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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思念工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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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起这晚睡得很踏实,看向怀中搂着的人,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触感,暖暖的,很安心。
江一顺难得不用上班,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一睁眼看到那张冲他笑的脸时,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大白天做着噩梦呢。
“你醒的挺早啊。”江一顺没话硬聊。
“我昨晚睡得很好。”
江一顺:“……那挺好的。”
“江一顺,我想吃糖,你陪我去买吧。”贺起搂着江一顺的胳膊,像个缠着父母买糖的小孩一样。
江一顺又生出几分怜爱的心来,就在快要开口答应时忽地反应过来,“不去,我今天有事。”
“什么时候,我可以帮你一起干。”
“我要除后山的杂草,还要打扫落叶,还要将整个工厂都清扫一遍,今天的事情很多,没时间陪你。”
“这是你的游戏任务吗?”
“不是啊,我只是单纯想给自己找事情做,不然很无聊。”
贺起搓着江一顺的发丝,打了个响指后,欣喜地看着他:“这些事已经做好了,你今天没事了,剩下的时间都可以好好地和我待在一起。”
江一顺:“……你有病啊,我要的是干活时那种满足……又充实的感受,你把事情都做完了,我干什么啊?”
“你陪我去买糖啊,”贺起说得理所当然。
“不是,我……”
“你不会是不想陪我去吧。”
“没有,”江一顺急着否认,他如果敢说实话,不知道他又会发什么疯。
“那就去吧。”
“……”
“嗯?”
“……好。”
江一顺在换衣服时,通过镜子看到了肩膀上的咬痕,轻“嘶”一声,到现在都还有点疼,他严重怀疑那疯子是条疯狗,专门来咬人的。
“是不是很疼?”
贺起伸手抚上那块咬痕,眼神中满是得意,像是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猎物。江一顺是他的,一直都是他的。
“不疼,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贺起目光一冷,按着江一顺的后颈,“不疼吗?”
“不,不疼啊,你快放开我,我不喜欢这个姿势。”
贺起难得听话地换了个姿势,将江一顺堵在墙上,黑色瞳孔里翻涌着江一顺看不懂的情绪。
突然,贺起凑近,牙齿再度攀上那块咬痕,再次撕裂还未愈合的皮肤,血液顿时顺着周围漫开。贺起则是一滴滴吃进嘴里,满足地舔着嘴唇。
江一顺忍不住低哼,他咬得很深,感觉都快要碰到他的骨头了。
[叮!玩家江一顺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67个生存积分。]
江一顺很无奈地笑了下,这不会是伤残补助吧?
“江一顺,现在还疼吗?”
江一顺学聪明了,赶紧开口:“疼,特别疼,刻骨铭心的疼,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疼,哪怕死了也忘不了。”
“那就好,你一定要记住,这种痛感是我给你带来的,一想起它就能想起我。”
贺起的嘴唇红艳艳的,让江一顺想起了恐怖故事中喜欢吃人的怪物,头发丝都忍不住发抖。
两人走在城区中,因为之前的事,城市人口大幅度锐减,寥寥无人。
江一顺带着贺起走进一家又一家的糖铺,他挑挑拣拣,一个都没有买。江一顺好脾气地带他来到下一家……直到太阳落山,贺起什么都没有买。
“你到底要什么?耍我好玩吗?”
贺起低着头,语气闷闷的,“我没有找到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不是糖吗?我们把全城的糖铺都逛遍了,你还没找到你想要的吗?”
“没有。”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待会儿我帮你好好找找,这儿这么大,肯定会有的。”
贺起抬起头,清秀的眉眼间晕染着执着,执拗地拉着江一顺的手,澄澈的目光直直撞进江一顺瞳孔深处。
江一顺呼吸一滞,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占据了他的身体,那些被封存的往事一点点被照亮——他确实跟贺起在湖心公园遇到过,而且还不止一次,可他当时只把他当个小孩子来看,没说过任何不合时宜的话,更没有什么承诺,分明是他在乱说。而自己给他的那颗糖,是他从之前打工的店里带出来的,那家店专门手工制糖,早关门了,现在想买也买不着。
“贺起,别找了,这儿没有。”
贺起很倔强地摇着头,“我就要那种。”
江一顺扶额叹气,这人之前跟精神分裂似的,现在又跟个三岁小孩一样不懂事,幼稚地坚持着莫名的事情。
江一顺最后在十几家店里挑了几种最像的糖,贺起虽然赌气,但还是接过,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买糖的事算是告一段落,江一顺不得不开始想郑停交待他的事——找一份被藏起来的思念。
贺起眨着眼,颇有兴致地看着江一顺,墨色瞳孔深处腾起一抹如星火燎原的欣喜,清朗的眉眼间蔓延出按捺不住的喜色。
江一顺想啊想,拼命地想,用自己知道的一切去想,一份思念?按照他的理解,是他对贺起那份思念,可被藏起来又是什么意思?是谁这么无聊把它藏了起来?这人有病吧!
一想到贺起没有心跳,在他的复活过程中,唯独漏了心脏,会不会跟这个有关呢?江一顺简直头大,怎么现在所有的重担都落到了他身上?
贺起眸色一沉,意有所指地问着江一顺,“你喜欢这个副本吗?”
“不喜欢。”
“为什么?”
“我讨厌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讨厌里面的所有副本,听明白了吧?”
“你很想回去?”
“想啊,为什么不想?”江一顺有句话忍着没有说出来,他妈的要不是你,我早就回去了,遇见你真是倒霉。
贺起没接话,一个人闷着头蜷缩在角落,垂落下来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唇角向下坠着,与刚才判若两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江一顺不知该笑还是该哭,这个人好像又分裂成了一种他没有见过的样子,不过倒也好,省得贺起又来烦他。
江一顺舒服地躺在床上,贺起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只敢很轻地扯着江一顺的衣服,没像昨天晚上那么放肆。
江一顺等他睡熟后,又溜到了忘怀之城中。
郑停倚在树上,打着哈欠,带着点儿怨气:“你就不能白天来找我吗?”
“你以为我想啊,那个疯子根本不让我离开他!他在我后面跟了一整天!”
“那你辛苦了,白天要应付他,晚上要来找我。”
“那可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江一顺苦笑一声,一想到回去还要被他吓,身体就止不住发抖。
“你说的那份藏起来的思念是什么意思?要去哪里找?”
“你还没有找到吗?”
江一顺翻了个白眼,“你厉害,你怎么不自己来?”
“我倒是想啊,可他是在你的思念下重塑的产物,只有你才能办成这件事,就像只有我能够唤醒付展,是一样的道理。”
“行行行,可它在哪儿找啊?他确实有‘思念’,也记得一些我跟他之前的事情,看起来跟正常人无异,怎么会需要去找那份思念呢?”
“因为那份思念,说起来,跟常见的不太一样,它是被选出来的,不是自发产生的。”
“这怎么可能?那不乱套了吗?要真是这样,这个副本还有什么存在的理由?”
“江一顺,你好好想想,他为什么被困在思念工厂?他为什么没有跟我们重新再来一次?总不可能是因为他不想吧?”
“那、也不是不可能啊。”
“……”
“在复活我们六人的过程中,你跟他之间发生了意外,导致你给他的思念是假的,他才一直没能出去。”
江一顺虽然不记得上一世的事情,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可一想到自己对奶奶的思念,那才是真正的思念。假的怎么能比?
郑停颇有种当初劝江一顺跟自己合作时,江一顺不听的那种感觉。
“江一顺,把你们遇到的事情跟我说一遍。”
“我先声明,我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起过任何不良心思,只是单纯为了逗小孩子玩,没有别的意思。”
“你说。”
……
郑停听完后,心里渐渐有了主意,这两人是有过交集的,但仅靠这些不足以支撑贺起的复活。就像江一顺所说的,他只是随意给了他一块糖而已,根本没想到他记了九年。
“江一顺,你真的觉得他是因为你的思念而活下来的吗?”
“……这不是你之前说的吗?”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是你,但又不是你。”
江一顺彻底懵了,本来就没休息好,整个人看着呆愣愣的。
“我换一种说法吧,今天你去打篮球,有一个任务是需要将球投进筐里,但你没有投进去,算作失败。你第二天又来到同样的地方,将球投了进去,按理来说,这对你第一天的任务没有影响。你第一天还是失败了。可出现了外力的干扰,将你第二天的那颗球用在了第一天的任务上,你成功将球打进了筐里,你赢了。”
江一顺恍然,“所以这其实也是我的思念,只不过时间对不上。”
“嗯,不过有意思的是,你什么时候能对他产生这种程度的思念?而你需要找的也正是那份被精心伪造、在时间上撒了谎的思念。”
“这要我怎么找?”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个只有你能办到。”
江一顺欲哭无泪地回了思念工厂,郑停的话云来雾绕的,他要好好消化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回到床上,那个疯子的手指紧紧抓着他走时脱下的衣服,睡得很安稳,也没有再出来吓他。
江一顺看着他的脸,黑蒙蒙的,只能大致看到他脸部的轮廓,线条流畅,脸型也不错,属于五官再差都能看得过去的类型。
他又仔细回想着,记忆中八岁的贺起长得很乖巧,尤其是哭的时候,整张脸粉嫩嫩的,无端地惹人怜惜。
江一顺本就最看不得别人哭,尤其是小孩子,他就拿着最后那颗糖去哄他,那孩子没防备地接过,但并没有吃,将它攥在手心里。
第二天,江一顺去湖心公园的时候,也遇上了那个孩子,他没哭,但眉眼间的神色很忧伤,整个人看着很蔫。他又跑过去安慰人家,那小男孩也不说话,就静静听着,等江一顺说完才伸出手,眼巴巴地望着他。他是要昨天的糖,江一顺无奈地摊手,但架不住孩子渴望的眼神,掏钱去外面买了一把散装的水果糖。那孩子接过糖时趁江一顺不注意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哭着说他是骗子之类的话,搞得江一顺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事、说错了话。
江一顺就这样哄了他好几个小时。
后面的几天内,说来也怪,江一顺总在路上碰到那个小孩,在最后的一次相遇里,那小孩拉着江一顺的手问他家住哪儿?等以后长大了要去找他。江一顺只当听了个玩笑话,小孩的话哪能当真呢?他随口胡乱说了个地方,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从那以后,江一顺找到另一份工作,离开了那个城市,早就把那个孩子给忘了。
江一顺无奈地叹着气,肩膀上的咬痕隐隐作痛。他觉得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贺起的行为,毕竟这人就没怎么正常过。
江一顺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翻过身,腰间突然缠上铁钳般的力道,毫无防备地把他拽进炙热的胸膛,他浑身抖着,被蛮横地翻过来,惊恐的目光落进了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里,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