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囊中如此羞涩》谢竟然

2、升仙大典 既能成魔，

　　明渊抬脚往前挪了几步，脚边蹲着的少年竟也跟着屈膝蹭上前两步，仰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看她，看着像是个——

　　傻子。

　　明渊的视线漠然跳过了他，开始快速打量周遭环境。

　　此处瞧着像是一处静谧山谷，错落立着数间清雅竹舍，她方才栖身的屋舍位于最左边。

　　谷中杏花满枝灼灼盛放，落英随风轻扬，而竹舍正前是一方澄澈小湖，湖畔奇树婆娑林立，枝头缀满通体鎏金状若仙桃的异果。

　　她轻吸一口气，周身忽觉暖意融融。

　　难道这就是仙门所谓的灵气？

　　方寸幽谷之地，想不到灵气竟如此浓郁。

　　旁边的几间竹舍都点着灯，其中一间屋舍的烟囱袅袅吐着白烟，想是做饭的地方。

　　明渊正凝神观察，一名皮肤黝黑的青年忽然从屋内探出身来，他手中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肴，先是扬声唤道：“常安，吃饭了！”

　　话音未落，他便瞥见了院中的明渊和地上的人，当即将餐盘搁在院中石桌上，快步走了过来。

　　他伸手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沈常安，拍干净他裤腿上的尘土，随即转头看向明渊，露出爽朗憨厚的笑容，说话还带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口音：“小妮儿，你醒啦？快过来，正好开饭了。”

　　细心替沈常安整理好衣衫后，他又折返厨房，端出一盘热腾腾的包子，朝着另外一间竹舍高声道：“大师兄，开饭了！”

　　“嗯，就来。”屋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应答。

　　与此同时，沈霜序也端着一碗粥出现了，他朝着明渊轻轻招手：“怎么傻站着，过来吃饭。”

　　明渊慢慢踱步过去坐在了石桌边，一碗香气四溢的肉粥就摆在了她的面前，米粥熬得很是绵密，粒粒软烂，混着细碎肉末，鲜香四溢，看得出来是用心炖煮。

　　旁边的竹屋内出来了一个坐轮椅的男人，宽松长衫垂落，严严实实盖住双腿。

　　他坐在轮椅上，其他人看见也没有上去帮忙，他只凭双手轻推轮圈，从容将轮椅移至石桌旁。

　　桌旁恰好空出一处缺了石凳的空位，显然是常年为他预留的位置。

　　黝黑青年笑着说道：“大师兄，尝尝，今天的包子做的可好了。”

　　“谢谢石头。”

　　沈霜序适时开口，为明渊逐一介绍：“这是我药王谷的三位弟子。大弟子叶怀律，二弟子周漱，还有三弟子沈常安。”

　　明渊抬眸淡淡扫了几人一眼，并未开口打招呼。

　　周漱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向沈霜序：“师尊，这小妮儿……是不是不会说话呀？”

　　沈霜序习惯了一般道：“吃饭吧。”

　　“那看着也怪可怜的。”周漱心底软了几分，连忙招呼，“来，妮儿，快吃。”

　　明渊低头舀了一口肉粥送进了嘴里，她从前没吃过这种东西，不过这软糯米粥裹着细碎肉香，温热地从喉间滑落，倒是熨帖了她空落酸胀的胃腹。

　　她安静地喝粥，心中暗自思忖。

　　如今是没死，可一睁眼沦落至此，身在仙门一处不知名的幽谷，身体还成了这般尚且不及石桌高矮的幼童模样，处境全然被动。

　　说来这小宗门还真是寒酸，连同宗主沈霜序在内，师徒四人便是宗门全部，修为更是低微得不值一提。

　　方才她眸光一扫，便将几人底细尽数看穿，竟是只有那个看起来懵懂痴傻的沈常安身处筑基巅峰瓶颈，还隐隐有突破金丹的势头。

　　其余二人灵力浅薄根基孱弱，于她眼中，与凡人无异。

　　留在此处毫无意义，她得离开。但是问题是她现在能去哪儿？

　　回魔界？

　　如今她不能笃定陨落一事与明箴无关，自身修为又全盘散尽，现在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还有可能落个二次身死的下场。

　　况且她也不知道如今这脆弱得宛若凡胎的身躯能不能经受魔气的侵蚀，魔界之中魔气滔天，肉体凡胎一旦踏足，顷刻间便会被魔气侵蚀溃烂。

　　思来想去，眼下最好的选择，便是暂且留在这仙门地界。

　　她以魔尊之身修行数千年，早已到头，既然这瓶颈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不如另辟蹊径，换一条道从头来过。

　　她所求从来只是登临万法之巅，是魔是仙又有什么关系？

　　既能修魔，也能成仙！

　　明渊一边想着一边低头默默舀着粥，如今这幼童身躯脸蛋小巧，衬得手中粥碗格外宽大，低头进食时，大半张脸几乎要埋进碗沿里。

　　她正吃得专注，眼前忽然出现几缕油润红亮的肉丝。

　　“真好吃啊。”是一旁的周漱从粽叶肉上撕下几缕细嫩肉丝放到了她的碗里，“妮儿你快尝尝，今天的这粽肉可做得太好了。”

　　沈霜序也夹了一筷子腊肉吃了：“这腊肉炒笋也不错，腊肉吃完了，改日我们再备些食材腌制。”

　　“好啊师尊！”周漱闻言眼睛一亮，兴冲冲接话，“那不如就明日吧，我们一同去镇上赶集，师尊您腌的腊肉，是最好吃的！”

　　明渊：“……”

　　她便是要修仙也不能在这儿修！

　　在她固有认知里，正统的仙门修士个个风骨出尘，仙气凛然。筑基便可辟谷纳气，金丹更能彻底断绝五谷烟火，终日潜心悟道精进修为。

　　可这谷里的师徒四人，整日不思打坐修炼，张口闭口皆是吃食佳肴，满脑子赶集腌肉，解馋饱腹。

　　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经仙门！

　　坐在轮椅上的叶怀律突然出声道：“这几日可又是到了升仙大典？”

　　明渊握着汤勺的指尖轻轻一滞，看似慢悠悠搅动碗中米粥散热，实则打算听听这对话。

　　可算是聊到一桩和修行沾得上边的正事了。

　　不过周漱的反应倒是很奇怪，他说话时语气里藏着难以压抑的愤懑：“是啊大师兄，可不是又到这升仙大典了嘛！竟然已经过去十年了！”

　　一旁的沈常安见状，默默掰下手里包子的一小块塞进周漱的嘴里，对着他弯起眉眼，又冲着他扬唇一笑。

　　“常安，我没事的。”

　　沈霜序注意到了明渊那微微一顿的动作，他福至心灵一般解释道：“上仙门的结界每十年开启一回，会派人前来下修界遴选根骨出众的弟子，这便是修仙界十年一次的升仙大典。”

　　升仙大典！

　　明渊眸色微敛，她从前没听说过仙门还分什么上仙门与下修界，不过此刻她已在心中定下了往后的去处。

　　既然决意另起大道，修仙自然也要去往那些声名赫赫的顶尖大宗门。

　　“我起初还以为你是从升仙大典途中坠落至此，如今看来你是不知道这升仙大典……”沈霜序见她神色一动，猜到她动了前往大典的心思，轻声提醒，“只是明日便是升仙大典最后一日了，就算现在动身赶去，怕是也来不及了。”

　　来不及？

　　“小妮儿，你若是好奇，明日哥哥就带你去镇上凑个热闹。”周漱闻言也道，“可你要是想拜入上仙门修行，这一届的升仙大典可是赶不上趟了。再说你年纪这般小，孤身前往仙山太过凶险，万万不可独自前去。”

　　明渊抬眼，对着周漱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有兴趣。

　　见明渊终于给了点反应，周漱高兴地摸了摸她的头：“好，那今天好好睡一觉，明日早些起来，哥哥带你去镇上一同看热闹。”

　　不过他收手极快，堪堪触到发顶便收回，被偷袭的魔尊大人闭了闭眼，很好，落魄不逞强，她决定忍这个小小凡人一手。

　　饭后，周漱利落收拾碗筷，沈霜序也上前搭把手帮着一同收了，很快收拾妥当，便各自返回竹舍洗漱歇息了。

　　片刻之间，小院便彻底安静下来。

　　所以……

　　他们不修炼？

　　自古月夜引灵，每当月华照耀人间，天地间无论是魔气还是灵气，流转速度都会倍增，是一日之中最珍贵的修炼时机，万万虚度不得。

　　从来都不睡觉的魔尊大人苦修千年，日夜不辍，实在无法理解这师徒几人睡了吃，吃了又睡荒废修炼的庸碌行径。

　　明渊也回到了竹舍内，开了一扇窗静静仰望这夜空皓月，她眸底那抹极淡的金芒又是转瞬即逝，不知从何而来的洞悉之力让她清晰看见，漫天柔和月华款款倾泻而下，牵引着整座山谷浓郁精纯的灵气，丝丝缕缕萦绕在她周身，缠绵不散。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满腔肺腑清灵入体，四肢百骸浸满通透舒爽之感。

　　可是，这灵气留不住。

　　灵气仅仅在她经脉中流转一圈，便尽数散出体外，半点未能留存积蓄。

　　明渊骤然蹙眉。

　　魔族修行之道向来霸道直接，最开始便是用魔气日夜冲刷皮肉筋骨，铸就金刚不坏之躯，再接引地脉阴煞之气，从此之后世间万物皆可吞噬，靠无尽吞噬便可精进修为。

　　这世间万物之中，唯独灵气不可。

　　灵气与魔族本源截然相悖，她瞬间通透症结所在，看来想要灵气入体，锁住灵力炼化为己用，便是需要仙门修士的修炼功法。

　　——这升仙大典，看来真是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