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饭》过山峰

10、闻道风光满扬子，柳花飞入正行舟。 “整一个悲

　　“整一个悲哀是有多悲哀？”路大爱看着李拜天疑惑道。
　　对方嘴里嘟嘟囔囔，说出口的话一句都没能让人听清。
　　“这几天他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路大爱问。
　　路行舟头都没回：“别管他。”
　　“爱姐，我失恋了！”李拜天趴在桌上闷闷不乐。
　　路大爱张了张嘴有些震惊：“什么时候的事儿？”
　　“都说别管他，”路行舟说完又忍不住偏头看过去：“你恋了吗就失？”
　　“我暗恋还不行吗！这世道还不准人暗恋了吗？”李拜天猛地把头从臂弯处抬起来：“暗恋未半而中道崩殂，少爷命可真好啊。”
　　路行舟一脸看白痴样儿的看着他。
　　“家里钱财万贯，身边美人相伴。”李拜天说。
　　“还挺押韵。”路大爱大笑出声。
　　“每次一说这些那二百五的脑子里就跟装了二两墨一样。”路行舟都懒得搭理，随手把现切的一点肉和胡萝卜碎用刀端着放到门口的碗里。
　　灰色小狗压抑着自己要疯狂摇尾巴的冲动，等路行舟走远了距离才去碗里吃。
　　“要不要给弄点水？”路大爱问。
　　“我弄了，感觉快渴死了，一口气喝了一整碗。”路行舟说。
　　“能不能别管狗了，倒是安慰安慰我啊！”李拜天感觉不公地站起来。
　　“安慰你这个单身狗吗？”路行舟笑出声。
　　“操！过分！”李拜天又坐了回去，撑着脑袋看那条狗，说：“我还不如一条狗呢。”
　　路行舟看着他那张要死不活的脸还是决定安慰一下：“别悲哀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太悲哀了，一想到还是我最狼狈的时候遇见最美的她！”李拜天抬手乱抓了抓头发：“一点好印象都没给人留。”
　　“也不算，起码给人磕头行了个大礼。”路行舟说：“礼貌到位了，印象分+1。”
　　“而且有句名言是——人在适当的时候一定要敢于出丑，出丑越多，成长越快。人不出丑一直是狗，人一出丑精神抖擞。”
　　路大爱虽然不知道具体事情经过，但一听路行舟这话就知道在取笑人，立马“哎哟”了一声说：“你快别逗他了，小可怜见的。”
　　“爱姐你真好。”李拜天感慨道。
　　起身后依旧满脸难过地走近路行舟，在那条灰色小狗附近蹲下，随口问：“哪来的阿迪狗？”
　　“路上捡的。”路行舟说：“从二花园出来就发现它上了我的车，扔不下去又赶不走，我着急赶时间就顺路给带回来了。”
　　“这衣服穿得比我都好，它妈一定很会照顾吧。”李拜天伸手过去想摸，把狗吓得一激灵踹翻了装水的碗。
　　路行舟一巴掌拍在李拜天的手背上。
　　“你干嘛？”李拜天一脸委屈。
　　“吓着狗了。”路行舟说。
　　“我也是狗。”李拜天说。
　　“你滚一边去。”路行舟嫌弃道。
　　李拜天没滚，把手收回来依旧蹲在一旁，问：“这会有失主重金寻狗吧？你这算不算偷狗？”
　　“偷什么偷？我等会儿回学校就顺路给它送回去。”路行舟想了想说：“兴许能碰上它主人。”
　　“等下反咬你偷狗。”李拜天说。
　　“你闭嘴。”路行舟重新接了碗水给小狗。

　　因为晚上有课，路行舟不得不拎着狗提早回学校。经过二花园时想把狗放下，但狗不听狗不动狗不走。他又在那儿等了会儿，还四处找人问了问有没有人丢狗了，但是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了眼上课的时间，他决定只能先带着狗走了。
　　因为颜值绝佳又温顺不叫，下课后一时间吸引了大众哥哥姐姐粉，小狗被一个接一个凑近大脸来摸他的人潮群吓得频频后退往路行舟怀里钻。
　　路行舟还没见过这么亲人的陌生狗，下意识揉着它的脑袋把它护在怀里，冲众人说：“唉散了散了，你们把狗吓到了。”
　　“真漂亮的小狗啊，路行舟，你在哪捡的啊？”
　　“阿迪穿得比我还帅，还能被这么多小姐姐围绕，我都想当狗了。”
　　“没人养能不能给我带回家养？我正好想养狗呢。”
　　“小狗吃饭了吗？”
　　“这是什么品种狗啊？看着好贵。”
　　“我好想摸但我怕狗，它咬人吗？”
　　“我也穿阿迪，舟哥，我能当你的狗吗？”
　　夹杂在各种声音中，路行舟被这话吓得额头青筋狠狠一跳。
　　他立马抱着狗退后两步，视线重新抬起来时却不知道刚刚说话的那人是谁。
　　“你好同学，能不去让我投喂小狗啊，我专门买的热狗还一口没吃呢。”
　　“让狗吃热狗算不算让狗吃同类？”
　　“这么漂亮的小狗想必一定不会吃屎吧？”
　　“……”
　　叽叽喳喳一句接一句，路行舟感觉自己也快变成狗了，需要往别人怀里钻一钻来躲避这些涌上来的人头和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狗不会叫，人也是个哑巴。
　　最后还是在一个电话铃声的救助下得以让这俩物种终于解脱。
　　路行舟挂断电话后叹了口气，拍了拍往他□□下钻的小狗的屁股，一把拉了出来。
　　拎起来问：“你是跟我直接回家还是我再陪你去找一下你妈？”
　　小狗吐出湿湿的舌头摇晃着尾巴朝他伸出前爪，路行舟和它握了握手，想了想说：“行吧，那就先找妈再回家。”

　　在二花园里小狗妈是没等到，路行舟最后只能决定把它带回来先。他打算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再给小狗弄个重狗寻主的告示。
　　快到店门口的时候又被路大爱临时下令取个快递，他只能绕路兜了个圈去取回来。
　　刚把车停在充电桩附近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喂！”有人大喊了一声，气喘吁吁地开口。
　　“偷狗贼！可算是把你给逮到了，你他妈还敢抱着我的狗大摇大摆地出现啊！”
　　路行舟听到声音后茫然地回头，他的左手拎着同学们刚送的各种非狗粮的零食，右手抱着懒到压根不想走的狗。
　　虽然这条道上目前就他们两个人，但路行舟还是不太确认地确认了一遍：“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装什么呢偷狗贼！”对方愤愤不平：“你怀里揣那么大个狗当我眼睛瞎啊！”
　　仙街路的夜色在昏黄的路灯下照得很暗，他看不清十米开外的那人，但听这声音感觉莫名有点熟悉。
　　他动了动脚步，对方却再次开口：“别动！也别想跑！不然我就报警了。”
　　路行舟索性没动。
　　“把狗给我放那！”对方说：“我今天放你一马。”
　　路行舟听到前半句时刚准备把狗放地上，听到后面那句时他又决定不这么做了。
　　“这狗不是我的。”路行舟突然出声。
　　对方愣了愣，立马说：“废话！偷的也能叫你的？”
　　“第一，我没有偷；第二，狗没有溜；第三，你没有锁；第四，狗没有躲。”路行舟一句句说得又慢又坦然。
　　对方听后冷哼一声：“我没锁狗狗没溜，你说没偷就没偷？嘁，它不溜不躲是它胆小怕人！”
　　路行舟听着对方愤怒的脚步声朝前走来，没想到越走越近，那张脸却越看越清晰。
　　直到站在较为明亮的灯光下，对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在他面前展现出全貌。
　　“怎么是你？”对方比他还诧异。
　　“这是你的狗？”路行舟难怪觉得声音耳熟了，看着面前吹胡子瞪眼的陆闻扬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了。
　　“我的狗怎么跑到你怀里去了？”陆闻扬皱眉道。
　　“你的狗死活占着我的车不走，我有什么辙？”路行舟问。
　　“哦。”陆闻扬朝他伸出手：“那你还给我吧。”
　　路行舟把狗递过去，结果对方反手就把它放在了地上。
　　“你不抱吗？”路行舟问。
　　“抱多了它就懒了。”陆闻扬解释道。
　　“今儿跟了我半天，但它压根不走。”路行舟说。
　　“它装的，就是想要抱。”陆闻扬说。
　　路行舟：“……。”
　　路行舟：“这还真是你的狗啊？”
　　陆闻扬抬眼看他：“搞半天你不觉得这是我的狗还递给我？”
　　“我不得试探下。”路行舟盯着狗说：“万一你是偷狗的呢？”
　　陆闻扬：“……。”
　　陆闻扬：“我看起来很像偷狗的？”
　　路行舟一时无言。
　　陆闻扬把狗放地上后转身就走，小狗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上了。
　　路行舟看得一时张大嘴巴，这狗真是……没狗品啊！他几乎抱了一个晚上。尤其是从下晚课后到去二花园找它主人时，这狗是压根一点儿都不带动的啊。一放到地上就跟半身不遂一样趴着起不来动不了的。
　　“操！”路行舟笑了一声：“这狗怎么是这破德行？”

　　两人一狗一前一中一后地呈直线并列式往前走，走了不到五米后，路行舟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这少爷狗也领了还往这边区走干嘛？
　　直到看着对方要往“爱姐小炒”店的台阶上迈步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问：“你进去干嘛？”
　　陆闻扬回头诡异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我进去干嘛？”
　　路行舟不说话。
　　“我进去还能干嘛？”陆闻扬看着他：“怎么，我不能进去？这店是你开的啊？”
　　“我……”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出什么事儿了跑出去那么急？”
　　路行舟的话刚开了个口就被迫打断，路大爱从上菜窗口那的门帘里面钻出来说。
　　陆闻扬弯腰拎起狗笑了笑：“狗丢了，找狗去了。”
　　“这里可以把狗带进来用餐吗？”
　　“可以，没事儿。”路大爱说。
　　说完一眼看见他身后的人：“我叫你拿的快递呢？”
　　路行舟一拍额头：“车上呢，忘了。”
　　转头就走。
　　陆闻扬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利落的背影：“你俩是熟人啊？”
　　“他是我弟。”路大爱说。
　　“哦，你弟。”陆闻扬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继而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你弟？！”
　　路大爱点点头，笑着说：“昂我弟，怎么了？你俩认识啊？”
　　说完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说道：“我对你没印象，小舟身边也没你这种类型的同学或者朋友。”
　　“不是同学，也不是朋友，勉强算刚认识吧。”
　　陆闻扬说，但他还有点没消化过来。
　　满脑子都是——这店还真是他家的啊？
　　“你叫什么名儿啊？”
　　听见路大爱的声音，他立马反应过来，回答说：“陆闻扬。”
　　“闻道风光满扬子啊？”路大爱问。
　　陆闻扬笑了笑：“是那两个闻扬，至于是不是闻道风光满扬子我就不知道了。”
　　路大爱听后也笑，说：“那巧了，我弟也不是出自柳花飞入正行舟的行舟。”
　　陆行舟啊？
　　他想了想，搞半天原来是叫这名儿。
　　“怎么一会儿的功夫你俩开始站这吟诗作对了呢？”路行舟拿着快递进来。
　　路大爱朝他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快递，说：“随便聊两句嘛，你瞧人家这气质，一看就是名牌大学出来的。”
　　“S大的吧？”路大爱猜测。
　　“不是。”陆闻扬说。
　　“Z大？”路大爱又猜。
　　“倒也不是。”陆闻扬说。
　　“你别猜了，他就不是本地人。”路行舟加入了进来。
　　“啊？”路大爱倒是没想到这个。
　　“你听他说话那赖唧唧黏糊糊的腔调，我们这边哪有人说话的是这样的啊？”路行舟又说：“一听就是打北边儿来的吧。”
　　“在讥讽我是吧？”陆闻扬说。
　　“还听不懂好赖话。”路行舟又说。
　　陆闻扬：“……。”
　　“要我给你来段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打北边来了个哑巴的绕口令吗？”
　　“你还会这个啊？”路行舟挑了挑眉。
　　陆闻扬冷哼一声：“我还会——这叫一个地地地道地地道道嘀嗒嘀嘀豆滴滴滴滴滴答滴滴滴豆豆嘀嗒嘀嘀豆～”
　　路行舟：“……厉害。”
　　路大爱噗嗤一下笑出声，又继续问：“所以你是B大的？”
　　陆闻扬摇头：“不是。”
　　“R大？”
　　陆闻扬摆手：“更不是。”
　　“W大？”
　　路行舟叹了口气，望着他姐无奈道：“学历崇拜又开始了。”
　　“那是……”路大爱摸了摸下巴继续想。
　　“都不是，我没在国内读。”陆闻扬说。
　　“留学啊？”路大爱的眼睛刷的一下都亮了。
　　陆闻扬“唉”了一声：“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