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袖扣（生日篇）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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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号清晨六点。
季挽舟破天荒起了个大早，他从云至柏的怀里退出来，动作很轻，做贼似的。
卧室还沉浸在浅眠的寂静中。云至柏的呼吸平稳绵长，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侧脸落下一道浅金色的边。
季挽舟轻手轻脚走出房间，麦穗正蹲在门口，冲他摇尾巴。季挽舟关上门，弯腰揉了揉麦穗的脑袋，问道：“起这么早啊？”
麦穗舔了舔他的手，季挽舟弯腰抱起它，走进客房浴室。
季挽舟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在识海里敲了敲对话器，“清舒？”
“在呢在呢。”清舒趴在桌子上，道：“说吧，这次需要什么。”
“不知道。”季挽舟抱着麦穗，“你帮我想想呗。”
“行。”对面安静了一阵，后传来一句：“我们仨可以买个丝带把你绑起来送到他床上！”
季挽舟：“？”
对话器那头传来殷繁低低的笑声，显然是旁观了全程。
季挽舟沉默着写了一张纸条传到主卧床头柜上，然后回到系统局。他将麦穗放到一边，上前掐住清舒的脖子。
麦穗看了看玩闹的两人，扭头跑到在一旁看戏的隋煜旁边，蹭了蹭他的腿。隋煜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吴朔，还是弯腰抱起了麦穗。
吴朔垂眼看着隋煜怀里的小狗，点了点它的脑袋，低声咕哝道：“你怎么老和我抢人。”
麦穗被点了脑袋也不恼，反倒仰起头，伸出粉嫩的舌头去舔吴朔的手指。
季挽舟掐着清舒的后颈晃了两下，道：“你能不能出点靠谱的主意？？”
“不能。”清舒被他晃得头晕，“靠谱的主意还能是我出的？”
季挽舟：“……”
“你买对袖扣给他呗。”林夏忽然说：“如果你觉得太少，可以再加一束花。”
季挽舟松开清舒，转头看向林夏，“袖扣？”
“对啊。”林夏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对深绿色的四叶草袖扣，设计简洁，“我之前给云哥设计过一对，他挺喜欢的，但一直没空做出来。你要吗？”
季挽舟凑近看了看屏幕，那对袖扣的蓝绿色调温润，四叶草的轮廓被简化为几道流畅的弧线，低调又精致。
“要。”他点头说。
“好。”林夏问：“有什么要改的吗？”
“换个颜色吧。”季挽舟想了想，道：“换成浅蓝绿色。”
“行。”林夏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调色盘，指尖点了点，将原本的深绿色一点点调成浅蓝绿。
“这种？”他把屏幕转向季挽舟。
季挽舟凑近看了看，那颜色像是初春湖面刚解冻时泛起的色泽。
他想象了一下云至柏戴上它的样子，觉得那抹浅蓝绿色会很衬云先生衬衫袖口下的手腕，点头说，“嗯，就这个。”
“行，那我今天抽空做出来。”林夏把平板收回去，又补了一句，“不过先说好，手工费另算。”
季挽舟笑着扬了下眉，“林大设计师连我的钱都要赚？”
“亲兄弟明算账。”林夏理直气壮道：“再说了，你又不缺这点钱。”
清舒揉着被掐酸的后颈插嘴，“就是，他钱多着呢，多收点。”
“好吧。”季挽舟转身去抱麦穗。
隋煜正单手托着那只毛茸茸的团子，另一只手翻文件，麦穗在他怀里睡成了一滩。
“主神大人，你这怀里是有什么磁场吗？”季挽舟凑过去，戳了戳麦穗的耳朵，“怎么谁到你手上都犯困？”
隋煜：“……”
“明明是我抱的它舒服。”
“那主神大人很会抱小动物了。”林夏收起平板凑了过来，“上次百岁被你抱着也犯困。”
隋煜：“……”
季挽舟回到家时，8点刚过。卧室里依旧安安静静，云至柏还睡着，长睫垂落，晨光落在他鼻梁上，柔和得不像话。
季挽舟轻手轻脚躺回床上，刚挨着枕头，腰就被人轻轻揽住往怀里带。
“醒这么早？”云至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下巴抵在他发顶，“去哪了？”
“出去透气。”季挽舟仰头亲吻着他的眉眼，含笑说道：“生日快乐，云先生。”
云至柏半阖着眼看他，唇角慢慢弯起来。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季挽舟睫毛尖上缀了一粒细碎的金。
“就一句？”他低声问，声音还带着没睡透的沙哑，手指懒洋洋地顺着季挽舟的后脊。
“没。”季挽舟闷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云至柏的胸口传过去，“礼物还没到，晚上再给你好不好。”
“好。”云至柏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吻从眼睛移到鼻尖，又落到唇角，动作很轻，像在尝一颗还没完全熟透的果子。
季挽舟被他亲得有些痒，偏头躲了一下，“云先生，你还没洗漱。”
“嫌弃？”云至柏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手指却没收回来，依旧搭在他腰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
“没。”季挽舟转回头，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就是提醒你一下。”
云至柏低笑，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搁在季挽舟发顶，道：“洗漱过了，干净的。”
“嗯？”
云至柏解释道：“七点四十多的时候我就醒了，看到那张纸条就知道你还会回来，所以洗漱完又回来躺着了。”
“云先生，”季挽舟笑着说：“你好像后宫里等待宠幸的妃子啊。”
季挽舟话音刚落，云至柏的手指便从他腰侧滑到了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云至柏的声音里含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那陛下今晚打算怎么宠幸我？”
季挽舟蹭了下他的脸颊，笑说：“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云至柏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季挽舟的额头传过来，闷闷的。
季挽舟说到做到，一整天都没透露礼物的半点风声。云至柏也不追问，由着他神秘兮兮地把书房门关了一下午，只偶尔听见里面传来季挽舟和谁通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确认什么进度。
傍晚时分，季挽舟和云至柏说了一声，出了门。
林夏把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递到季挽舟面前，“看看。”
季挽舟打开盒子，那对袖扣静静躺在绒布上，浅蓝绿色的四叶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做工比他想象的还要精致，叶脉的纹路被刻得极细，手指摸过去却能感受到微妙的凹凸。
“好看。”季挽舟将袖扣收好，问：“多少钱？”
林夏比了个数。
季挽舟爽快的转了账，笑着道：“辛苦了。”
林夏收了转账，道：“没事儿。”
*
“叮咚——”
云至柏放下麦穗，去开了门，先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大束花。
白色的马蹄莲斜探出来，绣球花团在中间，蓝得发透，像把一小片天空揉了进去。几枝飞燕草从绣球身后斜斜地伸出来，穗状的花序一节一节往上攀，比绣球高出大半个头，像是花束里竖起来的小小塔尖。还有几枝刺芹，硬挺的尖叶支棱着，带着点冷冽的金属质感。
这些花高低错落地聚在一起，蓝白相间，疏疏朗朗的，像是刚从谁家花园里随手剪下来，却又分明是精心摆过的。
花束偏向一侧，露出季挽舟弯起来的眼睛。
“请云先生签收一下。”
云至柏接过花束，低头嗅了嗅，白色的马蹄莲蹭过他的下颌，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他抬眼看向季挽舟，目光里漾着柔软的笑意，“先进来。”
“好。”季挽舟跟着他进门，换鞋的时候偷偷瞄了眼云至柏的背影。那人抱着花束站在玄关处，正低头看系在花茎上的卡片。
那卡片上写着：亲爱的云先生，祝你生日快乐，但快乐不止今天。
“喜欢吗？”季挽舟笑着问。
“喜欢。”
“那这个呢？”季挽舟将手中的丝绒小盒子递过去，道：“打开看看。”
云至柏把花束轻轻放在玄关台上，接过那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
他拇指抵开盒盖，浅蓝绿色的光晕从绒布上漾出来——那对四叶草袖扣安静地躺在那里，温润得像两滴凝固的春水。
云至柏没说话，只是看了很久。
“怎么了？”季挽舟凑过去探头问：“不喜欢？”
“没。”云至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指尖轻轻触了触其中一枚袖扣，沿着叶脉的纹路慢慢滑过去，“你让林夏做的？”
“嗯，他说之前给你设计过一对，但你一直没空做出来。”季挽舟靠着玄关台，肩膀挨着云至柏的手臂，“我让他改了颜色，改成了浅蓝绿色。”
“春天的颜色。”云至柏接过话，拇指摩挲着那枚袖扣的表面，指腹下的触感细腻微凉。他笑着在季挽舟唇边落下一个吻，道：“很漂亮，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云至柏低头吻住他，不急不缓，像是把一整天没说的话都揉进去了。
盒子被云至柏单手搁在玄关台上，发出窸窣的声响。他的手掌贴上季挽舟的后腰，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过来。
“云先生……”季挽舟在他唇齿间含糊地叫他，声音软下来，像被温水泡开的糖，“我爱你。”
“嗯。”云至柏应了一声，没松开他，反而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客厅的灯暖融融的，玄关处那束花还散发着清冽的草木气息。四叶草袖扣安静地躺在丝绒盒子里，浅蓝绿色的光泽在黑暗中微微流转。
像两滴不会干涸的春水，把整个春天都凝固在了这一小方天地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袖扣（生日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