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心》妍辞寄羽

67、奇怪的味道 接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流淌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静。

　　警局没有接到什么棘手的恶性案件，贺浔得以准时下班。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找各种“顺路”的借口频繁出现在莫梨家门口，而是将那份小心翼翼的靠近，化为了更为细致和持久的行动。

　　他知道梦期那道无形的防线，也知道莫梨划下的界限。他选择了尊重，也选择了更有耐心的方式。

　　每天清晨，他会提前买好新鲜的早餐，挂在莫梨家的门把手上，有时是温热的豆浆油条，有时是精致的西点牛奶，附上一张简单的便签，写着“记得吃早餐”。然后默默离开，从不敲门打扰。

　　下班后，如果时间允许，他会去市场挑选食材，做好一两道莫梨和梦期可能爱吃的菜，用保温盒装好，同样挂在门口。他甚至还细心地考虑到梦期正在换牙，会特意将肉类炖得更软烂些。

　　他不再试图强行进入她们的生活空间，而是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用这种不打扰的方式，渗透进她们的日常。

　　莫梨对此心知肚明。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过多回应。她会默默收下早餐和晚餐，偶尔在贺浔询问菜品口味时，简单地回复一句“还可以”或者“期期说排骨好吃”。

　　这种默许，对贺浔而言，已是莫大的鼓舞。

　　而梦期，似乎也渐渐习惯了门口时不时出现的“神秘投喂”。她虽然依旧不会主动提起贺浔，但在吃到好吃的菜时，眼睛里会闪过亮光，甚至会小声跟莫梨嘀咕：“妈妈，今天这个虾仁滑蛋好好吃哦。”

　　莫梨背上的伤在精心休养下，愈合得很快，已经可以自如活动，只是还不能提重物或进行剧烈运动。她重新回到了警局上班，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只是身边多了一道始终保持着恰当距离、却又无处不在的关切目光。

　　徐嘉晓偶尔会过来，看看莫梨的恢复情况，顺便“检查”一下贺浔的“工作成果”。她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看着莫梨气色一天天好起来，家里也多了些烟火气，心里那点对贺浔的芥蒂，也在不知不觉中淡去了些许。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那层因为七年隔阂和女儿心结而存在的坚冰，正在这日复一日的平淡和温暖中，缓慢而坚定地融化着。

　　然而，刑警的生活，注定与长久的平静无缘。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盛夏的闷热笼罩着城市。警局接警中心的电话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宁静。

　　报警的是城西一片老旧居民楼的住户，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难以忍受的愤怒和恐慌：

　　“警察同志！你们快来看看吧！我们这栋楼没法住人了！整个楼道里，尤其是四楼，臭气熏天！那味道……呕……像是死了什么东西腐烂了好久的味道！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们找了好几遍，也没找到源头，都快被熏晕过去了！这大夏天的，再这么下去要出人命的！”

　　腐臭？弥漫整个楼道？找不到源头？

　　接到转接过来的警情，贺浔和莫梨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种描述，太典型了。

　　在炎热的夏季，密闭空间内长时间弥漫无法找到源头的浓烈腐臭味，往往指向一种最不愿看到，却又在刑警生涯中并不罕见的可能性——

　　隐藏的死亡。

　　“通知法医和技术队。”贺浔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冷峻果断，“方柯，带上人，出现场！”

　　他看向莫梨，眼神里带着询问。她的伤虽然好了大半，但那种现场的环境……

　　莫梨读懂了他的担忧，她平静地合上手中的案卷，站起身：“我没事，可以出现场。这种情况，侧写可能用得上。”

　　她的语气专业而冷静，仿佛之前那个在病床上虚弱苍白的人不是她。

　　贺浔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有再劝阻，只是点了点头：“好，跟紧我，注意安全。”

　　警笛划破沉闷的午后，数辆警车朝着那片被腐臭笼罩的老旧居民楼疾驰而去。

　　平静了半个月的生活，再次被突如其来的罪恶阴影所打破。而这一次，隐藏在腐臭背后的，又会是怎样一个令人心悸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