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暖冬 祝大家新年 ...
-
除夕夜的雪下得安静，落地窗外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暖黄的灯光从屋里透出去，映着飞舞的雪花，像是碎金在深蓝夜幕里旋转。
—辞夏—
林夏亲亲百岁的脑袋，将它赶到一边，扬声喊：“哥！”
“怎么了？”林辞走出厨房，问。
林夏盘腿坐在沙发上，冲他伸出手，道：“抱抱。”
林辞失笑，把果盘搁在茶几上，弯腰把人捞进了怀里。
林夏蹭蹭他的下巴，道：“挽舟哥说晚上到他们那去一起跨年。”
“好。”
林辞应得干脆，手却没松开，下巴抵在林夏发顶，目光落在窗外簌簌的雪上。屋里暖气足，林夏只穿了一件薄毛衣，整个人窝在他怀里，懒洋洋的。
“哥。”林夏揽着他的脖颈，低下头凑过去，“我想吻你。”
林辞轻笑，唇轻轻覆上去。这个吻不急不缓，带着厨房里飘出来的烟火气，像炖了一下午的汤，温吞又妥帖。
林夏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指腹摩挲着耳后的皮肤，把人又往自己方向带了带。
“哥，”林夏含糊着说：“除夕快乐。”
林辞应了一声，啄吻着他的唇，道：“新年快乐。”
林夏弯起眼睛，任由他亲着，呼吸间是林辞身上那股熟悉的蓝盆花味道。
—云舟—
云至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雪落进自家小院，麦穗在雪地里踩出了一串梅花印，跑几步又回头，冲后面的人摇尾巴。
过了一会儿，季挽舟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季挽舟弯腰抱着麦穗直起身，冲屋内的云至柏挥了挥手。
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季挽舟将麦穗放到地上，笑着冲站在门口的云至柏伸出手：“不给我个拥抱吗？云先生。”
云至柏凑近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带进了屋子。
季挽舟将脸埋进他颈窝，闷闷笑着。
“笑什么？”云至柏将门关上，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许是在外面待的有点久，青年的脸有些凉，却又在那个吻之后变得温热。
“开心。”季挽舟从他颈窝里抬起头，道：“我买了点菜和晚上放的烟花。”
云至柏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那里的皮肤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他又吻了一下，这次落在眼尾。
季挽舟仰头回吻过去。
麦穗蹲在两人脚边，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无聊，跑去自己完了。
季挽舟弯腰换鞋，肩上的雪化了，洇出深色的小片水渍。云至柏看了一眼，伸手拂了拂那片潮湿，掌心贴上去温了片刻才收回。
—朔煜—
系统局今天放假，但主神大人习惯性地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积攒的事务。
吴朔抽走隋煜手中的文件，道：“主神大人，今天是除夕，不打算给自己放个假？”
隋煜抬头看向他，无奈解释：“有打算，但这份文件今天要解决。”
吴朔将文件递回去，皱着眉问：“还有多少？”
“就一点了。”隋煜冲沙发的方向微扬了扬下巴，道：“六七分钟左右，很快。”
“好。”
说是六七分钟，其实四分钟左右的时候就好了。
隋煜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的脖颈，便被人从身后环住了腰。
吴朔的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出的热气洒在他的脖颈，痒的隋煜偏了下头，问：“干嘛？”
“想抱你。”
隋煜牵住他的手，微弯了一下唇，“走了。”
“好。”吴朔扣紧他的手，笑着道：“除夕快乐，宝贝儿。”
“嗯。”隋煜走在他身侧，耳朵尖有些红，声音很轻却又很认真：“我爱你。”
除夕夜的雪还在下。
两人从系统局出来，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一前一后。隋煜走在前面半步，吴朔的手始终扣着他的，掌心干燥温热。
—繁舒—
清舒是被殷繁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他有点懵的看着对方，问：“干嘛？”
殷繁无奈叹了口气，道：“你都躺一天了，待会儿还有去季挽舟那，还不起床？”
“不想起。”清舒懒懒靠在他怀里，道：“更不想动，痛。”
殷繁：“……”
“我的错。”
清舒抬眼看他，语气幽幽：“本来就是你的错。”
殷繁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声音放软些许，“那怎么办？我抱你换衣服？”
“…？…”清舒：“你在这给自己谋福利呢？”
“哪有。”殷繁无辜地眨了眨眼，手却已经从被窝里伸进去，指尖勾住了清舒睡衣的下摆，“帮你换衣服而已，纯帮忙。”
清舒按住他的手，眯起眼看他，“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殷繁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耳垂，声音低低的，“这次保证只换衣服。”
“……你的保证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殷繁低笑出声，掌心贴上清舒的后腰，问道：“那你自己换？”
清舒沉默了。主要是他真的不想动，腰酸，腿也酸，浑身像被拆过一遍又拼回去。
“……”清舒：“你老实点。”
“知道了。”
—
清舒二人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把窗花贴好了。
“你先别进来。”季挽舟拦住他，清舒正要闹，季挽舟说：“让我猜一下你带了什么东西。”
清舒将差点脱口的话咽回去，“那你猜吧。”
季挽舟回头看了一眼，道：“你是不是带了一箱酒？”
“？”清舒：“你怎么知道？”
季挽舟拉开门，无奈的指着酒柜边堆着的两箱酒，道：“因为在你之前的四位都买了。”
“…？”清舒走进来看了一眼，“……其实我们没必要这么默契。”
季挽舟：“默契来了挡都挡不住。”
殷繁把酒箱子放到酒柜旁边，往旁边摞了摞，原本就堆着两箱，现在成了三箱。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各色吃食，林辞做的凉菜、云至柏带过来的卤味、还有几盘叫了外卖的热炒，挤挤挨挨摆了一大桌。
隋煜抱着百岁晃过来看了一眼，真诚询问：“你们养猪呢？”
两位主厨（林辞、云至柏）：“……”
“还有一个饺子没好，没有其他的了。”林夏笑着摸摸我在隋煜怀里犯困的百岁，道：“吃不完打包带回去呗。”
隋煜：“……那未来几天是不是只吃这些？”
现场五人居然无人能第一时间回答。
最后还是吴朔回答他：“放心吧主神大人，八个人呢，两三顿差不多就吃完了。”
“行吧。”
客厅里的暖气烘得人犯懒，麦穗在几个人脚边转了一圈，最后趴在季挽舟拖鞋上不动了。
季挽舟低头看了看，动了动脚，道：“我要去帮忙，找隋煜去。”
麦穗不满的哼出一声，乖乖起身跑到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百岁的隋煜身边，跳到了他怀里。
隋煜：“？”
两只小动物的重量实在算不是上轻，隋煜懵了会儿，疑惑问：“它俩是不是想一起谋杀我？”
众人笑作一团，百岁从隋煜怀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去。
林夏走过来把百岁抱走，道：“主神大人抱会儿麦穗吧，不然它该吃醋了。”
旁边悠悠飘过来一句：“最该吃醋的是我吧？”
隋煜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反问：“你还和小猫小狗比？”
“不可以吗？”吴朔问。
隋煜：“……”
等众人把桌子又往外扩了一圈，总算是把所有的吃食都摆开了。
林辞提前和大家说过林夏前天感冒刚好，所以酒开了十几瓶，没有一点进到林大设计师肚子里，弄的他都有些馋了。
“哥。”林夏就开口说了一个字，林辞就说：“不行。”
林夏撇了撇嘴，嘟囔：“小气。”
年夜饭的热气氤氲在吊灯下，蒸腾出一片暖融融的白雾。
隋煜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已经没有了两只小动物的负担——百岁被林夏抱走了，麦穗被季挽舟捞过去搁在腿上。
他得以专心对付面前那盘糖醋排骨，吃相倒是斯文，只是筷子动得比谁都勤。
窗外忽然炸开一簇烟花，隔着雪幕远远传来闷响。几个人同时扭头去看，窗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光影，红的绿的蓝的，在雪夜里绽放又消散。
“好漂亮。”林夏抬头看去，百岁趁他不注意，爪子已经伸向了桌上那盘鱼。林辞按住它的爪子，抓回来，百岁不满的叫了一声。
“我好像有买过鱼罐头。”季挽舟站起身去麦穗专属的零食柜里拿了两个，一个开给了麦穗，另一个递到了林夏面前：“看看这个它能不能吃。”
“能。”
收拾停当后，众人移到了院子里。雪已经小了很多，细碎的雪粒飘飘洒洒，落在肩头像撒了盐。院角堆着季挽舟下午买回来的烟花，花花绿绿好几个品种。
隋煜站在廊檐下，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半张脸缩在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吴朔放完一个跑回来，带着一身冷气站在他面前，替他把帽子拢了拢。
“冷？”吴朔问。
“还好。”隋煜的声音闷在领子里，听着有点含糊。
吴朔没有多问，站在他身侧，替他挡了风口。
林辞捂好白岁的耳朵，林夏也将麦穗的耳朵捂上，季挽舟才摸出打火机，弯腰去点下一筒烟花。引线嗤嗤地燃起来，他往后撤了两步，正好撞进云至柏怀里。
云至柏微微侧身把人拢住了，下巴轻轻搁在季挽舟肩上，目光落在烟花上升的轨迹上。
烟花在夜幕中绽放，碎金般的火星纷纷扬扬落下来，映得院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明明暗暗。
清舒裹着殷繁的外套窝在藤椅上，看着满院子的热闹，打了个哈欠。殷繁端着杯热茶走过来，蹲下身递到他手里，问：“困了？”
“有一点。”清舒垂眼看着他，问：“这是什么茶？”
“茉莉花茶。”殷繁牵住他的手，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
院子那头的烟花又炸开一朵，照得两人沉默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
“哥。”林夏抱着麦穗挪到林辞身边，“我们也养一只小狗吧。”
林辞举起怀里的百岁：“不要它了？”
“没有。”林夏摇头，“就是突然想养一只狗。”
“喜欢麦穗？”林辞问。
林夏点头。林辞伸手点点他的脑袋，“养只百岁你都觉得累，再来一只小狗你确定吗？”
林夏：“……”
“不确定。”
“喜欢麦穗以后就常来这里。”林辞捏了一下他的耳垂，问道：“外面冷，你先进屋待会儿，59了我喊你？”
“不用，就两三分钟了。”
——
倒数读秒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是电视里主持人带着笑意的倒计时。院子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只有雪花还在无声地落。
“三、二、一！”
烟花在同一时刻炸开，把整片夜空映得亮如白昼。远处有邻居在放□□，近处是院子里尚未燃尽的几筒，声响交叠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新年快乐！”季挽舟转身面朝云至柏，眼里映着漫天的碎金。
云至柏没说话，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冬夜的凉意和烟火气，不算缠绵，却让人心脏发烫。季挽舟闭上眼，手攥住云至柏的衣领，在漫天的爆竹声里沉进去。
“新年快乐，宝贝儿。”吴朔的声音从隋煜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
隋煜从领子里抬起脸，看了吴朔两秒，伸出手扯了扯吴朔的衣角，把人拉低了些，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新年快乐。”隋煜说。
*
雪会化，黑夜会过去。
但有些东西不会。
比如此刻屋里的暖光，身边同伴的呼吸，和每一年冬天，都会如期而至的约定。
窗外，东方天际，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属于新年的青灰色曙光。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暖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