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命不凡 AB》入流西

30、守夜 固若金汤

　　学校里近来饿鬼之说盛行。

　　尤其是在艺术学院的女生chanya绘声绘色的口述下，大家更是议论纷纷，无心学习，整座学校都笼罩在恐怖的阴影之下。

　　学校外籍学生不少，且临近考试周，这种传闻实在不成体统，校方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在请了法师驱邪的同时，也叫来了学生会主席与校董会的青年委员。

　　“你们也知道，学校为了保护学生们的隐私，宿舍窗台前是不安装监控的，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学校的安保系统向来严格，经过排查，已经排除了小偷和乞丐进来偷东西的可能性。”

　　校长正襟危坐，双手平放在办公桌，身后悬挂的泰兰德国旗与王室成员肖像威风凛凛，他对站在眼前的Alpha和Beta严肃道：“为了避免进一步造成恐慌，你们两个先在女生宿舍楼最顶层的值班室守一夜吧。”

　　叶寒暗嗤，心说什么逻辑，这样岂不是更恐慌了？

　　何诚轩倒是波澜不惊，闻言也只是轻掀了一下眼皮，双手礼貌地垂在身侧。

　　校长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个人还是希望你们在守夜的同时，能够彻底解决这件事，查出真正的原因。”

　　何诚轩咂摸出他的潜台词，扬眉淡淡问：“您觉得不一定是真有鬼？”

　　校长点点头，欣慰道：“正是。”

　　接着又望向叶寒，语气有些沉：“Kit，你也可以配合吧？”

　　叶寒闭了闭眼，强忍着不快回道：“......知道。”

　　“那就好。”校长放下心来，对叶寒说，“Kit可以回去上课了，Bank留下。”

　　话落，叶寒便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没了外人在，校长立即起身，和颜悦色地对何诚轩解释道：“Bank，叔叔知道你们两个不对付，但是暂时忍耐一下，别叫老师和同学们看笑话，这——也是你爸爸的意思，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何诚轩的头微微垂下，双手合十，将唇角的讥诮掩饰得很好：“好，我会去的。”

　　晚上，十点。

　　叶寒做完家教回到学校，照例带人查完寝室，又跟酒吧老板Sa姐请了假，最后才来到女生宿舍楼的最顶层。

　　推开门，冰凉的冷气扑面而来。

　　何诚轩已经在了，身上还是学校制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躺着一本湖蓝色封皮的查尔斯·P.金德尔伯格《疯狂、惊恐和崩溃》。

　　听到开门声，年轻的Alpha掀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又毫无波澜地敛回目光，将视线重新放回书上。

　　因为是最顶层的值班室，素日也只有一名老师值班，所以空间不大，只有一张供人短暂休憩的小床、一张干净的办公桌、一张黑皮沙发。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的一盏立式台灯散着幽幽白辉，Alpha的领带夹也泛出矜贵透亮的银色。

　　叶寒不说话，自顾自地进门，关门，将包放在桌上，然后像摊煎饼一样把书本摊在桌上，又掏出平板，一边画图一边记笔记。

　　二人相隔不过三四步的距离，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只有均匀的冷气与呼吸声在逼仄的房间里交错。

　　顶层窗户正对着一颗巨大的菩提树，宽大的枝叶像绿萝裙般随风轻摆，夜深了又深，乌云渐移，浑圆的月亮不知何时被层层叠叠地遮掩住，接着又开始下雨。先是小小的水珠，嘀嘀嗒嗒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用手指轻叩，渐渐的，雨珠大了起来，变成绿宝石，重重坠落在树叶与窗檐，珍珠大的水珠接连不断地在玻璃上滚落、洇开。

　　叶寒听着雨声忍不住望向窗外，边看雨边揉捏酸痛的脖子。

　　等到再次低下头时，学校统一发放的平板电量却告急了，好大一个弹窗跳出来提醒他该充电。

　　叶寒顿了顿，用手指戳了戳右上角的电量格，然后才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值班室中唯一的插头就在沙发上面。

　　Alpha的坐姿没变，仍旧翘着二郎腿，只是原本放在书上的一条胳膊现在搭在了沙发椅背上。

　　竟然没睡着......

　　叶寒绷着脸起身，走过去，拿着平板和充电器越过何诚轩的脑袋就往上面插。

　　不料走得太急，光顾着上半身不要碰到对方，却忘了何诚轩的腿有多长，鞋尖怼上Alpha的脚踝，腿不受控制地一弯，身体猛然下坠，径直就往何诚轩的身上扑去，并成功地将Alpha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叶寒太瘦，几乎整个人都跌进了Alpha怀里，平板和充电器滑落在沙发的缝隙，一只手搭在Alpha的肩上，一只手抵在Alpha的胸前，任谁看都像是故意。

　　叶寒的面色一青，被烫了一样立刻缩回手。

　　何诚轩短促地抽气了一下，冷眼如深潭，睨着他：“蠢。”

　　叶寒自知理亏，咬着牙就要起身，却冷不防地被何诚轩的手臂给重新捞了回去，后脑勺的头发被死死扯住，还未等他发作，何诚轩就冷下声阴阳怪气道：“你没长嘴？”

　　Alpha面无表情：“道歉。”

　　Alpha的五官冷峻，气宇轩昂，这么近距离盯着人的时候的确很有压迫感。

　　叶寒偏开头，嘴闭得更紧了，眼神一错，突然发现Alpha全英文的书上面放的却是亮着屏的手机，还播着视频，背景是一片幽绿茂密且潮湿的雨林，被拍摄的主角则是一只浑身长满了云状斑纹的灰黄色豹子，脑袋圆圆的，鼻尖嫩生生的，像打了粉色腮红，上面还缀着几颗黑点，腿不长，尾巴却又粗又长毛茸茸的，爪子异常锋利，黄褐色的长方形眼瞳眨巴眨巴，不一会儿，便用强健的后肢倒钩住树枝，慵懒地在树上来了个倒挂金钟。

　　能这么近距离的拍摄，豹子的姿态还不设防，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叶寒在镇上读高中时，生物课上有看过老师在教室里放的纪录片，华国在2009年由国家林业局调查记录在册的云豹还约有2600只，可到了近些年，云豹的核心栖息地，比如云市、藏区墨脱，竟仅存在零星的几只了，而海市、台市的云豹早已功能性灭绝。东南亚的泰兰德、缅国等边境保护区倒是通过红外相机多次记录云豹活动，但盗猎压力同样导致种群密度低。

　　这么可爱的大猫，却是实打实的易危物种。

　　叶寒冷笑：“全球野生数量不足10000只的云豹，也能被你们拿来做宠物，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叶会长孤陋寡闻了，这是Kaeng Krachan保护区。”

　　“保护区你都能随便进，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何诚轩注视了他片刻，然后缓缓地松开他的头发，嗤笑了一声：“你说得对，可那又怎么样？我在西伯利亚还养了一只棕熊。”

　　何诚轩修长的手指抵着太阳穴，漫不经心道：“所以不论是濒危还是不濒危，只要我想要的，就都能得到，重点是——都是合法的。”

　　“叶会长，你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你这种人最贴切吗？”他羞辱性地点了点叶寒的下巴，缓缓地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叶寒一把将他的手拍开，讥讽道：“命比纸再薄，也好过吸人血来续命。”

　　何诚轩眼中的笑意淡了些，睥睨着他，冷冷道：“不自量力。”

　　“没人规定蝼蚁就不可以用力活着。”

　　“那你就好好地、用力在阴沟里活，别妄图往上爬，很碍眼。”

　　叶寒哼笑一声：“我偏要爬，你又能怎么样？杀了我吗？也对，你们这种上流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何诚轩：“你也承认你是下流人了。”

　　叶寒：“我不承认，我觉得好笑，何少连反讽都听不出来，不值得笑吗？”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你这种人到底在气愤什么。”何诚轩用很怜悯地那种语气喟叹嘲弄着，“即使你死了，我们的阶级也不会因为有你而发生哪怕一丁点儿的改变。”

　　他微眯着眼补充：“永远固若金汤。”

　　“呵，我们这种人？我们哪种人？我们连心理上的不平衡都不能有，我们不配为人，我们生下来就该对你们卑躬屈膝，给你们当狗是吗？”叶寒闭了闭眼，强压着怒火道，“何诚轩，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这种人，那你们呢？又好到哪里去了？隐形的校园霸凌，无视校规法纪，杀人放火，欺男霸女，私生活混乱，桩桩件件都是你们做的，哪一点骂冤了你们？你敢让我查你的手机吗？”

　　“一群蠢货罢了，早该被淘汰的劣质基因，也值得你拿出来当例子说？”何诚轩轻蔑道，“那些连下半身都管不住的人，还指望他们接管家族吗？别拿这种货色当代表。”

　　叶寒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反讽道：“哦？也就是说你承认，等假以时日你继承了家族，对这种事就无所谓了？”

　　“如果你口中的那种事能为我带来更多的利益，那为什么不呢？”何诚轩的桃花眸透出几分玩味，低低道，“知道为什么你们穷吗？因为你们太没用了，只有废物才会把道德观念放在首要的位置。

　　“何少好家教啊！”叶寒定定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你跟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哈，当然，仔细想想，确实有区别。”还没等对方回话，叶寒便故意微笑着补充，“那些人甚至比你还多了几分人味，你，就只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冷血动物。”

　　“我是冷血动物，那你又是什么东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闭嘴吧！你这话我听着都恶心——”

　　结果话音未落，何诚轩就突然抬手，近乎粗暴地反手将他按在沙发上。

　　Alpha目光阴翳，死死攥着他伶仃的腕骨，冷冽的雪松香威胁似的拂过他的耳畔与腺体：“恶心？恶心到让你亲我？恶心到让你每次见了我都主动往我怀里钻？叶会长嘴里口口声声说着厌恶我们这种人，身体却还是诚实得很么。”

　　叶寒痛得蹙眉，怒视着他：“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就算对一只路边的狗发.情，都不会对你这种冷血怪物发.情！”

　　何诚轩冷笑：“让不让你发.情是S级Alpha该考虑的事，你说了不算。”

　　“你——！”

　　叶寒的脏话还没出口，忽然就听见窗边传来“咚——”地一声巨响！

　　二人神色一滞，齐齐转头看去，正巧就望见一只诡异且细长的黑影灵活地从窗外的树上跳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