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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立场 “如果周渡 ...

  •   周渡来得不巧,他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被士兵拦下。

      “刘少将正在与人交谈,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刘少将?
      周渡挑了挑眉,点点头站在原地等待着。

      面前的办公室门紧闭,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
      门板材质特殊,遮光性和隔音性极好,但这对周渡来说没什么用。

      他的体质是3S,五感比正常人强上十数倍,再强的隔音门在他面前也形同虚设。

      一阵微弱沉闷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你也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只需要他一句话,你就可以重回中央星。我记得你从军校毕业时填写的第一志愿,你是个有理想的人,真的不考虑一下?”

      “请回吧,我在三八军区过得不错,在这里安度余生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我怎么听说,你在这里被处处欺压,没有一点发言权?”

      “被处处欺压也好过被人利用得尸骨无存,你看错我了,先生,我的理想早就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想苟活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请回吧。”

      “刘同泽!我知道当年周渡被炸死的事你一直耿耿于怀,对联盟的处理结果心有不满,但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难道要就此颓废下去吗?!”

      周渡猛然抬眼,直勾勾看着面前的门板。

      刘同泽……
      这人是他以前的下属。
      他离开三十六军后来了这里?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身边的士兵瞬间站直:“应少将。”

      应庭?
      周渡皱起眉。

      他慢了半拍,缓缓转身看向对方。

      应庭的脸上依旧挂着他招牌式的温和笑容,没有一点攻击力。
      他的举止不像个军人,更像个儒雅的学者。

      见到周渡后,应庭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你是……温远?”

      周渡也立刻披上伪装,恭敬地回复他:“应少将,是我,我们前几日在红云星第一军区见过。”

      应庭眼中划过一丝惊喜,手臂一伸与他握手:“还真是你,没想到温先生也来了第一星系。”

      周渡感受着他温热干燥的掌心,强忍着心中的反感,皮笑肉不笑地解释道:“是高少校推荐我来的,今天刚好来报道。”

      他看向办公室禁闭的房门,借机抽回手,有些无奈地说:“没想到这么不巧,刘少将正在与人交谈。”

      应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有些意外:“刘少将在忙吗?这可真是稀罕。不过既然他还在忙,那我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身边的士兵请他去空房间等待,被应庭挥挥手拒绝了。

      “和温先生一起等,是件令人愉悦的事。”

      周渡:“……”

      他沉默着,与应庭并肩而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周渡继续听墙角。

      门内的吼声还在继续:“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良主就在眼前,只要你加入我们,未来的权力重新洗牌的时候,你就能和我们共享——”

      冰冷的声音打断他:“良主?”

      说话之人讽刺地笑了声:“和星盗勾结,私下买卖军方机甲,整个第六星系都成了筛子,你告诉我造成这种局面的人是‘良主’?”
      “他儿子当年也做了同样的事,他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你——!他是联盟统帅!”

      “联盟统帅共有六个,其他五个都还没说话,他算个屁!”

      门外的周渡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刘同泽这么勇敢,连统帅都敢骂?

      而一旁的应庭则玩味的勾了勾唇角。
      似乎心情不错。

      周渡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变化,状似不经意地扭头看向他的脸。

      应庭扭过头来,笑道:“怎么了吗?”

      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周渡有些佩服这个人的演技。
      明明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明面上却丝毫看不出。
      而且对待自己这个从偏远星系的人没有丝毫轻视,对他的态度像是对待朋友。
      要不是周渡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可能就真的相信了。

      不就是装吗?
      他也会。

      周渡摇了摇头,朝他笑:“没事,我只是有些惊讶,您竟然还记得我。”

      士兵无声肃立两侧。
      从表面看,周渡和应庭均是一副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门内争吵的两人丝毫没意识他们的交谈被听得一清二楚。

      “刘同泽你放肆!庇护你的周渡已经死了,萨里克对你们不闻不问,裴常应视你们为眼中钉,想尽一切办法把你们赶走,这些你还看不明白吗?”
      “周渡已经死了!你的愚忠只会害死你!害死所有人!”

      “未来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慢走不送!”

      门内传来一阵愤怒的粗喘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快速靠近门口。

      “刘同泽,你和周渡那个蠢货一样看不清形势,他死得活该,你也好不到哪去!”

      门被“呼”一声拉开,周渡和应庭瞬间对上一张愤怒到扭曲的脸。

      周渡:“……”

      原来就是你在骂我。

      周渡快速扫视一眼,略带慌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无害地笑了笑,留应庭吸引全部火力。

      怒气冲冲的男人差点一头撞到应庭身上,他烦躁地抬头,正想呵斥他的不长眼,却在抬头对上应庭的视线时浑身一颤。

      “应庭?” 他眉头狠狠一皱,活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眼中的厌恶之情毫不掩饰。

      “真是晦气!” 他转向旁边的两名士兵,厉声呵斥:“不知道里面有人在的时候不准让任何人靠近吗?你们三十八区怎么连这点规矩都没有,要是被有心人窃听到机密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说完就怒气冲冲下了楼,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周渡。

      应庭唇角带笑,似乎心情完全没受到影响,对周渡解释道:“一起进去?”

      周渡摇摇头:“您的事要紧,我再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我要是先进去了,还怎么听你墙角?
      周渡心里算盘打得响,面上却一点破绽没露,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应庭走了进去,房门再次紧闭。

      “刘少将,好久不见。”

      办公室内,刘同泽皱起眉:“怎么是你?”

      应庭坐在他面前,姿态放松自然,面对刘同泽的态度像是对待老朋友。

      “不欢迎我吗?刘少将似乎对我有些不满。”

      “有事直说,外面还有人在等我。”

      面对他堪称无礼的态度,应庭也不恼:“刘少将为什么拒绝刚刚那人?他可是第六统帅的亲信,只要接过他们的橄榄枝,你便能平步青云,进入中央军区不成问题。”

      刘同泽皱起眉:“你偷听?”

      应庭挑眉摊了摊手:“没人拦着我,你们刚刚那阵吵闹声,想不听见都难。”

      刘同泽深吸一口气:“你来找我做什么?”

      “来聊聊合作的事。”

      “你既然刚刚听见了我们的话,那就应该知道我的态度——”

      “周渡的死,你就没怀疑过吗?”

      刘同泽蓦然一顿,他直起上半身,紧紧盯着应庭的双眸:“你什么意思?”

      “以周渡的身份,他要是出行,乘坐的只会是军舰,可他那天却反常地选了民舰。那艘民舰从中央星出发,目的地是一颗编号为NM65的边境星。但民舰刚航行不到二十分钟,就在空中爆炸。”

      应庭眸中翻涌着意味不明的光:“我不信你没怀疑过这些。”

      他微微向前倾身,缓下声音,语气莫名充满了蛊惑的意味:“你曾经公然质疑过联盟的处理结果,这说明,你也觉得周渡死得蹊跷,对不对?你想为他报仇吗?”

      刘同泽的瞳孔微微扩张,大脑有一瞬间的空茫,精神域仿佛陷入了沉睡,一片死寂。

      “当然……”他喃喃道。

      下一瞬,刘同泽猛地清醒过来,抬手抓起桌上的个人终端就朝应庭狠狠砸了过去!

      “应庭!你敢在军区使用特殊能力?!”

      “啪”一声,应庭抬手稳稳接住飞来的个人终端,向后一靠:“我也没想到刘少将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刘同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他气得不轻:“你简直无耻!怪不得当年周上校连看都不愿意看你一眼,”

      应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那一瞬,他身上的温和儒雅褪得干干净净。

      “那只是因为我的能力还不够强……”

      他阴沉地盯了刘同泽一眼,眨眼间又重新恢复温和的模样。

      “不考虑一下我说的吗?我这几年调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说不定很快就能查到罪魁祸首了。”

      刘同泽心中怒火未消,但听见他的话还是忍不住心中微动。

      周渡对他有恩,如果有得选,他自然想查明真相,但……

      “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应庭勾唇笑了笑:“裴常应跳得厉害,统帅为了他已经破例很多次了,不能再让他闹下去了。”

      他将手里的个人终端一抛。

      银色的金属块“咚”一声撞击桌面,滚了半圈后稳稳停在刘同泽面前。

      “如果周渡的位置必须要有人取代,那我希望那个人是我。裴常应不配染指。”

      刘同泽视线一顿:“你真敢想,裴常应毕竟是统帅的儿子。”

      “义子而已,我的价值不比他小。”

      刘同泽垂下眼,静静看着桌面上那块有些老旧的个人终端。

      在这里,每个人都天然带着立场,没有绝对的中立,形势总在逼他做出选择。

      周渡怎么就死了呢?
      若是周渡还在,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冷嘲热讽一顿,把应庭气得脸色黑如锅底,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还是直接给这个无耻之人一记拳头?

      或许会直接无视,只当是路边的野狗在狂吠?

      刘同泽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唇角微动,觉得很有趣。

      但还没等他笑出来,又想起如今这一团乱麻的生活,又忽然笑不出来了。

      周渡像是一把世间最锋利的剑,能斩开一切混沌不清的东西。
      他的身影永远瞩目,剑芒永远耀眼,仿佛跟在他身后就可以什么都不想,埋头往前冲就够了。

      那种不用动脑子的感觉太爽了,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刘同泽心里有点苦涩。
      可惜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周渡了。

      “我拒绝。”刘同泽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般,肩膀一松:“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别带上我。”

      *

      几分钟后,应庭离开,刘同泽盯着他的背影,冷冷勾了勾唇。

      门缝处吹进一阵凉风,刘同泽起身走过去,推开门。

      门口的两个士兵依旧如门神般伫立,走廊灯光有些暗,刘同泽抬眼,忽然怔在原地。

      不远处,一个黑发青年神色复杂地盯着他,五官的阴影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
      从这个角度看,周渡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摄人心魄的诡异气息。
      仿佛从地底爬出来的鬼一般,气息幽微,脸色苍白。

      刘同泽心中一颤:“你是……”

      “第四星系,红云星,温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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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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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