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213、第 213 章 九层塔 甲乙同

　　甲乙同学正合力劝慰惊吓过度的丙，不希望她跟同学丁走上同样的路。
　　郑停向下望去，他不久前解锁了25%的游戏任务，内容很简单——进入血液指引的地方。于他而言，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只需要给他们一人一刀即可。可他却不着急这样做，毕竟阳光照到的地方才能让人心安。
　　经过两人轮番安抚，同学丙的精神状况才总算恢复一些，声音闷闷的，“我们真的不会有事吗？”
　　“当然不会有事，阿丁就是太紧张了，才会失足摔了下去。”
　　同学丙眼神呆滞，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两道目光始终盯在窗外。
　　这样的日子实在无聊，郑停有些受不住，如果游戏场地设置在外面，他会考虑多留几天的，可是现在……死气沉沉，阴郁无比，是他最讨厌的。
　　既然这样，郑停只能加快游戏进度。
　　他来到丙同学身边，先是安慰了她几句，又不经意提出，“小丁不该死在这里的，他还这么年轻，白白送了命，真是不值得。”
　　丙同学紧闭着唇，没有说话。
　　郑停持续发力，“你也很年轻，也不应该在这里丧命，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
　　“……我会的。”
　　甲同学立刻警惕，不怀好意地笑着，“你们在谈什么呀？我们是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分享才好。”
　　“谈你们的的未来，是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还是不清不楚地……走出去？”
　　甲乙两人皆是一愣，这句话是明晃晃的诅咒，无论他们在哪里，都不会落得好下场。
　　甲同学勉强笑着说，“只要到了第九层，我们就能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那我祝你们好运。”郑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自他们四人来到九层塔就注定不会有好结局。虽然他不清楚其中缘由，但秘密一定藏在第九层塔上。
　　依照前两次来看，需要做好事才能往上走——第一次是为阿丁包扎伤口，第二次是帮阿丁脱离恐惧，而这第三次，只能从阿丙身上下手。
　　郑停看着阿丙，她看起来没到崩溃的地步，只是精神不大好。
　　郑停又想起这几天的事，丙、丁两人都是在半夜睡醒后开始不对劲，搅得他们心神不安，似疯若狂的契机应该是睡梦，他们在梦里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东西，跟他们上次的经历有着密切的联系。
　　[叮！玩家郑停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645个生存积分。]
　　塔内的白昼很短，黑夜总是来得格外地快。
　　丙同学小心翼翼地望着周围，模糊的壁画让他心里越发没底，小心提醒着：“我们挨在一起睡吧，人多暖和些。”
　　郑停“嗯”了声，答应得很快，这也算是帮助阿丙。
　　另外两人同样没有异议，对于郑停的回答略微惊讶，但很快又表现得无比平静。
　　灯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在寂静的塔内团成一小簇微弱的光。即便如此，阿丙仍是睡得不踏实，眉头紧锁，脑袋不安分地左右蹭着身后的墙壁，肩膀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附身了，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懂的话。
　　“嘶……”郑停很不愉快地被吵醒。阿丙现在跟以前的阿丁一样，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疯疯癫癫的样子。他往旁边挪了挪，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听着身侧断断续续的动静，也没了睡意。
　　身处这样的空间，上不去、下不来，郑停只能靠在窗边欣赏寥寥月色。
　　“啊！”一声锐响划破死寂。
　　“你怎么了？”甲弹射般地坐起，顾不上朦胧睡意，赶忙起身查看她的情况。
　　“我想离开这里！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丙的情况比丁更加糟糕，全身都在拼命地扭动，带着一种即将被拖拽的慌乱，每一次动作都透着难以言说的恐惧，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好似藤蔓的手掌要将她拖出去。
　　“别怕别怕，你只是做了噩梦而已，这有什么好怕的呢？”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乙转头望向壁画，嘴里念念有词，“那四个导游给了我们两个信息，一是这里发生过好事，二是这件好事的参与者有四个人，加上他们就是八个人。”
　　“八个人，八个人……啊！”丙又被刺激到了，整个人忍不住往后缩，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得发白。
　　“小丙，没事的。”
　　阿丙望向说话的郑停，他此刻靠在窗台边，从外而入的冷风吹得他头发有些乱，却还是笑得那样温柔，仿佛他身后不是什么随便一跳就能死人的窗外，而是一个美妙、可以摆脱噩梦的地方。
　　丙心动了，她不再抗拒前面的路，而是不自觉走上前去，两臂张着，像是要拥抱未来的美好生活。
　　“她这是怎么了？跟丁一样疯了？”
　　“好像比他更加严重。”
　　“那我们……”甲不敢再往下说，这是一种冥冥之中注定好的事，丁丙乙甲，丙出事后很快就会轮到他们。
　　阿丙坐在地上，指尖抠着地上的木板，一点一点朝着窗口挪去，脊背弓着，像是一只濒死的兽。却又透着股奇异的执着。
　　靠在窗边的郑停让出位置，方便她随时跳下去。
　　甲呢喃着，“郑教授，不阻止她吗？”
　　“为什么要阻止呢？她活得这么痛苦，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这是好事。”
　　甲没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人，手掌几次扬起又落下，想救她又不想救她。
　　丙的指尖已经触到窗沿，就在此刻，她的身体好似被无形巨手攥住——那不是拖拽，而是猛地向上拎起，紧接着又是一股蛮力顺着她的脊椎往下，将她的躯体揉成麻花的形状。
　　“我……啊！”
　　她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惨叫，身体急速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可那股力道并未停歇，一直持续到她的四肢以各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胸腔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几下，最终彻底僵住，眼睛眨着望向近在咫尺的窗台，再也没了生气。
　　余下的三人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她断了气。
　　郑停看着窗台若有所思，看来死亡的形式并不由他们来决定，而是……四位导游。
　　甲正在苦苦撑着，乙却被吓得不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里透着绝望的光，落在地上蜿蜒不断的血迹和那具姿态诡异的躯体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们只是想来九层塔许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郑停面无表情地看着，到了这种时候还不说实话，他们此行的目的的确是为了九个愿望，可是他们的表现、态度绝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阿乙，你别这样，这只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你难道不清楚吗！为什么还要刻意避开他们的死，你以为他们死了我们就能平安无事吗！我们也会死啊……”
　　甲的脸色瞬间冰冷，低声说：“找死啊，我可以帮你，反正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也会面临一样的结果。”
　　乙瞬间低头，“我想活。”
　　“想活就别做出这副鬼样子。”
　　甲起身朝郑停露出一个礼貌的笑，“郑教授，让你看笑话了，他胆子小，您别介意。”
　　“我不介意。”郑停很佩服她，这变脸变得太过丝滑。他有预感，这位甲同学是最后一个死的，也是死状最为惨烈的那个。
　　“那她的尸体怎么办？”
　　“尸体，带上去不方便，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我们把她丢出去吧，底下有丁，他们两个孤魂也不会孤单。”
　　乙：“……你确定吗？”
　　“确定，那你呢，郑教授，你觉得怎么样？”
　　郑停看向下方不翼而飞的尸体，淡道：“小丁的尸体不见了，丙的尸体丢下去，只怕会是一样的下场。”
　　“丢了！”甲急急忙忙跑去看，茫茫夜色下，那具尸体不知所踪。
　　郑停想到被吸走的血液，加上这具消失的尸体，九层塔下似乎有某种物质在“吸收”这些东西，这不仅仅是将他们单纯地作为食物，而是一种类似于“报应”的后果。郑停没法了解它，一切只能等他们回到平台、再进入下面才能说得通。
　　而现在，他们需要进入第九层，对着塔心许下九个愿望。
　　[叮！玩家郑停解锁25%游戏任务，目前进度为50%。]
　　[叮！玩家郑停获得5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595个生存积分。]
　　甲无力地开口，“我们带上她的尸体吧。”
　　经过刚才的事，甲乙两人都没有睡觉的心情，睁着眼睛一心一意等待黎明到来。
　　郑停不解地看着他们，现在才凌晨一点，不睡觉还能干什么呢？他倚着冰冷的墙，衣角挂着点血迹，在昏暗里泛出沉沉光影。他垂着眼，眼皮轻轻合上，关节微微收拢，就那样沉沉睡去。
　　次日。
　　四位导游从楼梯口现身，微微一笑道：“尊贵的游客们，我们带你们进入第三层。”
　　郑停走在中间，甲乙扶着丙的尸体跟在最后面。
　　九层塔第三层跟一二层没什么分别，不过面积更小些。
　　“这里发生过一个美好的故事，有四个人帮助了另外四个人，那四个外来者是学生，接受过高等教育，他们助人为乐，我们应该向他们学习。”
　　郑停不动声色地望向身后的人，身份都对上了，四位学生。
　　按照目前的进度，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进入第九层，郑停看着仅剩的两位学生。如果趁着他们还在时做好事，他就再也不会有进入第九层的机会了。
　　只是，剩下的人中，有什么好事能为他们做呢？
　　郑停的眼珠轻轻地转，他忽然想到了这里的另一种存在——死人。
　　为什么不能对死人做好事呢？
　　[叮！玩家郑停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593个生存积分。]
　　郑停缓缓蹲下，看着那张惨白的脸，还能辨出几分从前的模样，不过她的身体实在是糟糕，连一块好的皮肉都没剩下。
　　郑停开始向甲乙两人打听关于同学丙的事，两人起初闪烁其词，想用谎言来搪塞他，却被他一言点破。
　　郑停笑着拨弄他染色的衣角，眼睛弯成浅月，像春风漾开湖面般温暖，又如刀尖钻入人心，“小丁死了，小丙也死了，死状各异，你们觉得这是巧合吗？”
　　“或者、你们没有感觉到异样吗？”他紧盯着发怒的同学乙，轻轻出声，“小乙，你感觉怎么样啊？”
　　“我……很好很好。”
　　“很好吗？撒谎的人总是会付出更多的代价，老师相信你不会想要承担没必要的后果，你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乙的眉眼间浮现出深深的挣扎和不安。
　　郑停本就没希望他能把小丙的事告诉自己，不过是让丙丁两人的死在他心里留下更深的印象，便于他以后更加利落地死去。
　　郑停改主意了，他不想再跟这两个心眼多的人周旋其中，还是死人更加令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