叔那难得一见、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局促模样,继承了父母聪慧基因的小脑袋瓜,终于慢慢加载完毕,隐约理解了一点什么。
她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追问“妈妈你们在做什么”,也没有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只是眨了眨大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小脸上露出一个似懂非懂、带着点好奇的表情,轻轻“哦”了一声。
然后抱着小兔子睡衣的袖子,趿拉着小小的卡通拖鞋,“哒哒哒”地小跑着进了卫生间,还顺手轻轻把门给关上了。
“咔哒。”
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抽水马桶的轻响,细碎又日常。
客厅里,只剩下贺浔和莫梨两人,面面相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又奇妙的气氛——混合着羞窘、尴尬,却又莫名带着一丝好笑、一丝温馨,软乎乎的,甜丝丝的。暖黄的落地灯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轻轻照在两人同样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映得气氛愈发温柔。
莫梨抬手捂住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指尖都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简直无地自容。
她这辈子冷静自持,无论是面对凶案现场,还是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都从未如此慌乱窘迫,偏偏在自己女儿面前,体验了一把极致的“社死”,羞得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浔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如同少女般娇怯慌乱的模样,与平日里清冷自持的侧写师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心底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反而被一股更汹涌的柔情、宠溺与爱怜填满。
他缓步走到她身边停下,想伸手抱抱她,又觉得此刻似乎太过唐突,手抬起又轻轻放下,最终只是低低地、带着无奈的宠溺,轻轻唤了一声:“梨梨……”
莫梨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羞愤,带着小脾气,却毫无半分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娇软的撒娇,瞬间让贺浔的心软成一滩水。
仿佛一瞬间,那个七年前会因为被他偷亲而脸红、会因为他笨拙的讨好而偷偷开心的、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又回来了。
“都怪你……”她小声抱怨,语气软糯,轻飘飘的,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贺浔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轻轻震动,笑声温柔又宠溺,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太喜欢她这个样子了,喜欢她在他面前卸下所有坚强外壳,流露出最真实、最柔软、最鲜活的一面。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洗漱完毕、清醒了不少的梦期走了出来。
她看看依旧站在原地的妈妈和贺浔叔叔,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变了——少了刚才的尴尬慌乱,多了一层她形容不出来、却暖暖的东西。
小家伙走到莫梨身边,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拉住莫梨的手指,仰着小脸,大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突然没头没脑地,用一种小大人般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妈妈,贺浔叔叔,其实你们是不用偷偷摸摸的。”
“……”
贺浔和莫梨再次同时愣住,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哭笑不得,还有被孩子天真言语狠狠击中心脏的柔软。
童言无忌,却最是真诚。
梦期说完,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使命,小嘴巴轻轻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着:“我好困,我去睡觉了。”
“妈妈晚安,贺浔叔叔……晚安。”
她松开莫梨的手,抱着软软的小兔子睡衣,又“哒哒哒”地小跑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贺浔和莫梨看着女儿房间紧闭的房门,又转头看向彼此,片刻的沉默后,两人几乎同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温柔,带着尴尬褪去后的轻松,带着无奈,更有一种弥漫在心头、驱之不散的温暖与幸福。
原来最动人、最温暖的浪漫,从不是脱离现实的唯美,而是藏在这些被孩子突然打断的亲吻里,藏在这些令人哭笑不得的童言稚语里,藏在满是烟火气的日常里。
贺浔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将莫梨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与满足:“看来……我们以后得注意点了,莫老师。”
莫梨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依旧微微发烫,心底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宁和与踏实。她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点软软的鼻音,像一只被顺毛安抚好的小猫咪,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星光依旧璀璨,阳台上的花草在夜色中静默生长,散发着幽幽清香。屋内,暖灯温柔,蛋糕的甜、牛奶的香、沐浴露的软,交织成平凡却无比温馨的生活气息。
这个夜晚,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小意外,没有打破浪漫,反而变得更加真实、生动,更深刻地,烙印上了“家”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