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饭》过山峰

79、“你累了？” 凌晨3

　　凌晨3点22，飞机终于要起飞。
　　陆闻扬登机后没给路行舟发消息，两人最后一次信息是一小时前。陆闻扬让他真的别等了直接睡，他这边顺利的话估计最早也是六点多的早班机。
　　路行舟回了个“好”，之后两人就没再聊了。
　　陆闻扬按了关机，看着空姐帮他把座椅铺成床，热情地服务好一切后才离开。
　　盖好毯子闭眼入睡，回程也是一个半小时，陆闻扬醒的时候飞机已经要下降。
　　落地后陆闻扬往窗外看去，机场依旧灯火通明。
　　飞机在地上滑行了快二十分钟才终于停到廊桥口，陆闻扬拎着包下机。
　　穿过廊桥，沿着出口指示一直往前走，途中经过三个自动人行道。这个时间段机场下机的人不算多，到达出口点时大家把托运行李的小推车还到了门口统一收纳的地方。
　　陆闻扬身上就一个包，低头加快脚步，按了手机的开机键，头都没抬迅速从西出口出来，还没走远几步，就感觉有人突然从背后撞了上来。
　　他瞬间侧身回头，都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一把紧紧地抱住，搂着他随着惯性倒退地往后走了几步。
　　“靠！”陆闻扬一脸震惊：“你怎么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都没给你发消息，你怎么知道我几点到？”
　　路行舟刚要开口，看见他的眼睛又微微愣神了一下，没答反问：“不是叫你给我发消息怎么不发？”
　　陆闻扬有些心虚：“我一想都那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啊。”
　　路行舟“啧”了一声，又听见他突然倒打一耙：“我还叫你睡呢你怎么不睡？”
　　“……。”
　　“你怎么不抱我？”路行舟不和他瞎扯这个了，松了半抱着他的手又盯着他的眼睛问。
　　陆闻扬立马伸手抱上去，在他背上使劲拍了两下：“行了吧？”
　　“敷衍。”路行舟说，顺手从他右肩上取下双肩包甩到自己肩上背着。
　　陆闻扬“嘿嘿”笑了两声，歪着身子撞他，又问：“等了多久？你怎么知道我几点到的？”
　　“没等多久，四十多分钟吧。我后面又给你发了条消息你一直没回，我猜估计是登机了。”路行舟说。
　　“还挺聪明。”陆闻扬笑：“万一我睡着了呢，岂不是白等？”
　　“不会白等啊，不说顺利的话最早也是早六的早班机？反正离那个时间点也没多久了。”路行舟也笑。
　　陆闻扬伸长胳膊从后面打到他腰上，又顺势一搂，半边身子的重量就给全压了过去。
　　“累了吧？”路行舟搂住他，又问：“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
　　“不吃。”陆闻扬摇头：“快回去，我真的很困，眼皮完全撑不起来。”
　　安静了两秒，路行舟才说：“……眼皮撑不起来是哭肿了吧？”
　　陆闻扬：“……。”
　　嘴硬否认：“没哭。”
　　“没哭？都快成悲伤蛙了还没哭？”路行舟直接拆穿。
　　“我饿了。”陆闻扬生硬地转移话题。
　　路行舟扭头四处看了看，跟报菜名一样迅速说出来：“麦当劳，肯德基，遇见小面，冰室，烧腊，兰州牛肉面，名古屋拉面，喜家德。”
　　“目前看来就这些。”
　　陆闻扬乌黑水润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路行舟了然于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吃就回去。”
　　“好想吃你做的饭啊。”
　　陆闻扬又拿额头撞过去，被路行舟用宽大的掌心抵住。他知道这少爷现在压根就没有想吃东西的想法，完全是为了阻止自己继续问下去。
　　看来这次没有白去，人肯定是找到了，至于两人聊到哪种程度，聊了什么内容，他不得而知。
　　陆闻扬现在没打算主动说，他也没想着继续问。
　　唉。
　　但心里莫名有点慌慌的，说不上来。
　　两人跟着人群往外走，路行舟又低头看手机，陆闻扬凑过来问：“看什么呢？”
　　不等路行舟回答，陆闻扬就看清屏幕上的大标题，疑惑了一句：“接机保姆级攻略？”
　　“嗯呐，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机场呢。”路行舟说：“真高级啊，差点儿给我走迷路了都。”
　　陆闻扬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路行舟笑道：“怎么？穷人就是这么没见过世面啊。”
　　“不准这么说！”陆闻扬随手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又夺过他手里的手机往自己兜里一塞：“不用看，跟我走。”
　　陆闻扬直接和他乘扶梯下至一层，到达室外B区候车区。这边用蓝绿黄三种颜色区分了三条上客通道，每个颜色区按照距离远近编号101，102，103等。
　　“好多人啊。”路行舟说。
　　“是呢。”陆闻扬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司机位置：“还有几分钟，我们去绿色105那里等司机。”
　　“好。”路行舟说。
　　陆闻扬穿过人群在前面带头走，当时下机的时候不觉得人多，现在出来打车才发现还真是人满为患。
　　两人等了红绿灯，过了斑马线才到中间的绿色乘车区，又往前走了五个编号才到达105牌号的下面。
　　“在这里等就行了？”路行舟问。
　　“嗯，司机会在编号这停车的。”陆闻扬边说边偏头扫了眼旁边的长凳，上面已经坐了个大哥，一个人加一个包独享了一整个座位。
　　“哎你好……”
　　路行舟刚开口就被陆闻扬紧急地拉住胳膊，压低声音问：“你干嘛呀？”
　　“你不想坐吗？让他把包挪点位置腾个空出来。”路行舟说。
　　“算了，麻烦。”陆闻扬微微皱眉。
　　“不麻烦啊。”路行舟看着他：“说个话的工夫。”
　　“麻烦麻烦。”陆闻扬拉着他的胳膊离长凳站远了点，又举起自己的手机说：“就三分钟了。”
　　“啧。”
　　陆闻扬笑了下，又把半边身子斜靠在他身上去：“这样就不麻烦了。”
　　“你呀……”路行舟没话说。
　　三分钟还算是过得很快，司机到达他俩面前时陆闻扬都还没对车牌号，刚想去看的时候路行舟已经打开了后排车门，歪头冲他说：“上去，是这辆没错。”
　　路行舟说什么就是什么，陆闻扬也没质疑，直接上车先报了手机尾号，路行舟跟着上车。
　　还好机场离酒店的距离还算近，所以两人回去也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开门的瞬间小富贵儿已经摇着尾巴站在门口迎宾了，陆闻扬用脚推开它：“睡你的去。”
　　小富贵儿没走，前腿站起来兴奋地往他膝盖上扒。
　　陆闻扬弯腰直接把狗拎起来，抱着就往它窝边走，手在它身上乱摸了一把，然后放到垫子上。
　　小富贵儿刚要动就被陆闻扬用手一指，它就只好朝路行舟那去撒娇要宠爱了。
　　“直接睡吧。”路行舟抱着狗站在陆闻扬身后。
　　“先洗澡。”陆闻扬洗了手后又去柜子里把挂着的换洗衣服拿了出来。
　　“不是说困？”路行舟问：“你这个澡洗了会很清醒啊。”
　　“没事儿。”陆闻扬一点也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我白天时间多得是，想睡多久睡多久，倒是你，快点睡吧。”
　　“哦。”路行舟应了一声。
　　陆闻扬直接进了浴室，没一会儿水声就响了。热气升腾起来迅速给隔断的磨砂玻璃上了一层雾。
　　路行舟就站在床边，正对着那扇玻璃看，什么身形啊人影啊线条啊都看得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给人留下了难以想象的想象空间。
　　啧。
　　他现在可一点都不困啊！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不起这几天的思念！
　　路行舟那叫一个利索啊，双手交叉捏住衣服下摆直接扬手脱了长袖上衣，大步一迈朝着浴室门口走。
　　手握着门把手拉开门，水声未停，陆闻扬明显地疑惑着“哎”了一声。
　　门从里面被人关上，陆闻扬跟着连连“哎哎哎”了三声。
　　最后已经听不出到底是在疑惑还是在震惊还是在无力地叹气了。
　　无力了，叹气了。
　　“哎～”
　　路行舟吻了下他腰侧的纹身：“别叹了。”
　　“我不是叹，我是感慨。”陆闻扬说。
　　“哦，那你感慨什么了？”路行舟笑。
　　“我感慨什么你还能不知道？”陆闻扬垂下视线看他，意味深长地开口。
　　路行舟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脖子都仰酸了，下意识伸手摸住后颈。
　　“来，转过去，我给你捏捏。”陆闻扬说。
　　路行舟抓住他的手：“不用。”
　　“那你起来。”陆闻扬又说：“在玩下去我要在水里泡发了，变成皱巴的老头了。”
　　“你累了？”路行舟问。
　　这话说得，搞得那么意兴阑珊干嘛。
　　陆闻扬挑了挑眉，用食指在他鼻子上轻轻刮了刮：“不是我累了，是你得睡了，天亮你不上班啊？”
　　路行舟弯了弯唇，起身刚要凑过去亲就被陆闻扬用手捂住了嘴错开脸。
　　对视上路行舟不大高兴的眼神，陆闻扬主动在他侧脸亲了一口：“宝贝儿，刷牙去。”
　　之后两人利索地上床，等他俩正式搂在一起关灯睡觉的时候已经接近早上七八点了。
　　路行舟相当于一夜没睡，不到一小时后，他不得不起来三两下收拾自己去上班，这次早上实在是没办法遛狗了，他给小富贵儿把早餐备好，又看了眼陷入深入睡眠中的陆闻扬才走。
　　工作了一天，他下午休息回来时陆闻扬都还没醒。晚上九点多又下班回，对方仍然只是听见动静翻了个身，然后头一偏又睡过去了。
　　路行舟干脆也没喊醒他，两次都直接牵着小富贵儿出去遛弯了。一想少爷毕竟舟车劳顿很辛苦，什么车都有，多睡会儿补充精力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未免也太能睡了吧？
　　路行舟遛狗可比陆闻扬尽职尽责多了，关键还很有精力地陪小富贵儿玩，一人一狗在附近草坪上狗来我往忘情地踢球。
　　最后还是小狗先跑累了，吐着舌头趴在路行舟的脚上犯懒不动了。
　　它敢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路行舟太惯着了，给它都抱成坏习惯了都，偏偏路行舟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如果是陆闻扬出来遛，它自己还得省着点儿力气玩，不然玩到最后没力气也不想走了，陆闻扬可未必会全程抱着它回去。
　　狗嘛，特别会看人下菜。
　　路行舟蹲下身，刚把狗抱起来，就听见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他托着狗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来掏手机，页面弹出陆闻扬的头像和新消息。
　　是一条语音。
　　“回来时记得带盒套，把你早上想干的没来得及干的都干了。”
　　陆闻扬的嗓音嘶哑，但声音很大，还很清晰。
　　路行舟听它放完前半句就立马慌张地降低了手机音量，扭头往四周看了看。此刻周边草坪上遛狗的人挺多，又是周五晚上，所以撒脱的小孩儿也多。
　　应该没人听到吧。他想。
　　结果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大妈的声音：“真没素质！”
　　路行舟有些脸热，又不确定这大妈是不是在对自己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继续低头看手机。
　　对方见他没反应，立马又说了一句：“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还有小小孩儿呢！”
　　路行舟听到这话后又立马抬起头来，清清嗓子说道：“您和我说话呢？”
　　“不然呢？”大妈一脸不好惹的样子：“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吗？”
　　“哦。”路行舟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开口：“我这怎么没素质了？不就是买套嘛，你家小小孩不吃鸡啊？好吧，那我现在要去买吃鸡手套了。”
　　不等大妈有所回应，路行舟直接抱着狗错开她快步离开了现场。
　　“真没素质！公共场合呢！”路行舟发了条语音过去。
　　陆闻扬的语音条也回了过来，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笑意：“哎哟我给忘了，我哪知道您会公开播放语音条啊？”
　　路行舟：【(◎_◎;)】
　　回完信息后，路行舟直接进了酒店对面一家大药房，里面货架上摆着的什么套啊油啊，怎么有那么多牌子，让他都差点挑花了眼。
　　站在原地不动视线挑选的时候莫名还是有点难为情的，因为总感觉药房的美女一直在盯着他，然后余光中就看见对方朝他走了过来。
　　是要给他介绍吗？
　　啊不不不！噢nonono！不用不用不用！
　　路行舟火速伸手随手拿了几样，硬着头皮去结账，美女看他走回来又倒转回柜台。
　　好在并没有开口和他随便聊什么，路行舟付完款后跟怕被狗追似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