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记》无情铁爪

2、第 2 章 劫囚。

　　宋玉和卢琛缠斗起来。
　　两人体型相当，实力也相当，宋玉挥舞着手中的银枪，对着卢琛戳刺。
　　卢琛的武器是短刀，他一边躲避，一边寻找近身的机会。
　　阿狸道：“奇怪，迷烟怎么还不起效？莫大哥，是不是你得罪了阿卢，让他给你一包假烟啊？”
　　“莫大哥”苦笑道：“是这绿毛鬼皮糙肉厚，烟气一时迷不倒他，你瞧，这不就起效了？”
　　说话间，宋玉晃了两晃，手中的银枪半脱出去。“莫大哥”趁机突过去，短刀插进宋玉的心脏里。
　　被鳞甲挡住了。宋玉大吼一声，做了个格挡的姿势，“莫大哥”被一阵无形的气给弹飞了出去。
　　宋玉扯过手中的囚绳，将李酊拉到自己身旁，怒声道：“大胆小贼，胆敢劫我的囚？叫你有去无回！”声若洪钟，震耳欲聋。说罢，他举起手中的长枪，猛地朝卢琛刺去。
　　阿狸道：“莫大哥，我来帮你！”她一身劲装，蹬着高跟鞋，一跃到“莫大哥”身旁。
　　“莫大哥，你攻他的正面，我来偷袭！”阿狸说着，果真绕着宋玉的两侧，用长鞭抽他的腰侧、小腿。
　　三人酣战起来。李酊被一根囚绳抛来抛去，像风筝一样在天上乱飞，渐渐脸色苍白。
　　“李酊，你忍一忍啊！”阿狸大声道，一鞭子抽中宋玉的侧脸。
　　“你这娘儿们！”宋玉被抽得皮开肉绽，一时间怒意横生，一扭枪尖就要刺中阿狸的胸部，“莫大哥”自侧方进攻，短刀插进宋玉的喉咙。
　　宋玉顿了顿，双眼现出短暂的迷茫，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阿狸收了长鞭，系在腰间，走过去查看：“是晕了。这烟不行啊，莫大哥，你得跟阿卢说说，叫他加大剂量。”
　　“莫大哥”走过来，摇身一变，变成一个身穿西装、劲腰长腿的英俊男子。
　　他和阿狸站在一起，俊男美女，像时尚画报上的一对模特儿。
　　他对着李酊微微一笑：“你好，我叫莫迟。”
　　阿狸终于注意到躺在地上的李酊，她“哎呀”一声，惊讶地道：“李酊，你怎么只剩一半了？”
　　原来，李酊刚刚被宋玉那样狂甩，肚皮中间的皮筋终于断裂，下半身被甩了出去，不知所踪。
　　他沉默地看着阿狸。
　　阿狸道：“先办正事，等下再帮你找身体。”
　　她和莫迟一起，将栽倒在地的宋玉翻了过来。阿狸道：“这烟气迷不了他多久，莫大哥，你把他的手脚绑起来，嘴巴封起来，我们把他埋了吧！”
　　莫迟手中凭空出现一捆绳索，将宋玉五花大绑了起来，阿狸在旁边挖坑，她手持一把铁锹，挖得满头大汗：“莫大哥，你快帮帮我。”二人齐心合力，挖了一个深坑，莫迟走到宋玉身后，一脚将他踢了进去，填土。
　　阿狸将李酊的下半身找了回来，可是，她挠了挠头：“我不会接，怎么办。”
　　莫迟道：“让老大帮忙。”
　　阿狸吐了吐舌头：“只能这样啦。”她提着李酊的一只脚，朝李酊伸出手，“你先起来吧。”
　　李酊手撑着地，哑声说：“我……做不到。”
　　阿狸想了想，朝莫迟伸出手：“莫大哥，你有没有针线？给我一点。”
　　阿狸将李酊的身体缝了起来，用一根绣花针。
　　李酊终于有机会问：“你们……是什么人？”
　　阿狸将他放在腿上，手指拈着绣花针，灵巧地在李酊的肚皮上翻飞，“你猜呢。”她顽皮地冲李酊眨了眨眼。
　　“我猜不到。”李酊说。
　　“你真无趣。”阿狸撇了撇嘴，“我们是邪恶的反派阵营啊。”
　　李酊：“那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阿狸想了想，道：“这样说吧，你知道你被他们带走，要去哪里么？”
　　李酊摇了摇头。
　　“去……恶神道！”阿狸做了个鬼脸，意图吓唬他，“你知道恶神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李酊的表情没有变化。
　　阿狸认真地在李酊残破的肚皮上寻找下针的位置，“地府有六道轮回台，分别是天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混沌道——这六道很好理解，天道，就是投胎去做神仙；人道，就是继续做人；畜生道嘛，就是做动物，鸡鸭牛马啦，小鱼小虾啦。饿鬼道，就是去做鬼。”说到这里，她厌恶地皱了皱鼻子，“地狱道，下地狱啦！混沌道……我该怎么向你解释？总之，一切皆有可能。”
　　莫迟提醒她：“阿狸，不要在他的身上绣花了，时间紧迫，我们得赶紧走。”
　　“哦！”阿狸吐吐舌头，迅速在李酊的身上打了一个结，“好了，起来吧。”
　　李酊站了起来。
　　“嗯！”阿狸拍拍手，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我看这样也行，可以称之为——艺术！”
　　李酊低头，看着自己腰间一圈大大小小款式不同的花朵，不语。
　　阿狸自夸道：“我有一世是绣娘，怎么样，厉害吧？手艺可没忘！”
　　李酊看着她得意的笑脸，终于说：“不错。”
　　阿狸惊喜道：“你承认了！”
　　莫迟走过来：“阿狸，走了。”他又变成了先前“卢琛”的样子，横眉怒目，凶相毕露。
　　“嗯嗯！”阿狸笑着点头。
　　走了两步，阿狸“嘶”了一声，指着李酊身上的枷具说：“这个，能取下来吗。”
　　莫迟摇了摇头：“我试过了，施了加固术，打不开。”
　　“那也得找老大帮忙啦。”她吐吐舌头，摇头说，“希望老大不会嫌烦。”
　　走了几步，莫迟说：“阿狸，变回去。”
　　“啊？”阿狸的眉毛皱了起来，“能不能不要。”她爱美，不想变成死状凄惨的女鬼。
　　“不能。”
　　“好吧。”阿狸只能变回来。
　　四周是一样的荒凉，李酊的枷锁发出规律的铁索碰撞声。
　　过了一会儿，他说：“恶神道是什么。”
　　“哎呀！”阿狸道，“我给忘啦！”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那颗只和脖子连着一层皮的脑袋差点就这么滚了下去，“恶神道是重刑犯的轮回台，不在六道轮回之内——你知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么，是说如果人做了坏事，一定会有报应，这辈子不报，下辈子也会报。人死之后，要回到地府接受审判，先分善恶，然后定赏罚，决定下一世的命运。恶神道，是说一个人做了恶贯满盈的事，罚他一世不够，要罚生生世世，每一世都经恶神道投胎，历经一辈子的折磨……”她同情地看着李酊，“就像你咯，你这辈子过得特别惨吧。”
　　李酊想了想，说：“还行。”
　　“还行，那为什么自杀。”
　　李酊顿住了。
　　“本来你是要活够60岁的。”阿狸说，“先是幼年丧失双亲，童年孤苦伶仃，少年经历屈辱，然后走向堕落——你看过那些讲堕落男女的电影不，就像他们那样，吸毒啦，赌博啦，染上性病啦，然后很不幸，你还拥有了自己的下一代，你每走一步都是错的，在错误里接受神道对你的惩罚，你心灵饱受鞭挞，就这么痛苦地度过一生——但你自杀啦，这一辈子没有罚够，下一辈子会更惨的。”
　　李酊没有说话，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阿狸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但你自杀也是好事——让我们捡了漏，不然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是有专人看押的，才没有那么容易让我们劫过来。”
　　“大人物？”李酊重复。
　　“嗯。”阿狸道，“恶神也是分等级的，一般的恶只能称之为小恶，你么……”她斜着眼睛看了李酊一眼，“是大恶之人！”
　　李酊沉默。片刻后，他问：“你们劫走我，有什么目的？”
　　李酊的声音变了很多，嘶哑褪除，气泡消失，变成他原来的音色，一把干净的男中音，悦耳动听。
　　阿狸说：“想让你加入我们啊。我们反抗地府的轮回制度，让每一个灵魂得到永生，我们在冥界的南边建立了一座城池，跟人间没什么差别，在那里，你不用被当成罪犯丢到恶神道，你也许会找到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当然了，只需要为我们办一点点事。”
　　“一点点？”李酊重复。
　　“嗯嗯！”阿狸的声音很轻快，她注意到李酊重复的是“一点点”而不是“事”，也就意味着，他愿意为他们办事，“一点点！”她加重语气重复这三个字，“其余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咯，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李酊陷入思考。
　　很明显，眼前发生的一切已超出他的认知，让他怀疑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也许是酗酒出现的幻觉。但是，并不讨厌。甚至让他感到有趣。
　　他问阿狸：“那么，你能给我什么？”
　　“问得好！”阿狸拍了一下手掌，但她忘了她其中一只掌断了，于是这一掌便拍空了，“嘶……”她皱起秀气的眉毛，偷看了一眼莫迟，又变回了猫女的装扮，“我可以给你你每一世的记忆，最重要的是恶神的记忆，你会找回恶神的力量，然后，在阴间横着走。”她觉得也许说得不够具体，于是补充道，“那些夜叉，游神都不是你的对手，也许还能跟阎王掰掰手腕。”
　　“……”
　　阿狸以为他是怕了，说道：“你觉得阎王很厉害？其实他们就相当于是一个部门的总监而已，地府一共十个总监，一个总经理，除了总经理你打不过，其他都是小意思啦。”
　　这时，莫迟忽然道：“阿狸，警戒！”
　　阿狸一下子收住声音，变回女囚的模样。
　　李酊眯了眯眼，他看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两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