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反杀 ...
-
战况焦灼,时间越拉越久,镜玄修为的劣势逐渐显现出来。
体力不支,她的动作愈加迟缓,看着眼前仿佛带着重影的花玲珑,静翎的心瞬间被悬在了崖上,毫不犹豫,她猛得咬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借着短暂的痛觉,她堪堪避开一只滑过脖子的指甲,和花玲珑拉开距离。
“方才把话说那么满,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她居高临下,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子狼狈逃命的样子,心中涌出一阵说不出的快感,她在心里嘲讽道:你也不过如此。
静翎抵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和衣服摩擦划出沙沙的声响,她没有理会花玲珑的嘲讽,默不作声调理身体的内息,余光从封着的白茧旁略过,落到被树叶泥土层层掩盖的青蓝色瓦片上。
那是栀子镜的碎片。
栀子镜,一面能破除任何迷境的镜子,据传是宗门开山老祖的法器,他老人家飞升之后也跟着水涨船高被升为天级宝器。
被毁成这样,想也知道是花玲珑和她背后的人做的,用这么久的时间埋伏在青云宗,他们绝不可能允许任何意外,即使那是一面没有任何攻击力的镜子。
寻常人看见栀子镜被毁成这样大概就放弃了,但静翎不是寻常人。
感谢仙魔两届组织的任职经历,她有丰富的理论和经验,思维奇妙,敢想敢干,简称——不怕死的疯子。
静翎感受着丹田古井无波的内力,被秘境封印的修为是金丹期,想要突破这层禁锢则必须登上大乘,只有和天道殊途同归的境界才能破了这方小天地。
可距离她晋升化神也才过了几个月,大乘别说是突破了,连影子都看不见。
但也不是毫无机会,得益于镜玄在前世已经突破了大乘期,现在虽然没有修为心境确是实打实的,想要一下突破不现实,但拔苗助长短暂拥有大乘期的实力却不是不可能。
静翎眸光一闪,目光沉沉看向那抹与众不同的亮光,即使碎成一片一片,栀子镜仍然骄傲地维持着神器的荣光,釉质布满光泽,灵气浓郁逼人,在这个充满魔气的沼泽就像一块大肥肉看得静翎眼馋。
炼化了它,至少能维持一个时辰的修为。。
灵力像一缕丝线从指尖冒出然后从善如流地拐了个弯把栀子镜绑了回来握在身后,静翎一秒都没犹豫,一套流程仿佛在脑子里演练了千百遍,仅存的灵力把它融化,等花玲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栀子镜的灵力和静翎不是同源,强行吸收就得一寸寸打碎了身体原本的格局,把经脉强行撑大,痛苦程度和死一遍没啥区别,静翎的身体冒出莹润的白光,刀绞一般撕心裂肺的痛,她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血管不堪负重地碎裂血液顺着七窍慢慢流了出来。
她一声不吭,只有手背爆起的青筋才能看出她忍得有多痛苦。
疼得死去活来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牢牢撑着她——绝不能在这个混账面前露怯!
“她爹的”花玲珑目瞪口呆,低低骂了一句,她压根没想到静翎能这么疯,拼着灵力不容爆体的风险也要杀了她,要知道只有活腻歪的修士才会这么对自己。
她一瞬间六神无主,脑海里瞬间想到那位大人处理失败者的雷霆手段,要是静翎死了,花玲珑瞳孔倏地瞪大,不敢细想,冷汗一滴滴流了下来,等回过神时,身后已经被被浸湿。
绝对不能让静翎死在她手上!
花玲珑相通其中的关键,瞬移到静翎的身边,却在十米之外被巨大的雷霆阻挡在外。
这片天空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片乌黑的云,隐隐有龙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从天上传到地上,一路火花带闪电,巨大的冲击力仿佛要掀翻这片苍穹。
静翎被雷霆一圈圈包裹,轰隆隆的雷声响在耳边,她不适地蹙了蹙眉,眼皮颤抖几下便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金色的眸子透着刚醒的迷茫,尖锐的竖瞳失去了人类的温和多了一种不怒自威的神圣。
大乘一个真正接近天道的时期。
花玲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秒都不想错过,不舍得眨眼,一时竟忘了要做什么,她浑身战栗,牙齿轻微颤抖,目光却很兴奋,她该怎么形容那个感觉。
——就像见到了另一个层面的物种。
静翎不知道她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轻蔑地笑笑,然后吐槽她戏真多。
她一开始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甚至不知道自己成功了,直到看花玲珑,她才突然清醒过来。
吸收栀子镜维持的大乘期最多能持续一个时辰,这是最后的期限,她必须干掉花玲珑,才能救下所有人。
没有时间在耽搁了,静翎僵着身子一瘸一拐站起来,扶着树干弯下腰,把灵力狠狠拍进腿里。
大乘期的灵力即使是静翎本人也有些受不住,她抿着唇,额角爆起青筋,好在灵力的刺激性成功激动了身体的爆发,她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但这并不是件好事,凡是投机取巧必会付出代价,等到一个时辰过后,她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这具陪伴了她几百年的身体也许会成为葬送她的最后一刀。
那都无所谓了,不做必然会死,做了不一定会死,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只要…静翎虎视眈眈看着远处的花玲珑,心想:只要在一个时辰里杀了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花玲珑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僵硬地抬头,只见下一秒一道锋利的寒光便劈头盖脸朝她袭来。
战局彻底反过来,原本仗着修为横行霸道的花玲珑此时此被压着打,她没有静翎那样好的实战技巧,在高一层的修为面前每招都像被看透了一样,敌人总能预判你的预判。
花玲珑憋闷得不行,却无计可施,只能时不时看看身后的人抱头鼠窜。
静翎抓住她很简单,却恶趣地戏弄她很久,直到她狼狈地摔在地上,她才掐着她的脖子结束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喜欢吗?”静翎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眼眸微微弯起,带了点笑意。
“什么。”花玲珑被那双金眸看得脑袋都慢了一圈,目光呆滞,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静翎说的是这场由她主导的猫鼠游戏。
这个报复心很强又小心眼的人正在一笔一笔讨回之前被她欺负的一切。
“不好玩吗,我静心为你准备的。”静翎默不作声地加大了力道,花玲珑瞬间被勒得喘不过气,瘦削的身体瞬间绷进,鲜亮的战袍被泥水浸染的黯淡无光,她眼珠亮得惊人,虚弱的气息从她嘴里蹦出来,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好玩,我很喜欢。”
静翎挑了下眉,心里很是快意,但面上仍不动声色,只是用遗憾的语气道:“你喜欢就好,要不是时间不够,我还真想再跟你玩一会。”
这几乎挑衅的话,成功激得花玲珑面容扭曲了一下,她在心里愤愤地想:玩你全家。
“哦对了,我好像还有件事没问你。”静翎突然道。
花玲珑抬起头。
静翎笑容不改继续道:“你有权不回答,只是后果你清楚。”
花玲珑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几乎快崩溃了,伴随着脖子的又一次收紧,她赶忙点点头,投降投得相当彻底:“你说,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国师还活着吗?”静翎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花玲珑迟疑地点了点头。
“活着。”
“你们背后的人是他吗,魔族想做什么,玄武之后四兽都要被唤醒吗,还有,你是怎么从那个地方出来的?”静翎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
花玲珑抿抿唇,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威胁还是把老东家卖了:“确实是国师,但我不清楚他想做什么,那个人一直都是这样不允许别人打听他的计划,只会布置任务让我们执行,我没有骗你。”
“玄武不是我负责,交给了蛰荣,我跟你知道的一样,至于我是怎么出来的,那个地方被国师接手后,他就把我捞出来了,就是这样。”
静翎默默听着,没有出声,魔族搞出的阵仗这么大,还以为完全恢复了,听着却是小猫小狗两三只,大事全由国师一手把控。
当然,她也没有完全信任花玲珑,这个狡猾的泥鳅从以前开始就是国师忠诚的信徒,她的话只能信一半。
“最后,我还有个问题。”静翎声音冷淡,落在花玲珑耳朵里却像是打鼓一样扑通扑通,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听到最后的问题时却有些呆了。
“国师——是‘我’的父亲吗?”
“你怎么知道?”花玲珑脱口而出,却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果然。”静翎直到这个好奇许久的答案后面上却没有多震惊,只是眉头轻微蹙起,怪不得他这么了解她,原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注定。
她前半生还真是活了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