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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洛阳纸贵 直到马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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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马车的车轮缓缓压过城门的地面,热闹的人流和沿街的叫卖才将心生退缩之意的周钰拉回现实。
他颓然地靠在马车壁上,是啊,他现在要学着怎么做所谓的“二十六皇子”了。
一路上,随行将士对原来的二十六皇子都所知甚少,有的甚至闻所未闻。导致周钰对原来的“他”可以说一无所知。心惊胆战地走到现在,让他明白害怕是没用了。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皇宫门口有重兵把守,所以护送周钰回来的将士只有郭酬和他能进去。
意外的是,听称呼,来迎接周钰他们的竟然是御前的小周公公和他的几个徒弟。
前头引路的小黄门一路上都朝着周钰说些吉祥话:
“二十六皇子您吉人自有天相,幸好没出什么事情,要不然哪怕擦破一点油皮,皇上都要派兵将那贼窝杀干净不可。”
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周钰也只是开口道了一声谢,随之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倒是小周公公奇怪得朝周钰看了几眼。平时周钰话可没有这么少,此时眉眼间郁郁,倒是多了几分沉稳。他也只当是被贼人吓坏了,将疑心抛去。
他的外表向来唬人,不笑的时候往往能把人给吓住。之前他回去看班主任的时候,去班里找人,结果上自习课吵闹的学生一看见他就跟老鼠看见了猫一样,立马安静了下来。事后班主任调侃,高中时候,班里同学听他这个文艺委员比听班长话的时候还多,他脸色一变,大家都不说话了。
。。。
当他站到天子处理政务的紫宸殿时,方知何为富丽堂皇,耀眼夺目。周钰两眼发直,原来当皇帝这么有钱到这个程度,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金子。
站到殿上,胆战心惊地本来想参考其他人的行礼,但没想到他像是有肌肉记忆似的完成了一系列行礼流程。
才稍微松了口气,就察觉到一道凌厉地目光。
来自上方,龙椅上的帝王。
半晌,殿上都没人说话,随意甩了甩手让他们出去。
然后,小周公公便引他们出去了。
周钰奇怪,说是父子,怎么跟仇人一样?
。。。
出殿,一个叫旺达的小太监殷勤得候着,据此人说,他是内侍监新派来伺候他的人。之前的太监在他被掳走时就被皇帝下令杀了。
“殿下,我们是先回皇子所还是?”
周钰颔首,由着旺达将他带回了居所,让所有人退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他揉着刚刚跪的太久酸痛无比的膝盖,暗骂这该死的封建时代。
站起来,看屋内。房内装饰朴素,并无多少金玉之物,书籍却很多,整一面墙都是书籍,旁边还放着用来取高处书籍的梯子。周钰大略翻看一下,和他那个时代中的古籍和文字差不多。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出对这个地方很是熟悉。
具体表现在,例如,一碰到床,他就睡着了。
而周钰好奇的所有事情,在梦中都得到了解答。
像一部回忆录似的,梦中演绎着二十六皇子的过往:“他”也叫周钰,生母是一个宫女,生他的时候血崩而亡。因为孩子多,后宫妃嫔也没有人表现出来要收养他,于是他一直没有养母,是在皇子所长大的。
因皇上多年不理政务,身体日益渐下,朝中臣子早已暗中与皇子联系,甚至一个大臣会支持几个皇子。毕竟从龙之功的分量可不轻,冒险压中了那就是元从,家族就要兴隆起来了。
甚至原主这个无名皇子,都有人来自荐投名。但是原主此人酷爱文学,对争皇位实在没有兴趣,拒绝了。后面他的名声突然就变差了。洛阳城中传出了好几个关于他强抢民女,欺凌弱小的谣言。甚至他出门的时候,还会有人朝着他丢烂菜叶子、臭鸡蛋。
他知道,那些造谣的人,是他的兄弟们和支持他们的大臣,甚至背后,还有他的父皇的默许。
这偌大的洛阳,在皇帝年纪过了七十岁后,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背后有无数人在下注和加注,要这场上角逐出来一个新王。
盛朝共有二十九个皇子,最大的皇子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甚至连孙子都十二岁了。最小的二十九皇子年方六岁,已经开蒙了。
最离谱的是,所有皇子都没有封号,甚至大皇子一家三代人依旧住在小小的皇子所里面。
。。。
周钰醒来时,庞杂的信息瞬间涌入大脑,天翻地覆。
整理目前脑中杂乱的思绪后,强撑着朝墙边盛朝的舆图走去。
此时盛朝已经是岌岌可危。不说皇子之间的斗争,对内,各地黄巾作乱,已经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盛朝崇尚文气,朝中的大儒,如蔡琦及韩慈之列,自诩清流,实则都是些迂腐之辈,只知结党营私,聚会喝酒。享受着朝廷的俸禄,但对治国安邦毫无良议;而盛朝的选官制度,更是烂到根子里面了,察举制,人才的选拔一度被世家豪族把持在手里;对外,鲜卑和乌桓虎视眈眈,幽州和凉州深受其害,时不时就要被劫掠一番。
周钰盯着舆图看了许久,许久,颓然地坐下。他虽然不是政客,但是学过历史啊,这明明是亡国的迹象。
今日看洛阳繁华,商铺小贩络绎不绝,他一下子就放松了,想着最起码这里是安全的。结果,放心早了。
——
“殿下,殿下。”
“皇上要您现在去紫宸殿,说是有要事找您。”
周钰赶快整理衣袍,就赶紧去面圣了。
难道是哪个皇兄还是皇弟又诬陷他了?
一进去,刚跪下,还没有来得及行礼,就听见上方皇帝开口:
“封二十六皇子为燕王,属地于幽州境内燕国,明日就启程吧。”
一句话,周钰的脑子就转不过来了,他怎么就成燕王了,嗯?这么突然?为啥啊?只有他一个人封了?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
谢恩后,周钰摸摸下巴,琢磨了一下,情况倒也不算坏。
看前几日对他的皇帝态度,还有之前所派遣来救他的甚少兵将,还有这几天的不闻不问,都能看出来皇上就根本没有想过他能活着回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驱逐出洛阳,但是也不算件坏事。
刚看了地图,燕国占地不大,虽然地处幽州,但有一山脉隔绝了边境,是幽州少有的和平之地。
虽然不知道如今燕国境内的情况,但是未必不能好好筹谋。
一想,最重要的是什么,武力啊,他总得自保。
如今倒有一个好的人选,郭酬。
此人武力高强,有熟练的作战经验。而且,有着一路上的了解,郭酬此人,因家世不显,虽然立下赫赫战功,但是在凉州刺史公孙越处一直得不到重用。此次回洛阳,本来想着在皇帝面前露面,但没想到,皇帝见都没见他,刚进宫门就被遣返了。
昨天旺达通报,郭酬一行人即将就在明日回凉州。
那就是,今天。
周钰一改平日在众人面前文弱的姿态,让旺达赶紧安排马车。
——
“郭将军,郭将军,等等-等等我。”周钰气喘吁吁的朝着远处的一行人大喊,他乘坐的马车就要飞起来似的,朝着他们一行人赶来。
郭酬耳力极好,立马就回头了。
行近,郭将军下马,恭敬行礼。
“参见殿下,不知殿下找末将何事?”。
周钰双手摩挲了一下,感觉现在自己就像一个渣男,正要哄骗人家跟自己私奔一样。迟疑但下一秒坚定的开口:
“郭将军,你有所不知,皇上已经赐我封地,幽州境内燕国,明日就启程。前路漫漫,不知艰险,钰深觉郭将军骁勇善战,有任侠义气之风,故有所请求。望与将军共治此地。此去,不知郭将军是否有意同行?”
周钰觉得自己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就看郭酬此人的看法了。说实话,实在是他没有更多筹码了,只能用仁义二字来拉拢这位将军。
郭酬惊讶地抬起头,这是本朝第一位有封地的皇子。与周钰对视,这位皇子年纪尚幼,眉目中的稚嫩依旧无法掩盖,但如青松一般傲立的身姿,和坚定的目光,让他开始思考和这位皇子共赴燕国的前途和未来。
虽然这位皇子并未给予肯定的承诺,但是郭酬能感受到对他的信任和支持。至真至切的打动了在凉州数十年郁郁不得志的郭酬。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郭酬刚过而立,尚有建功立业之心。如今在凉州晋升无望,周钰缺人,正是天赐良机。思索片刻,他就朝着周钰重重行礼。
“末将领命,定不负殿下所托。”
——
启程当日,一队马车并数兵士从洛阳城门走出。郭酬骑着战马走在队伍最前端,中间最大的马车里,周钰从车窗往外看。心中暗道:
再见,洛阳。望此行顺利,来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