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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代价 新的兼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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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季过去,热季与泰兰德的新年一并来临。
泰兰德的新年叫宋干节,Songkran,位于四月份,是泰兰德全年最热的月份之一,此时正值稻谷收割结束,所以象征新周期的开始。
人们身着传统服饰,载歌载舞,在街上互相泼洒清水或香水,由花车载着“宋干女神”巡游,寓意驱除厄运。
此外还会进行大扫除,家家户户的门窗悬挂上茉莉花环和香草束,象征富贵吉祥的柑橘树和盆栽金桔也拿到显眼的地方,并焚烧旧物以驱邪。
佛台与神龛早早设置好,供奉祖先牌位,各样祭品摆满一桌。门口则放置清水盆,用于仪式前净手。
作为佛教国家,浴佛、斋僧、放生等仪式更是一样不落,连叶寒的宿舍门前都被不知名人士挂了一串用于驱邪的茉莉花环。
新年,又长一岁。
只是对于叶寒来说,新的19岁与旧的18岁并没有什么不同,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他又多穷了一年罢了。
新年期间学校放假,叶寒干脆全天都待在工地上搬砖,等假期结束,叶寒在工地的兼职也结束了。
体力消耗巨大的劳动,叶寒拼死拼活,顶着每天近40℃的高温,一年下来才拿到了86400泰铢,约等于1.9万元人民币。
这样低的薪酬与付出的辛勤劳动实在不成正比,那些正式的、皮肤黢黑的、每天被太阳毒晒的劳工们拿到的钱甚至也没比他多多少。
以“没文化”“脏”“穷”“没读过书就要做最下贱的体力劳动”等等恶毒的词汇来妆点工人们。用最小的付出,得最大的报酬,榨干普通人的最后一滴血汗,资本家们就是这么会算计。
拿到工资,当初雇主协助办理申请的工作许可也作废了。
应该要再找一份新兼职了。
他想。
“kit!”
一只大手在叶寒的眼前晃了晃,将他的意识重新拽回到酒吧来。
五颜六色的射灯在俊男美女的脸上梭巡,动感的音乐入耳,叶寒的眼神重新聚焦,只见酒吧的服务生正端着两杯荔枝马天尼站在他面前,一脸疑惑。
“oi~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都没答应。”
“没有,怎么了?”
服务生摇摇头,干脆将托盘塞进他的怀里:“喏,去送酒。”
荔枝的清香钻进鼻腔,叶寒没说话,端着盘子往客人那边去。
等送完酒回到吧台前,Sa姐也来了,正在清点今晚卖出去的酒水和瓜果。
她的面色有些憔悴,美瞳摘下,火辣的吊带裙也不穿了,经常与她调情的Alpha调酒师不知所踪,身旁只有一个规规矩矩的Beta女孩在认真调酒。Sa穿了简单的T恤短裤,头发随便扎起来,眼圈乌黑,神态焦躁。
叶寒虽然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也隐隐约约从别人嘴里知道Sa姐家里最近不太好,很缺钱。
他太知道缺钱的时候是一副什么狼狈样子了。
缓缓地走进吧台里面,明明是关心的话说出来被他说出来却添了几分生硬:“你最近还好吧?”
Sa姐身形一顿,攥着账单转过头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来人,才勉强地勾了勾嘴角:“啊,是kit啊,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不肯细说,叶寒自然也不强求,只是淡淡道:“如果你不能按时给我发工资也没关系,到时候双倍给我补上就好了。”
Sa闻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戳了戳叶寒的脑门:“臭小子!你倒是精明。”
叶寒抿了下唇,这次没有很用力地将她的手甩开,而是等她自己戳够了把手放下去,才自顾自地从包里掏出书来翻看。
每一页的空白处都有密密麻麻的笔记。
Sa姐看着他的书,嘴角的笑容渐渐消散,她迟缓地将账单扔下,然后闭了闭眼,像是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攥紧拳头,迅速睁开眼睛,对叶寒道:“kit,我再给你介绍一份兼职吧。”
叶寒掀书的手一顿,抬眼看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沉静寂寥,仿佛什么都扰乱不了他学习和往上爬的心。
Sa喉咙一滚,紧盯着他的双眸,声音微哑:“你有两个兼职都不能做了不是吗?”
“嗯。”叶寒将书合上,“什么兼职?”
“oi~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只是场合有点特殊,但薪资很高。”Sa觑着他的脸色,语气有种故作轻松的紧绷感,“有人妖的地方......你愿意去吗?”
凌晨。
Sa拖着疲惫的身躯从酒吧出来,接着便赶去市场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鲜鱼,回家慢炖鱼肉再仔细地滤去油脂,最后提着一小锅精炼的鱼汤来到了素可泰医院。
高级病房内,瘦骨嶙峋的老妇人穿一件蓝色条纹的病号服,面容空洞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的一角一眨不眨,仿佛一具干瘪的尸体,被上天攫取了灵魂只留下一副躯壳。
因为消化道长期出血,她的皮肤呈现出浑浊的蜡黄色,原本正常的体重也在短时间内骤降,面部肌肉已然萎缩。
Sa死死握住病房的门把手,却迟迟不敢进去,心里一阵一阵地刺痛。
里面的人是她奶奶。
但不是亲生的。
8岁那年,一场意外的车祸夺去了她父母的生命,肉/体被车轮碾得粉碎,路人的惊叫声四起,鲜血染红了整条街道,只有她因为被妈妈死死护在身下而侥幸活了下来。
她没有其他亲人,只能顶着懵懂的双眼被政府送进福利院。
福利院的生活枯燥乏味,她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吃饭、睡觉、画画,以及接受于她而言非常莫名其妙的心理治疗。
除此之外,就是在院子里站成一排,接受一轮又一轮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有钱人来对着她们挑挑拣拣。
性格不好的,不要;长得不漂亮的,不要;太沉默的,不要......
被爱的前提太多,爱都不纯粹。小小的Sa才不稀罕。
直到第三年的时候,一个明媚的热季白天,鸡蛋花开得很好,奶奶来了,她那时还算年轻,夹着几丝白的头发扎成浑圆的低丸子头,穿无袖的碎花上衣和布料柔软清凉的长裤。
“我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那就是你了。”
奶奶弯下腰去捏她的脸,笑声爽朗:“跟我走吧,孩子。”
奶奶不是很有钱的人,却有一间很温馨的小屋和一条狗。
Sa每天起床后餐桌上都会有一份茉莉香米和炒河粉,中午冬阴功,晚上有青木瓜沙拉。
奶奶做的柠檬蒸鱼最好吃,配上一罐她自制的海鲜酱,酸甜可口。
奶奶没上过什么学,却愿意给她买书,可惜她没长学习的脑子,翻过几页之后就再也不碰,任由书本躺在角落里吃灰。奶奶也不生气,耐心地将书擦干净封进抽屉,转而夸她有社交天赋。
个子越来越高的Sa也飘飘然的觉得有道理。
Sa的青少年时期被五花八门的工作填满,她脑子灵活,也肯吃苦,很快攒下一笔钱。
她小心翼翼地在餐桌上提出想要开酒吧的想法,头发已经花白的奶奶仍旧平静温和,微笑着将一张卡拿出来给她。
至此,她终于有了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酒吧。
热季、雨季、凉季轮番在这片潮湿的土地上交替,时间像齿轮一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持续不断地拨动。
家里的狗正常老死了。
奶奶却患了胃癌。
一夜之间,Sa的天塌了一大块,自责、愧疚、愤恨等等复杂的情绪在她的内心像烈火一样交缠在一起。
太快了,她没见过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疾病蔓延的速度。奶奶原本还算健壮的身体迅速干瘪了下去,被病魔抽走了骨血,面目全非。
Sa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给奶奶做体检,是不是不做体检,奶奶就不会得癌症?!
与死神抢夺生命的代价实在太高,印着拉玛九世头像的钱像流水一样抛出去,却远远不够,有人说金钱可以买到一切,但她却觉得这句话不对,有钱也买不回奶奶的命了......
直到昨天,奶奶转入了这家医院,病情立即得到了有效的扼制。
Sa环顾四周,注视着亮得能倒出人影的医院走廊,冷气凉得刺骨,她甚至都闻不到一般医院都有的消毒水味道。
素可泰医院是泰兰德历史最悠久的私立医院,拥有JCI认证及皇家奖章,设心脏医院、癌症医院等专科分院,提供三级护理与国际标准化服务。
作为皇室御用医院,想要进入这里,光有钱不行,还要有人脉。
三天前,一名叫黄泰璟的年轻Alpha找到她,面色玩味地说可以帮助她将家人转到素可泰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医药费还能帮她出一半,前提是要将一份工作介绍给叶寒。
她认识黄泰璟,在电视新闻和社交媒体上见过,奥米迦源生制药集团的次子。
这个身份不是假的。
她考虑了半个小时,答应了。
对方并没有具体告诉她要给叶寒介绍的是一份什么样的工作,但她告诉自己,既然都是同学,应该不会过分到哪里去。
这个年纪的男孩,最多就是搞搞恶作剧。
而她,会不惜任何代价留住奶奶。
不惜,任何代价。
Sa闭了闭眼,竭力将叶寒抛到脑后,扯出一个笑脸,在透亮的走廊灯下显得有些扭曲,推开了病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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