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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变异 你的人享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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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箱被推来推去,走过热闹的街道,最后归于寂静,一阵紧急的刹车,冲得所有人东倒西歪,强烈的推背感从箱子外面挤压而来。
“到了吗?”
不知谁开口打破了寂静,紧接着箱子盖便倏地被掀开,明亮的灯光一瞬间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红色的绸带从箱顶处晃来晃去,静翎闭了闭眼,生理性泪水莹润了眼睛,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她脸上滑过,抹点那点即将掉下来的泪珠。
静翎愣了愣,不想放过一般,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她抬眸望去,只见楚桥平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此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温冷的眸子压抑着复杂的情感,眼睑泛着薄红,即使他极力压制也让静翎捕捉到了一丝属于那个人的味道。
“楚…桥。”静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强烈的情绪几乎让她再落下泪来,她声音有了很强的停顿,最后那个桥字,几乎是从牙里挤出来的。
“嗯。”楚桥目光温柔,始终没有动作,任由静翎把他的手抓出了血痕。
这样的态度几乎默认了他就是楚栖云,方才在黑暗中静翎没有细想,如今才发现他的伪装是多么拙劣,这只青云宗组建的精英小队只有他背景成迷,优越到看不出修为的实力,和楚栖云相同的性。
他没想藏,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把身份告诉了静翎。
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耳尖便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轻的脚步声,楚栖云抽出手,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带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走到边上,看着箱子里年轻漂亮一动不动的男女们满意地点点头,这批货可比之前的好多了。
他眉梢一松,向身后站着蓝斗篷的侍从吩咐道:“哎呀,这批货不错,女的送到红房子,男的送到集中营,你去拿神水给那家人,顺便把魔种带回来,贡神节到了,右护法照例来转一圈,都机灵点别出错!”
“是,大人!”蓝斗篷的侍从恭敬地点头,听声音是个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人。
静翎在黑暗中闭着眼,神识默不作声地扫视了一圈外面,这是一个奢华的宫殿,红色的绸缎自檐角垂落,香炉青烟袅袅,馥郁的香气仿佛要把人腌入味了,殿内火光摇曳,有两三个跟他们一样的黑箱子,不过是空的,除此之外便是黑衣男和两个侍从。
静翎眼皮动了动,仔细辨别了下空气中弥漫的香味,这个熟悉的味道……好像老王给他们放得媚香,怪不得身体这么沉。
蓝斗篷听话地将箱子抬起来,男人被分出了另一个箱子,静翎好不容易才认出了楚栖云,此时看着他被抬走,心中的不舍让她差点把他留下,好在仅存的理智阻止了这件事。
男人都出去后,箱子里便只剩下三个人,随着啪嗒一声,黑盖子彻底落下,摇摇晃晃好像有人把它抬起来,箱子小幅度地晃动,等箱子里外彻底安静下来后,静翎才睁开眼。
与此同时,追鱼和江乐宁一同齐刷刷地看向静翎,她们早在黑斗篷男人过来时就已经醒来了。
静翎屏息凝神,用眼神示意他们安静,指尖在二人身上点了几下,一股奇异的波动便在他们脑中连接起来。
江乐宁张了张嘴,声音却是从神识里传播,她声音急切,隐隐有些焦灼:“师姐,这怎么办啊,他们三个跟我们分开不会出什么事吧?”
“冷静点,他们不会有事的。”静翎温声安慰,她心知肚明有楚栖云在队伍里,他们甚至更安全一点。
“江师姐,外面那帮人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师兄们能应付的。”追鱼沉稳地宽慰。
江乐宁冷静了些,她捂住胸口深深叹了口气,真是担心则乱,这种情况就算发生了什么她也帮不上,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黑箱子穿过层层叠叠的连廊,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与方才的热闹不同,这里充满着压抑的寂静,魔气从箱子四面八方的缝隙里塞了进来。
静翎眉头一皱,立马在身上加了层屏障隔绝这些烦人的东西。
抬箱子的蓝衣人手一松,稳稳地将箱子落在地面上,他疲惫地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珠,抬起头看向面前阴森的寝殿,上面金色的匾额已经在时间的腐蚀下变成了黑色,只见上面写着渗人的三个字——贡生地。
蓝衣服是刚进来的新人,这地也只来了两次,每一次都觉得汗毛耸立,他别扭地挠挠脑袋,抖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打开箱子看着里面安静到仿佛没有呼吸的女人,他不由叹了口气,语气怜悯道:“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
他转身离去,随即没过两分钟,静翎三人便从箱子里面爬了出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蓝斗篷要把她们扔在这不管不顾,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的任务,当务之急是搞明白这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追鱼伸了伸懒腰,这两个时辰在箱子里她都快被憋死了。
“我们要进去吗,这里看起来好不对劲。”江乐宁扭扭脖子,稚嫩的脸上有几分凝重,朱红的建筑上贴了避邪的黄符,大门紧闭,外面则空无一物,浓郁至极的魔气仿佛要凝结出水,一看便不妙至极。
要是一般人看着这仗势肯定就避开了,但静翎哪是一般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种一看就不对劲的东西正是她们要重点调查的。
静翎走上前,指尖捏了捏黄符,刚劲有力的符文即使隔了这么久也依然蕴含着让人不可小觑的力量。
写出镇魂服的人就在这座宫殿吗?
静翎一边思索着一边把符纸随手扯下,江乐宁和追鱼跟在她后面,警惕地看着,手中剑已出鞘,她毫不犹豫地推开门。
下一秒,几条滴着黑液滑膩腻的触手便夺门而出,以迅雷之势朝她们扑了过来。
早有准备,静翎没有反击得太过狼狈,江乐宁,追鱼二人主动牵制,剑光闪烁,她侧身避开,一刀劈在了它身上。
原以为这一下至少能对它造成些伤害,谁料剑身竟直愣愣地插了进去,如同裁剪一块豆腐,把触手一分为二。
“我靠,这货咋还会分身?”江乐宁目瞪口呆,脸上急得冒冷汗。
“我们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追鱼费力躲避,有些为难地说。
静翎没有开口,视线略过触手去看屋内,在排山倒海的魔气恶臭里,有一两个白色的身影格外瞩目。
起初她以为是什么物件,等仔细看了后才发现那是穿着白衣服被吊起来的女人,有的痛苦地挣扎,有的已经没有声息。
魔气贯穿身体,一点点污染她们的血液,只有熬过去的人才能变成混血种,这就是二牛说的——变异。
静翎额角青筋凸出,怒意几乎要从血液喷出来,她看着气若游丝的女人,指尖狠狠陷进掌心。
这不是养人,这是在养牲畜,按照老王熟悉的手段,这些年不知有多少涉世未深的女孩被哄骗着端上餐桌。
真是该死!
“师姐,你在干什么!”追鱼抬手帮她挡住一边的攻击,触手被剑刃攻击又分成无数分,这样的战斗只会消耗她们的力量,静翎状态又不好,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利刃交接的声响成功把静翎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抬眸,目光冰冷地看着触手,像这种欲望延伸出的怪物只有除掉它的本体才能彻底毁了它。
静翎身姿轻盈,足尖轻点落在触手身上,她顺着触手的身体往里走,她钻进屋子里,剑刃直奔其中一个白衣服的女人。
她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给静翎的感觉不同的,如果她猜得没错,这应该就是蛊王了。
女人低着头,乌黑的头发遮住了脸颊,气质仿佛僵硬的木偶,没有任何反应,但就在静翎即将碰到她时,身下的魔气又凝聚成形猛得冲静翎面门招呼。
“雕虫小技。”静翎眯了眯眼冷声道,强大的剑意在接触魔气的一刹便将他们通通冻住,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趁女人反应之前刺近她的腹部。
境界上的压制让静翎轻而易举杀了她,难缠的触手开始消散,积聚了一屋子的魔气也逐渐化为虚无,江乐宁二人走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几个女孩俱是一惊。
束缚她们的东西已经消散,女孩们终于不用忍受变异的痛苦,她们有的人已经醒了,此时睁开眼茫然地看着静翎。
“原来是这样,师姐那时候是在想怎么救她们啊。”追鱼恍然大悟,看着伤痕累累面色苍白的女孩们有些心疼。
江乐宁从储物袋里找出水壶给她们倒了几杯水,她弯了弯眸子,亲切地把水杯递给她们。
“请……”女孩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目光空洞,嘴唇干瘪,她声音沙哑道:“杀了我吧。”
她没有一丝求生的意识,长期被当成牲畜折磨,她的精神早已崩溃,即使是已经获救的今天,她也没有勇气再撑下去了。
江乐宁听了这句话直接愣住了,她不知该作何反应,握着杯子的手都在抖,更糟糕的是在那个女孩开口后更多人好像意识回笼一样,异口同声道:
“请杀了我吧!”
静翎叹了口气,把不知所措的江乐宁拽到后面,她蹲下腰,目光直直地看着第一个开口的女孩。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但你真的甘心吗?”
女孩无动于衷。
“害你的人享受着你带来的成果作威作福,你却要被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你真的甘心吗,与其就这样死掉,不如下去大闹一场吧!”静翎声色清冷,此时却带着少有的蛊惑,如同山间精怪让人不由自主跟着她的话去想。
女孩终于有了动作,她情绪波动大了许多,脊背轻微耸动,眼中带了怒气。
静翎伸手交出从她们手里夺出的魔气,那是一块黑色的珠子,此时感到原主人的召唤,在她手掌上轻微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