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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 177 章 游戏结束 早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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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冬的凛寒还没来得及在这个城市站住脚,寒风便裹着深冬的冷冽撞了进来,连飘飘落落的残叶都来不及好好告别。
又是一个周二,天气略显阴沉,天空被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连风都裹着沉郁的寒意,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响在耳边的沙沙声带着沉闷,空气里也满是化不开的阴冷。
郑停在阳台发了会儿呆,一个糟糕透顶的天气,明明天气预报上说今天天晴,可看这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天晴的前兆。
吃过早饭后,他打开电脑,看着同事发来的材料,最近要开发一个新项目。他扫了一眼,是关于“开发高效且低成本的储能材料以以应对能源要求的不断增长”,而他们准备研发一种新型的复合材料作为锂离子电池的负极材料,主要通过调控材料的微观结构及组成来达到最好的效果。目前这个项目正在申请经费中,不过想想应该快了,所里很早之前就有这方面的想法,等申请书一过,他的工作量也会变多。
一想到这儿,郑停的心情就变得跟外面的天一样沉。他又打开助理发来的文献,主要是国内外相关研究,通过分析成果的优点及不足来为这次研究提供些许思路。
等到8点半,郑停才换好衣服出门,趁着还能清闲几天,他想多出门感受一下自然的气息。
郑停去的是附近的一座山,那山称不上巍峨,没有直插云霄的山顶,也没有陡峭到需要攀着铁链才能行走的峭壁,一路往上尽是缓坡,只需要三四个小时就能登顶。
他背个轻便的登山包,里面揣着瓶温水和纸巾。
山被沉沉的雾裹着,风也软了下去,没了平时的冷劲,郑停踩着地上的残枝枯叶,脚下偶尔发出咔嚓轻响,成了这片寂静里唯一的动静。
由于是工作日,爬山的人并不算多,放眼望去,郑停只看见两人。
他慢悠悠地往上走,累了就靠在光秃秃的树干上歇会儿,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远处的树在雾里模模糊糊,像是蒙了层浅淡的纱,也没了夏日喧嚣的鸟鸣,郑停很喜欢这种状态。
歇了一会儿,他又继续向上……
“郑停!”
郑停侧头望去,一个黑色身影就这么左摇右晃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付展,你也来爬山。”
付展低着头把气喘匀,慢慢跟上郑停的速度,“真巧啊,我早就打算今天出来爬山,没想到遇到了你,你说这叫什么?”
鉴于付展曾说出过令人无比尴尬的话,郑停只是笑了笑,并不是很想理他。
“诶,我告诉你吧,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这话说的实在是无理且招笑,郑停抬头指向前面一个人,“那这叫什么?我们三个人的缘分吗?”
“……这个不一样,只能说我们拥有一样的兴趣爱好。”
郑停:“……”
“你今天不上班吗?”
“我吗?”付展有些受宠若惊,这叫什么?关心他的工作,想要了解他平时的工作时间,肯定是想趁他有时间的时候约他,约他不就是想认识他、想加深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吗!按照书里说的,这不就是喜欢他吗?
想着想着,付展就忍不住想笑,黑色瞳仁像是浸在一层浅墨里,眼波流转间带着勾人的意味,偏生鼻梁线条利落,下颌线紧紧绷起,那点刚漫在脸上的软意被这双桃花眼一衬,反倒添了几分邪魅、诱惑的张力。
郑停才刚走几步,就对上那双在傻笑的脸:“……”
付展这才想起郑停的问题,今天是工作日,他也的确要上班,不过为了今天能跟郑停一起出来,他为之做了充足的准备。
对此,他咧嘴笑着:“前几天就把今天的工作完成了。”
“哦,”郑停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回应着。
“你呢,今天也不上班吗?”
“对。”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上班。”
“那你明天有什么安排?”付展心里有点难受,他今天可以不去公司,但明天还得谈合作,不去实在说不过去,要不……让顾芃野顶上,反正公司有她的股份,这是她该做的。
“明天,还没想好。”
付展已经拿出手机,熟练地点进和顾芃野的聊天框,心满意足地发了一条消息。
……
两人停下来歇脚,路边的枯草上挂着小水珠,不远处的枝桠上映着灰白天空。往下望去,山下的建筑缩成小小的色块,呼吸也跟着变重,雾气一团团落在身前的石阶上,又被风卷着往远处飘。
付展眉心一动,手机上弹出两条消息,一条是顾芃野发来的,一条是工作邮箱。
他先点开顾芃野的消息:勿扰,人已在国外。[坏笑][坏笑]
付展抬头轻笑着,好你个顾芃野,跑的倒是很快嘛。
接着他点开工作邮箱,之前的合同有些疏漏,对方是来之不易的合作对象,需要紧急调整方案。付展看向身旁人,明明就在身边,一伸手就能够触碰到,但他又感到无比遥远。
“工作上的事?”
“是,所以只能你先爬了,我得先把它处理好。”付展的语气郁闷至极,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独处的时间,居然就这么被打断了。
“嗯,工作要紧,我先走了。”
临走时,郑停轻轻拍了下付展的肩,重新背上登山包,向着山顶进发。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郑停也不例外。他踩着最后几级覆着枯叶的石阶往上走,胸腔因攀爬而微微起伏,指尖刚触到山顶的冷风,视线突然就明亮、开阔了——原本被山脊挡住的天空在他眼前铺陈开来,灰白云层泻出几缕淡淡金光,连远处山谷里的雾气都泛着暖光。
郑停停下脚步,盯着远处的金光出神。他想,今天果然是个晴天,尤其适合晒太阳。
等到金光四散时,他又往前挪了挪,迎着阳光深吸一口气,山风清冷又自然的气息漫进肺里,方才因爬山而聚起的疲惫散了大半,只留下一份松快,那是独属于个人的惬意与闲适。
郑停很喜欢这种生活,爬爬山,喝喝茶,晒晒太阳,每天给自己做饭,偶尔去工作一下。
等他下山时,在两人分别的地方看见了付展——
黑色登山服的拉链半开,风里裹着寒气直往里面钻,他单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是线上会议的界面,文档共享区正显示着投资合同的条款。
黑色面料贴在他线条利落的肩背上,袖口被挽至小臂,露出冷白的手臂和简约大气的腕表,透明的表盘上还映射着从山顶漏下的稀薄日光。付展此刻语气平稳,指尖在平板上轻点,指出条款里存在的漏洞,偶尔抬眼看向镜头,眉间微蹙的模样带着锐利与锋芒。
郑停在旁边看了好久,他不是一个喜欢工作的人,但却没想到有人连工作都这么迷人。
直至会议中断,那双微挑的眼睛再次看见他时,他才有了点反应,“处理好了。”
“嗯,小问题。”
虽然不知该说不该说,但郑停还是问着:“你很喜欢工作吗?”
付展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什么问题?他的目的是什么?想得到什么结果?书上也没教,该怎么回应这种话题,他应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思索良久,他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得分情况。”
“比如呢?”
“在该工作的时候得努力工作,在该享受生活的时候好好生活。”
郑停点点头,对他的回答很是欣赏。虽然他不喜欢工作,但还是很享受工作带来的充实感与满足感,这是一种在生活里体会不到的全新感受。
付展悄悄观察着郑停,他觉得自己应该回答对了,当即决定今晚回去时继续把没看完的书给看完。随着奇怪知识的积累,他越来越觉得之前看的东西有些不太正确,追人这种事儿,理论固然重要,实践也必不可少。
下山途中,郑停盯着付展看了好一会儿,把付展都盯得不好意思,耳尖悄悄覆上一层薄红,他忙地拿手捂住。
“你不经常爬山吧。”
付展看着郑停的眼睛,感性告诉他可以撒点小谎,毕竟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可理性告诉他不应该撒谎,身为一个人,应该坦荡。
“是,这是我第一次爬山。”
理性替他做出决定,付展间接承认了自己之前撒谎的事。
“看出来了,你落脚的习惯、还有手臂摆动的姿势都不对,一看就不是经常爬山的人。”
付展突然有种被说教的感觉,难道这就是老师吗?
又花了三个小时,两人终于来到山下,一路走回去,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之前去你家吃过一次饭,礼尚往来,要不你也去我家吃一次?”付展俯身凑近,暗暗拉近两人的距离,这也是他从书里看来的,叫什么已经记不太清了。
“不去。”郑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我做饭很好吃的。”
郑停打量他好几眼,连菜都不会挑的人真的会做饭吗?这点他是万分不信的。
“真的,”付展一看有戏,往前一步,他的肩膀跟郑停的肩膀已经贴在一起,“顾芃野吃过,觉得很不错,她这人嘴很刁的。”
“这次就算了,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付展不死心地追问。
郑停佯装认真地想了想,“这个不确定,毕竟我有工作,你也有工作,两个人的时间总是不好安排的。”
最后,付展跟郑停扯了半天,还是郁闷地回到了自己家。
他刚一进屋,就看见沙发上有个脑袋仰了起来,他当即喝道:“顾芃野,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什么时候会瞬移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切,你突然找我,准没好事。”
“顾芃野,你可真是能耐了!”
“彼此彼此啊,”顾芃野转过头,继续盯着手里的东西,还时不时发出鄙夷的声音,听着极为不屑。
付展不禁疑惑,脱下外衣走近,看到是一本极为熟悉的书后,直接一把夺过,“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拿我的东西?”
“哥,这太老了,看在我跟你是同一个妈、同一个爸的份上,我真诚地建议,你去买个最新版本的。”
“你胡说什么?老书上讲的东西不比新书差。”
顾芃野无语地飞了个白眼过去,她真觉得付展根本就是在逗别人玩儿,追人一点都不诚心,捧着个老得能掉渣的书在那里翻来翻去的,那上面的东西……尴尬的只让人想逃。
“你好好看看,这书是05年的,今年都25年了,爸追妈的时候都看不上这种东西!”
付展笑着收回那本书,“实践出真知,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
“好,我没试过,那我问你,郑停对你的态度有什么变化吗?你们俩的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吗?”
付展陷入沉默中。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顾芃野一脸得意地望向他。
“他邀请过我去他家,算不算关系上的进一步发展,还给我做了饭,我们今天还一起去爬了山。”付展微微一顿,嘴角不自觉翘起,“还有其他的,我也可以一一列举出来。”
顾芃野:“……爬山,不是你之前死缠烂打郑停,他被逼无奈才跟你去的吗?你不要以为我没听见。”
“呵,少女,他要真的不想和我去,我又怎么可能跟在他身边?这叫欲擒故纵。”
顾芃野:“……”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无语过,这人还是付展吗?怎么一股子普信男的味道!但作为她在世上唯一可信的亲人,还是语重心长地劝着:“把你手上那本破书扔了吧。”
“不扔。”
“行,随你。”顾芃野累了,不想再掺和进付展的感情里了,爱怎么就怎么样吧。
后面几天内,几人生活地很平静,除了江一顺——
此时他正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看着前面那人伸出手用力将他抱住,明明手上的温度那么滚烫炽热,可他却觉得吓人,连心脏都快要结冰。
“你说过,你不会抛弃我的,怎么老是想着跑呢?”
贺起将手收得更紧,黑色脑袋埋进江一顺肩窝,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江一顺抖个不停,感到心口上一股热流,还伴随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你、你你快放开……”
“我不放。”
“你、放开,你伤口又裂开了,赶快从我身上下去!”
贺起眨着眼睛,两只手紧紧缠住江一顺的脖子,但好歹还是听话地躺回了床上。
江一顺来到门边,往门外大喊一声,很快就有穿着白大褂的人进来给贺起重新换药。江一顺站在一旁,脸色被盯得苍白一片,好像被捅了一刀的不是躺在床上的贺起,而是他江一顺。
“你疼不疼?”
贺起抬起头看着他,有些虚弱地说着:“我疼,好疼,你会心疼我吗?”
江一顺把头扭过去,要不是怕这人告他,他早跑了,还会留在这儿甜言蜜语地哄他?说起跑,他看着外面一个个黑着脸的保镖,他又能跑哪儿去?最可悲的是,他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被塞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房间,又多了这么一个疯子,嘴上说着小时候的事。每每想到这里,江一顺就想给过去的自己抽几个嘴巴子,干嘛要多管闲事呢,看见小孩哭走开不就好了,给他递什么糖啊?哭死他算了。
……
六天时间很快过去,一样的地点,一样的人,五人再次相聚——
江一顺像是如获大赦似地松了口气,至少可以短暂地逃避那个疯子,不用再看到那张窒息的脸和那个压抑的房间。
付展从进来开始,两只眼睛就跟长在郑停身上似的,在看到江一顺想去找郑停说话时,狠狠瞪他一眼。
江一顺一脸沉闷,他被关了好几天,现在就想好好地找人说个话,有那么难吗?但看着付展的眼神,一瞬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不关心生死的小疯子。
郑停刚睡下,此时正揉着眼睛,脸上多了一丝怨气,为什么每次进入这里的时间都是凌晨,这是有什么特殊的说法吗?偏偏是这个最折磨人的时候,他今天好不容易下班早,想着睡个好觉,好好放松一下,却忘记了今天是第六天。
苏尽春也是一脸疲色,脸色发白,眉头时不时轻轻蹙起,像是有一双无形大手在拨弄她的每一根神经。那种疼痛不似狂风急雨般猛烈,却是细水长流般,只要开了一个口,便会持续不断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你怎么了?”顾芃野扶住她,她突然发现苏尽春很瘦,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太出来,现在伸手一摸,衣服下全是硌手的骨头。
“没事,可能是没好好吃饭,再加上熬夜,身体被拖垮了。”
“那你还不去医院好好看看,万一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呢?身体不舒服是不能拖的。”
苏尽春道:“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这个副本结束,我就带你去医院。”
苏尽春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渐渐涌上一层光,但又很快摇头,“以后吧。”
“哎呀,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你那些工作先放一放,或者我找人帮你做,你看这样行不行?”
“顾芃野。”
顾芃野有一瞬的错愕,苏尽春很少叫她的大名,这让她的心脏有些难受。
“谢谢你的关心,我……咳哈……”
“你怎么了!”
金灵望向手忙脚乱的顾芃野以及不在乎生死的苏尽春,上一次时,六个人虽然被天红给玩死了,但那却不是几人该有的结局。除了苏尽春,就算没有天红她最后也会死。
苏尽春赶忙捂住嘴,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撞在顾芃野身上,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昨晚睡觉时没盖好被子,有点着凉了。”
“那你买药了吗?”
“买了,但没来得及吃。”
顾芃野听着细细碎碎的呛咳声,她感觉这不像是着凉,可看着苏尽春的眼神,也不像是在对自己撒谎。
一片昏暗中,苏尽春抿紧了唇,将那只手背在身后。
金灵缓缓降落,金色骰子裹着命运的光芒飞速转动起来,在暗黑的虚无中浮动着跃跃光斑。那点转动的金光不停翻转腾挪,五个红色点数开始毫无规律地交错、扭曲、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