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饭》过山峰

36、“要是个女生就爱上了。” 那是一张对

　　那是一张对于陆闻扬日常吃喝玩乐非常详尽的记录……可以说是达到备忘录的程度了。
　　虽然都是全否定的避雷指南。
　　比如不吃秋葵丝瓜山药黏三样。
　　比如讨厌黄色亮黄色屎黄色。
　　路行舟感到吃惊。
　　-【这是你记录的吗？】
　　分拣员：【不是，他几年前发我的。】
　　分拣员：【生怕我送到他雷坎儿上。】
　　-【很少爷做派了。 /笑/】
　　分拣员：【你可以按这个图上的记录来，送其他的话基本不会踩雷。】
　　-【好的谢谢，一想他倒是什么都不缺，能送的反而更少了。 /叹气/】
　　分拣员：【容我想想。】
　　【要不你送他攀登类的装备？我听他说在你们那边攀岩馆办了月卡，但是装备还没买。】
　　攀岩啊？
　　路行舟想了想，他几乎没怎么了解过这个项目。如果不是上次少爷请米其林餐厅吃饭，他甚至都不知道市里还有那么大个攀岩馆。
　　哪怕它已经成了著名的网红打卡点，李拜天他们甚至还提过一嘴，但是他自己完全没印象。
　　拿着手机出门，他看了眼时间。
　　上午九点过十分。
　　从这头出发进地铁站，到冯今越推荐的一家业内比较出名的专业攀岩装备店，坐地铁过去要一个半小时。
　　为此他专门拿上了有线耳机，插进了耳机孔里。
　　音乐随机播放到【幸爱】，他听了一遍转手直接分享到朋友圈。
　　从地铁口出来时，他又看了眼微信的聊天框，消息还没回，陆闻扬还没醒。他都有点佩服少爷的睡眠质量了。
　　跟着地图指示走，他很快看到了那个装备店的名字。在网上搜了一下，好像说这里鞋款最多店员最懂选择最专业，还聚集着La Sportiva、Scarpa等专业品牌。
　　路行舟不太懂，独自进去的时候都有点迷糊。
　　路行舟推开那家攀岩装备店的玻璃门时，冷气裹着橡胶和镁粉的气味扑了他一脸。
　　虽然不是周末，但里面的人也不少。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眼花缭乱到不知道往哪看。每面墙上都挂着不同颜色和形状的装备，绳子等。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人群，终于锁定到一面摆放着花花绿绿的鞋墙上。
　　还没走过去，一个戴着工牌的店员立马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道：“你好，需要什么？我这边可以帮你介绍。”
　　“攀岩鞋。”路行舟说。
　　店员指了一下左侧那面墙：“那边都是，请跟我来。”
　　路行舟跟着走过去，视线从那些鞋子上扫过去。款式和包装都差不多，什么颜色的鞋子下面就是什么颜色的盒子，亮色标签明码标价，各种看不懂的不知道是品牌名还是型号缩写。
　　“这边都是，尺码从36到45都有，你可以先试试。”店员说。
　　路行舟弯腰看了一排排鞋，但是没有伸手拿起来看。
　　“我是想买一双送人的。”路行舟直起身说：“不是我穿。”
　　店员想了想问：“那他之前爬过吗或者有穿过什么牌子吗？”
　　路行舟掏出手机，把冯今越推荐的那个款式打开给店员看：“穿的是这个。”
　　店员点了点头：“请稍等。”
　　转身去货架那儿侧抽出一个鞋盒放在柜台上，打开给他看：“这款脚感偏硬，适合技术性攀爬。他要是之前穿过这个，说明水平应该挺不错的。”
　　路行舟拿在手里捏了捏，又问：“尺码呢？他穿42，大半码吧，有吗？”
　　“有。”店员说着又顺口问了一句：“他日常穿多大码的鞋？42.5的攀岩鞋比日常码小半码，如果日常穿43的话，这个尺码正好。”
　　路行舟想了一下：“日常是43。”
　　店员点了点头：“那就对了。攀岩鞋就是要小一点才能踩得住小点。他要是穿正好的码，反而挂不住脚。”
　　路行舟看着面前这双鞋问：“还有别的颜色吗？”
　　店员转身又从里面架子那儿抽出一双深蓝配暗红的攀岩鞋放在柜台上：“这个配色是今年新出的，他要是不喜欢这个颜色，我们这儿还有深灰的。”
　　路行舟拿起一只鞋，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的橡胶纹路，又翻回正面，把鞋放回盒子里：“就这双吧。”
　　“好嘞，您稍等。”店员转头拿起来去打包了。
　　路行舟付完款站在柜台前面等着，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少爷终于睡醒了。
　　两碗饭：【你起得可真早 我刚醒】
　　两碗饭：【谢谢啊 我挺快乐的】
　　路行舟笑了笑，店员刚好把袋子递过来，他接过去拎着边回复边转身走出店门。
　　-【闻少打算生日怎么过？】
　　两碗饭：【略过】
　　-【来我这儿吃饭吧，我给你略过一下】
　　两碗饭：【哦哟今天你又休息啊】
　　两碗饭：【你那儿还是你家把话说清楚】
　　-【我这儿。】
　　两碗饭：【行不过中午我还有事儿晚饭行吗】
　　-【你是寿星你最大，听你的。】
　　两碗饭：【OK】
　　路行舟拎着鞋回去，路上顺道又去超市转了一圈。
　　在水产蔬菜那块儿停留，他看着左手边的秋葵，又看着右手边的丝瓜，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
　　怎么会有人把这么美味的食物嫌弃成鼻涕？！
　　路行舟叹了口气，少爷那嘴可真是叼啊。

　　“谁骂我了？”
　　陆闻扬打了个喷嚏，又揉了揉鼻子。
　　拄着拐往医院里的台阶上迈，他都有点想把拐扔掉了。
　　何止。
　　这段时间他自我感觉恢复得不错，腿上的痛感消失，以至于让他狂妄到可以拆除腿上的支具。
　　但是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士来做，所以他今天才来医院复查，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能直接拆除这个碍事的家伙。
　　可等医生看完片子后，指出目前的骨折线依然可见，又说骨痂还没完全长好，现在拆只会前功尽弃，让他再戴一两周看看情况。
　　陆闻扬没辙，坐在医院的蓝椅上又有点懒得动了。
　　手机在兜里响了几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冯今越直接给他转了个大额生日红包。
　　陆闻扬笑着打字。
　　-【谢谢越姐】
　　-【话说我俩这样真的有必要吗三天前我才转给你】
　　分拣员：【头回觉得生日太近也不是好事儿！】
　　分拣员：【你要是上半年出生该多好啊】
　　-【那我可得逼着你叫哥了啊】
　　分拣员：【嘻嘻做梦！】
　　新消息从上方弹出，陆闻扬手一划点进去聊天框。
　　陆澈直接给他转账了两万块。
　　-【哥，生日快乐。】
　　稀奇。
　　明明这段时间生怕他手上有钱了，这回还偏偏能主动转账。
　　陆闻扬一时看得新鲜，但还是直接领了钱。
　　有钱不要是傻子。他还没傻到说不要陆澈臭钱这种愚蠢的地步。
　　-【我过两天得回去了，走前一起吃个饭吧。】
　　陆闻扬看着他这条消息直接没回。
　　吃个屁吃。
　　他俩可不是能安稳坐一起吃饭的关系。
　　-【不回我就当你默认了。】
　　对方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陆闻扬立马发了条语音过去：“可别，我看着你吃不下饭。”
　　-【吃不下饭是胃不好，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陆闻扬都无语了：“你能不能先去医院看看脑子？”
　　最后一条消息发完，他也没管，直接把人选择性屏蔽。
　　不把他拉黑的原因是为了图个清净，不拉黑只有这一个骚扰号，拉黑他将会有无数个骚扰号对他的手机轮番轰炸，陆闻扬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领教到了这人的烦人程度。

　　从医院出来，他直接打车回去。
　　看了眼时间，先拿着换洗衣物去卫生间洗了个澡。转头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十五分钟快洗。
　　衣服晾好后，他又去把头发吹干，走之前先在厕所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
　　帅。
　　陆闻扬满意地拄着拐出来。
　　拿起桌上的手机，给路行舟发了条消息。
　　-【我现在过来了啊 你在家吧】
　　对方秒回。
　　【过来呗，在。】
　　陆闻扬拿了门钥匙，转头看了看应该没有掉东西，于是拄着拐直接下楼。
　　司机早已停在楼下，喇叭按得响，听起来明显不耐烦。
　　但在看清陆闻扬拄着拐出来后他立马没声儿了。还下车主动帮他打开车门，等他进去后又帮他把拐也放进去。
　　“不好意思啊，师傅，耽误你时间了。”陆闻扬说：“我这腿，下楼有点慢。”
　　“没事儿，没事儿。”师傅尬笑着：“早知道和我说一声，我背你下来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陆闻扬说，脸转向窗外不自觉地笑了笑。

　　车停在爱姐小炒店门前，司机回头看他说：“今天歇业了啊。”
　　“嗯？”陆闻扬顺着他的视线才注意到店门是关着的。
　　“你不是专门来这儿吃饭的吗？”司机问：“量大管饱，挺好吃。”
　　“是，确实好吃。”陆闻扬说着右手已经放到了车门把手上。
　　“你也吃过？”
　　司机咂了咂嘴，又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光头，回头冲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那你还真是来吃对地方了，我也经常收工后来这儿吃饭。”
　　陆闻扬冲师傅笑了两下，伸手推门。
　　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就听见司机又说：“除了这家小炒店，再就是后面一条街有个卖粉的也挺好吃，你可以去试试。”
　　“好的。”陆闻扬应了一声。
　　“店名叫来碗粉。”司机盯着他：“你喜欢吃粉吗？”
　　陆闻扬心里叹了口气，点头道：“还行。”
　　“你要是不喜欢吃粉，她对面还有家面馆。”司机又说：“店名叫这碗面。”
　　陆闻扬无奈地笑了一下，看着他问：“搞半天是夫妻档啊？”
　　司机冲他摇了摇食指：“漏！”
　　一脸八卦地凑近说：“现在俩口子是互为前任了。”
　　陆闻扬把门彻底推开：“您知道的还真多。”
　　“那是，也不看看我在这片区跑了多少年。”司机有些得意：“我从08年就南下过来了，那时候和我同行的攒了笔钱直接买房了，就在市中心那块，你知道现在那房价多高吧？”
　　陆闻扬是看出来了，今天的生意应该挺冷的，不然司机不会这么想拉着他聊。
　　“大概知道。”陆闻扬说着，已经开始往外挪动着屁股下车。
　　司机看他不方便，立马开门下去热情地帮忙，嘴上依旧不闲着：“当时我也该买的，但又想着攒钱回老家盖房，谁能想到不过几年这地儿就能发展这么好呢，国家政府支持，万丈高楼拔地起。”
　　“是。”陆闻扬点头，从他手中接过拐杖：“谢谢。”
　　“我那同行啊，现在他都有三套房了，除了自住，全部出租出去。但也和我一样每天都在跑的。”
　　司机扶着车门，表情有些惆怅：“但也不太一样了，他那都是有钱没事干着玩儿，我这都是养家糊口不干不行啊。”
　　“是，您辛苦了。”陆闻扬说。
　　“所以说，年轻人年轻的时候就得做好选择，把目光放长远点。”司机又说。
　　看得出来，司机忆往昔由此感慨得意犹未尽。
　　但陆闻扬还是强行结束了这段对话，说：“您说得对，但我也得走了。”
　　司机关上车门，又赶忙说了一句：“那帅哥，有空帮我给个五星好评呗。”
　　讲半天是为了这个？
　　“好。”陆闻扬失笑地点头。
　　说完司机还没走，陆闻扬愣愣地看他。
　　“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就在订单那儿。”司机指着他的手机。
　　陆闻扬“唉”了一声，当着他的面儿给了他一个五星好评。司机谢了一声后这次扭头走得飞快，头也不回地上车，一脚油门转眼消失在拐角。
　　等车看不见踪影后陆闻扬才转身走进小炒店旁边的一个侧门。
　　一步步迈上二楼，稳当地站在门口，刚举起手还没敲上门，面前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小富贵率先扑到他的伤腿上。
　　“哎？”陆闻扬睁大眼睛，又立马低头。
　　“你和司机还挺能聊？”路行舟说。
　　“嗯？”陆闻扬弯了弯唇，用拐杖往屋里赶了一下狗。
　　“我看你半天没下车。”路行舟又说。
　　“没办法，拉着我聊半天，最后是为了五星好评。”陆闻扬说得无奈。
　　“装高冷他就不会拉着你聊了。”路行舟说：“平常不是拽得一脸二五八万吗？”
　　“我靠我有吗？”陆闻扬顿时感到震惊。
　　路行舟想了想：“刚开始有。”
　　“那你也差不到哪儿去。”陆闻扬拄着拐杖进来。
　　路行舟等他进来后反手把门关上，陆闻扬站在客厅里嗅了嗅：“好香啊。”
　　“你做了什么？”
　　路行舟伸手在他鼻子前晃了晃。
　　陆闻扬看着他。
　　路行舟说：“闻出来了吗？”
　　“你买了秋葵？”陆闻扬面无表情地说。
　　路行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惊讶出声：“你是狗鼻子吗？”
　　“诈你的。”陆闻扬笑出声：“不过，你果然买了？”
　　“没，你不吃我买什么？”路行舟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不过，我确实摸了。”
　　“哦。”陆闻扬跟着他走过去。
　　厨房里的菜大多已经清洗好摆放在盘里，灶台上的高压锅里不知道闷炖的什么，香气直往外面扑。
　　路行舟回头看他：“要喝什么自己去冰箱拿，我得盯着高压锅。”
　　“厉害。”陆闻扬倚靠在门口说。
　　“我从小就对这东西有敬畏之心，它上汽的呲呲呲声完全是就是炸弹倒计时”
　　“你被炸过？”路行舟问。
　　陆闻扬轻轻点头：“嗯，关秀秀叫我在灶前看着，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锅盖直接崩到了房顶，吓得我……”
　　“当场哭了？”路行舟笑。
　　“哪能啊，吓得我失声，压根哭不出来。”陆闻扬叹气：“这辈子再也不想守着这玩意儿了。”
　　“没事儿，估计你这辈子也没啥机会再碰。”路行舟说着在水龙头下面清洗了下抹布，又把灶台重新擦了两遍。
　　“那谁说得准呢，万一我做饭呢？”陆闻扬说。
　　“你？”路行舟偏头。
　　“什么眼神啊？”陆闻扬哼出声：“我！”
　　路行舟笑了笑，没再反驳。
　　“去客厅沙发那儿坐着，不然我给你搬个凳子来？”路行舟说着擦着他的肩膀走出去。
　　“不用麻烦，站着也不累。”陆闻扬说。
　　但当路行舟拎着凳子放到他腿边时他还是一屁股立马坐了下去。
　　路行舟“唉”了一声，笑而不语。
　　“你真是……”陆闻扬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感慨道：“要是个女生就爱上了。”
　　闻言路行舟转过身，和他对视：“你说的是要‘是个女生就爱上了’，还是说要‘你是个女生就爱上了’？”
　　陆闻扬下意识说：“有区别吗？”
　　路行舟看着他挑了挑眉：“你觉得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