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饭》过山峰

34、“心偏到没边了。” “燕窝给阿

　　“燕窝给阿姨，酒给爱姐。”陆闻扬抱着两个袋子说：“你最次，水果给你。”
　　“我已经不次了。”路行舟晃了晃他手边的礼品袋：“这将是我这辈子用过最贵的一把刀了。”
　　“这辈子还很长呢。”陆闻扬说。
　　路行舟没再说话，推着他沿着小巷子里窜。
　　等他俩出现在拐角的时候，一眼看见李拜天在门口冲他俩用力地挥了挥手，甚至还有些激动地小跑了过来，那架势活像一条大型犬。
　　“少爷，老舟！”
　　李拜天刚跑到面前，路行舟就把陆闻扬腿上的东西全部扔给了他。
　　“靠！”李拜天愣了愣：“我是你俩的……”
　　“来都来了。”路行舟说：“反正我不说你自己不也会做？”
　　李拜天想了想，似乎觉得很有道理。左手抱着两个礼品袋，右手拎着一大袋的水果：“少爷，这也太破费了。”
　　陆闻扬笑了笑：“这话说得我都心里有愧啊，我忘了给你买了。”
　　“哎，此言差矣。都是一家人不分两家礼。”李拜天说着碰了碰路行舟的胳膊：“是吧，舟？”
　　路行舟看了他一眼：“是，但能不能别挡道？”
　　李拜天立马让开路。
　　虽然路行舟他们家在一楼，但门口还有两级台阶。只要把轮椅前轮翘起来便能推着跨上去。
　　路行舟在台阶前停下。
　　“等等。”陆闻扬紧急叫住：“我自己起来。”
　　毕竟再坐轮椅进去就有点不像样了。
　　李拜天先他俩进去，大嗓门在里屋都传来了声音：“爱姐，他们俩到了。”
　　“刚好，饭熟了。”路大爱说。
　　“走吧。”路行舟把轮椅拎上去，看着面前的人。
　　“等等。”陆闻扬拄着拐杖，右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路行舟问。
　　“准备心理。”陆闻扬说：“靠，我有点紧张了。”
　　路行舟笑了一下：“别紧张，屋里李拜天那几个都在呢。”
　　“不一样。”陆闻扬面露犹豫：“他们都是常客。”
　　路行舟也没催，倒是在门口先喊了一声姐，说：“我们回来了。”
　　“哦！”路大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人呢？”
　　眼前的门帘被人一把扒开，路大爱拎着锅铲看他俩：“傻站着干嘛，怎么不进来？”
　　突然的声音吓了陆闻扬一大跳，立马挺直了背打了声招呼：“爱姐。”
　　“快进来，就等你俩了。”路大爱说着又“唉”了一声：“来就来怎么还买那么多东西啊？多浪费钱。”
　　“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带什么。听路行舟说姐爱喝酒，我就随便买了一瓶。”
　　“是酒啊，那我可得收起来。太破费了，谢谢你啦。”路大爱哈哈笑了几声，又催促道：“快进来坐，哎哟我的锅要糊了。”
　　路大爱刚转身进去，陆闻扬明显地松了口气。
　　后腰被人轻轻拍了拍，他一偏头，就看见路行舟冲他露齿笑：“没事儿，有我呢。”
　　进去后陆闻扬只感觉满屋子都是人。
　　有认识的李拜天，胡优和苟鹏。
　　有不认识却长得英俊面相和善的休闲西装男人。
　　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陆闻扬猜这是路行舟的妈妈。
　　紧接着就听见路行舟喊了一声：“妈。”
　　陆闻扬立马跟着喊了一句：“阿姨好。”
　　齐萍看着他，脸上挂着笑：“来了啊，快坐。”
　　“其他人你都认识，这是……”路行舟顿了顿，指着程朗给他介绍道：“小程哥。”
　　“你好。”陆闻扬说。
　　“你好，快坐下吧。”程朗站起身给他让了个位置。
　　陆闻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挪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要喝什么？”路行舟问他：“有冷水热水红茶绿茶可乐雪碧橙汁儿。”
　　“不用。”陆闻扬立马摇头。
　　这种生疏的环境还是令他太不知所措了。还好苟鹏和胡优一下就凑了过来，问他腿的事儿，话题一转又说怎么和路行舟去海边玩了也不叫他们。
　　陆闻扬脸上尬笑着，他那压根都不是去海边玩。
　　“你这腿还能下水啊？”胡优问。
　　“不能。”陆闻扬说。
　　“那你朋友圈不说海水他妈的太咸？”苟鹏又问：“我还以为你们下水玩了呢。”
　　那是泪啊朋友。
　　但是陆闻扬没说，笑了笑：“没有，隐喻。”
　　“行呗，背着我们有秘密了呗。”苟鹏说。
　　“啥秘密啊？”李拜天听到几个字眼也眼巴巴地凑过来。
　　“没有秘密。”陆闻扬立马说。
　　“骗人。”李拜天说，转头问路行舟：“你说。”
　　“哼哼，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路行舟悠悠地来了一句。
　　厨房里还有两个菜没做完，李拜天跟着被喊进去帮忙的路行舟一起进去帮忙。外面就只剩下他们仨加一个程朗。
　　两人莫名地对视了一下，陆闻扬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你是小路的同学吗？之前好像没见过。”程朗主动开了个口。
　　“不是。”陆闻扬说：“我和他也是前不久刚认识。”
　　“我也是说，听口音好像也不是本地人。”程朗温和地冲他笑。
　　“嗯。”陆闻扬没多说。
　　程朗转身去拿了杯子，给他接了杯热水放在他面前：“先喝点水。”
　　“谢谢。”陆闻扬说。
　　对方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脸上，陆闻扬感觉一阵坐立难安。旁边两个挤在沙发一角的人正在沉浸式地看游戏直播，他也临时插不进去。厨房……那更不是他能进去的地方了。
　　某人还口口声声说好的“有我呢”，完全是屁话！！
　　“要吃水果吗，我给你削个梨？”程朗说着又从果盘里翻找出一个没有斑点损坏的梨子，剥开外层的包装，又拿起修皮刀。
　　陆闻扬立马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用麻烦了谢谢。”
　　“别客气。”程朗冲他说，放下梨重新拿了个出来：“要不吃苹果？这种苹果比较甜。”
　　陆闻扬再次按在他那只手的手背上，说：“真不用了，谢谢你，但我饭前不想吃水果。”
　　“怎么了？”路行舟从厨房端着菜一出来就看见陆闻扬的双手都搭在了程朗的手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陆闻扬瞬间收回手，程朗转过头冲他说：“我说给你朋友削个梨或者苹果。”
　　“哦。”路行舟指了指卫生间：“要先洗手吗？马上吃饭了。”
　　陆闻扬立马点头，拄着拐杖从沙发那儿拐出来，跟着路行舟去了洗手池那先洗了个手。
　　“洗手液在这儿。”路行舟指了一下。
　　陆闻扬看着已经冲完了的手，甩了甩手上的水说：“不用了。”
　　“你平常不是洁癖吗？”路行舟问。
　　陆闻扬看着他：“我这手今天又没干嘛，饭前也没拉屎，又没摸狗，还没擦鼻涕。”
　　说完回想了一下，小声问：“我哭的时候擦了吗？”
　　路行舟没回答。
　　“那我还是再洗一下吧。”陆闻扬又按了点洗手液冲洗。
　　“嗯。”路行舟对他的行为满意地点头：“我去端菜了。”

　　吃饭的时候，小小四方形的桌面上又贴了个可以旋转的大圆桌板，刚好能容纳这些人坐在一起吃饭。
　　本来陆闻扬的位置左边是程朗，右边是李拜天。后来李拜天被路行舟扒拉过去了，所以他现在右边坐的是路行舟。
　　这顿饭吃得比较热闹，因为有闲不住嘴的李拜天和一直捧哏的苟鹏。
　　“闻扬，多吃点，这菜应该都合胃口的。”路大爱自信地说，把面前一道菜转过去：“尝尝这个茄子，我新学的做法。”
　　陆闻扬立马夹了一筷子菜：“谢谢爱姐。”
　　因为桌上本就吵闹，所以陆闻扬不说话也不怕冷场或者尴尬。
　　“好吃吗？”路行舟时不时问一句。
　　“好吃啊。”陆闻扬点点头。
　　“还喝可乐吗？”路行舟又问。
　　“嗯。”陆闻扬嘴上忙着只能点头。
　　路行舟给他把饮料满上，接着又把那瓶可乐放到转盘上，冲其他人说：“自己喝自己倒啊。”
　　“偏心，我杯子也是空的，怎么不见你给我满上？”李拜天咬着鸡爪在一旁问。
　　“心本就是偏的。”路行舟说：“而且，我倒的时候你还没喝完。”
　　“就剩一口。”李拜天说。
　　“来来来。”陆闻扬听得好笑，立马拿下那瓶可乐：“我给你满上。”
　　“惯的他。”路行舟从他手上夺过，直接给李拜天满上，又冲其他人说：“还有没有人要？”
　　“到底惯谁？”李拜天撕咬着嘴里的肉含糊不清地开口。

　　饭吃完后，李拜天他们几个利落地忙着把桌上的菜全部收进了厨房。
　　陆闻扬怕在外面尴尬，也立马拄着拐杖跟进去。
　　小小房间也挤不下这么多人，最后全被李拜天赶了出去，除了陆闻扬。
　　“小心地滑。”路行舟提醒道。
　　“没事儿，我站着不动。”陆闻扬说，看着他开始收拾洗碗。
　　外面又传来讲话的声音。
　　“这回可轮不上我帮忙了。”程朗无奈地说。
　　“你歇着吧。”路大爱说：“出差回来好好休息。”
　　“我还以为炮儿会玩一段时间的，没想到都找到实习了。”程朗说。
　　炮儿？
　　这是陆闻扬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是路行舟的小名吗？路炮儿？
　　这也太搞笑了吧！
　　“你指望他玩真是要了他的命。”路大爱说：“根本闲不住。”
　　“下学期就要顶岗实习了吧，到时候这份实习顺利的话也可以继续待下去直到转正。”程朗说。
　　“看他自己怎么说。”路大爱说：“下学期主要也是跟着学校安排走。”
　　“要是他干不下去或者怎么，反正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他解决实习证明的事儿。”程朗说。
　　“你真是操心有够多的。”路大爱说：“我都替炮儿感动了。”
　　“笑什么？”路行舟注意到他的嘴角。
　　“你小名叫路炮儿啊？”陆闻扬问。
　　“嗯？应该说是原名叫路小炮。”路行舟无力地叹了口气。
　　“这名字倒是挺……”陆闻扬想了想，竟然找不到个合适的形容词来表达。
　　“因为你姐叫路大爱？讲究对仗吗？”
　　“他们讲究个屁啊。”路行舟关掉水龙头，挤了点洗洁精进去：“说是因为我刚出生时没声音，我爸希望我未来动静能大点儿。”
　　“很实际，炮的动静确实大。”陆闻扬憋不住笑地点头承认。
　　路行舟歪着头看他：“你……”
　　陆闻扬挑了挑眉：“嗯？”
　　路行舟朝他脸上弹了弹清水：“真烦。”
　　陆闻扬“哎”了一声：“你等着吧，等我腿好。”
　　路行舟冲他笑了一下，继续清洗他的盘子。

　　等路行舟收拾完出来，其他人也打算要走了。
　　路大爱看向路行舟，问他：“你也过去吗？”
　　“过去。”路行舟说。
　　“好吧。”路大爱又冲面前几个人说：“到了都发个消息。”
　　李拜天敬礼：“收到，爱姐。”
　　胡优点头：“好的，爱姐。”
　　苟鹏比了个OK：“包的，爱姐。”
　　眼瞅着各位的视线落在了陆闻扬的脸上，他微微睁大眼睛，诧异道：“我……也要说吗？”
　　“当然啊，你凭啥特殊不说？”李拜天问。
　　“……。”
　　陆闻扬看向路大爱：“饭很好吃，谢谢爱姐。”
　　“两码事儿。”路大爱说。
　　陆闻扬沉默了两秒，选择加入大部队。
　　“知道了，爱姐。”
　　“嗯，不错。”路大爱满意地点头。
　　路行舟在旁边叉着腰笑了笑：“没事儿，我等会送他回去。”
　　“心偏到没边了。”李拜天简直没眼看。
　　“你站到他偏心的位置心就不偏了。”胡优给他出了个主意。
　　“费那功夫一叶障目？”苟鹏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儿，到哥哥怀抱来。”
　　“滚啊！”李拜天立马推开他：“恶不恶心？”
　　几人嘻嘻哈哈打闹着往外走，程朗也回头说：“那我也走了啊。”
　　“走吧都走吧。”路大爱挥了挥手。
　　陆闻扬等路行舟进去拿轮椅出来时，程朗就站在他旁边，和他闲聊。
　　“你住得远吗？”
　　陆闻扬摇头：“还好，不算远。”
　　“这腿也不方便吧？”
　　陆闻扬垂头看了眼：“还行，平常活动范围小。”
　　安静了会儿，程朗突然问：“你跟小路是……”
　　“走吧。”身后突然传来路行舟的声音打断了他俩的对话。
　　“嗯？”陆闻扬奇怪地看了眼程朗。
　　只见他又摆摆手：“没什么，那我也走了，再见。”
　　“再见。”陆闻扬说。
　　“他刚跟你说什么了？”路行舟走过来问。
　　“……随便聊聊。”陆闻扬想了想：“没什么。”
　　“真的？”路行舟不信。
　　“嗯。”陆闻扬一屁股坐在轮椅上：“你真要推我回去啊？”
　　“放屁呢。”路行舟笑：“打车回。”
　　“轮椅怎么办？”陆闻扬问。
　　“可以折叠。”路行舟说。
　　“哦。”陆闻扬点头。
　　过了会儿又说：“爱姐喜欢他吧？”
　　“谁？”路行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两秒后又说：“你竟然发现了？”
　　“我是谁？”陆闻扬有些得意地说。
　　“那……”路行舟欲言又止。
　　“嗯？”陆闻扬看了眼手机。
　　“还有别的吗？”路行舟有些紧张地问。
　　陆闻扬：“比如？”
　　路行舟：“比如，他喜欢……”
　　陆闻扬想了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