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大暑 年长者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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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简之约了平安吃晚餐，因为要把手表给她。
饭店选了她上课楼下一家，等平安下了班立刻就能赶来，余简之先点菜，点完菜，服务员一走，她立刻坐到梁怀聿身边去。
“我等会想认认真真地再跟姐姐说一遍。”说他们在一起的事。
梁怀聿应了一声，余简之立刻双手捧着他的手：“你是不是怕平安会生气呐？”
他捏捏她的耳朵：“你等会要在我们中间好好说。”要他完全泰然处之地面对余平安，也不是个易事。
两情相悦于是在一起，并无不妥，可彼此的身份带来永生的耻意，在资助过的妹妹面前只会更甚。
余平安进来的脚步很慢，她只扫了一眼两人，头立刻低下来，慢吞吞地放包。
余简之将盒子打开，放在桌上：“这是青青姐送的手表。喏，这两双鞋子是我们刚刚在商场给你买的，是你喜欢的风格。很软，适合你上班穿。”
余平安戴上手表，鞋子只打开看了款式，确定是喜欢的：“谢谢简之，……谢谢哥哥。”
梁怀聿温和回应：“平安你喜欢就好。”
话匣子就这样打开，余平安遇到好多困扰，在哥哥面前，忍不住一五一十地告知。
梁怀聿便说明天帮她搭桥牵线，给她发了助理电话，让助理帮她处理，他们直接联系，更方便。
等余简之放下筷子，梁怀聿抽纸巾给她，她乖乖擦干净，这才在桌下握住哥哥的手，用力的，郑重地说：“姐姐，我和哥哥在一起了，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余平安登时“呀”了一声，完全没料到余简之会这么正经地说。她罕见地露出手足无措的一面：“我祝福你们，真的。妹妹，不管怎么样，你开心幸福是我唯一的心愿。”
虽然姐妹俩彼此间的心愿总是离不开这个，余简之也非常确信，她是对余平安来说最重要最在乎的人，可听见她这样亲口说出口，眼泪没忍住，啪嗒掉在桌上。
“别哭啊。”余平安嘴上这么说，自己的鼻尖也红了，“我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
“我想认真跟你说一次。”余简之吸了吸鼻子。
姐妹俩抽抽噎噎地说了几句话，余简之一直没放开桌下和梁怀聿交握的手。话说完了，余平安默默转头看向哥哥。
梁怀聿一直安静地坐在对面，没有插话。此刻迎上余平安的目光，他微微颔首，表达的意思很明确：正如余简之所说这样。
“平安，这件事在你看来，可能有些奇怪，哥哥变成这样。……但我向保证，我对妹妹的心思是坚定的。”
余平安抿抿唇，无措渐渐散去：“我知道的，哥哥。你是世界上对简之，还有我，最好的人，我祝福你们是真心的。”
吃完饭，送余平安回家，余简之顺带回家取点东西，梁怀聿在车里等。
“于涵姐走了吗？”
余平安露出苦涩的笑，她主要是担心于涵：“还没有。如果我说她眼高手低，好像是我不想让她走到高处去似的。所以这种话不能说，我陪着她去试，试过了，她还想当家教，那就留下来。”
余简之“哎”了一声：“如果是我，我也想多试试各种可能性的，姐姐你就当作于涵姐只是来北京找工作，而不是来投奔你的。”
很快到了门前，两人都不说话了。于涵在客厅，余简之和她打了声招呼，就进房间收拾行李。余平安只在她的床上睡觉，并没有把衣服和杂物拿到这边，所以余简之很快翻出自己想要的衣服。
于涵敲了敲门，半推开，道谢：“简之，真的谢谢你啊，我打扰你这么久，还让你到外面去住。”
“没关系，反正是男友家。”没什么不方便的。
余简之收好东西就准备回去了，因为哥哥在下面，余平安只将她送进电梯间。
“姐姐拜拜。”余简之挥挥手，电梯门合上，逐渐掩上余平安略显慌张的脸。
余简之又按下开门，余平安的脸重新露出来，不过比起刚刚收敛了许多惶恐。
“怎么了？”
“我刚刚才想起来，梁景翊昨天来家里找过你，我说你在加班还没回来，他要等你，我说不方便就让他走了。”
“哦，那我等会问问他吧。”这有什么好慌张的？
余平安忧心，将她拉出电梯：“你怎么跟他说？要长久和哥哥在一起，梁景翊迟早会知道的。”
“他知道就知道好了。”又不是亲兄妹，有什么不可以在一起的？
“虽然我现在同你说这些话很扫兴，一个合格的姐姐应该帮你铲除困难才对，而不是跟你说这些徒增烦恼。可我放心不下，简之，有好多事情，你认认真真想过没有？”
余简之心里一沉，腰背不由自主挺起来，虽然知道余平安大概要说什么，但没阻拦她。
余平安握着她手，眉眼间多少有几分哀愁：“妈妈爸爸那边，他们一时应该不会接受，但他们是否祝福都不重要，你也不要担心，我会好好和他们讲的。简之，我想问你，你心里就是确定了是哥哥不可吗？”
面对最爱自己的姐姐，再坚定的答案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对，我只要哥哥。”
余平安少见地面色凝重：“简之，哥哥大你很多，你要想清楚。你不要觉得十年很短，小时候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哥哥就是大人了，饶是十年，他也是我们的长辈。”
“我知道的，姐姐，这些我都想过了。我考虑很清楚，我非常确定我只要哥哥，别的我都不要。”
她回答得坚决而果断，余平安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回应，默默叹气，上前一步抱了抱她。
“好妹妹，别怪我说这个话扫你的兴。我只要你幸福，具体这个人是不是哥哥，我根本不在乎。我不想看到你难过或受伤。”
“姐姐，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我也只要你幸福。”
余平安毫不犹豫地接上：“你幸福我就幸福。”
“别说这种话啊姐姐，”眼泪积蓄在眼眶打转，余简之眸中盈满湿漉漉，“你多考虑考虑自己，不要只想我，好不好？”
“我知道的，你快下去吧，别让哥哥等久了。”
电梯门再度合上，这次是余平安笑中带泪的脸。到了负一楼，余简之在电梯里默了会，红眼圈消失后才出去。
梁怀聿在车旁等她，接过她的行李放进后座。她坐上车，动作迟缓，梁怀聿俯身过来帮她系上安全带。
“哥，”她迟疑着开口，“中秋节我打算回老家的。……你和文容哥要不要回去看看？”
家乡脱贫有他们的功劳，回去看看也正常的。虽说她是另外的心思。
“到时候再看吧，文容他不一定有时间。”他现在有了新的家庭。
余简之绞着手指，“哥哥就你和我回去也可以的。”
梁怀聿停止发动汽车。他略一沉吟，道：“简之，所有的事，我想慢慢来。”
纵然他们有那么多年感情铺垫，他也只希望他们的未来能稳一点，慢一点。
见父母的事，如何能着急？他没有做好立刻面对那对夫妻的准备。从前他是来资助他们家小孩的贵人，如今他却说要来娶他们家小孩，叫这对朴实的夫妇如何能接受。这个消息，一定要慢慢铺垫给他们，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不能操之过急。
余简之不强求他，默默地应了一声。
到家后，余简之去洗漱，换好睡衣从房间出来，她的手机正好响了。
是梁景翊。
“喂？怎么了？”
“简之，我回国了，明天见一面吗？”
“嗯，好呀，你是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在哪见面？”
“明天在公司见面咯，我要去上班了。”梁景翊语气轻快。
“好呀。”
梁景翊又问了她几句杂七杂八的，她一边应，一边走进客厅，梁怀聿刚洗了些水果：“洗了草莓和提子，小简过来吃吧。”
梁景翊听见她这边的声音，但只能听出音色，“你和谁在一起？男的？”
余简之不由抬头看了一眼梁怀聿，手势示意他别再说话，对着电话语焉不详地应了一声。
“冰箱里还有蜜瓜，你要不要吃？吃我就切点。”梁怀聿没留意到她在打电话，继续说。
这次梁景翊他很确定是男性声音，有些不安：“……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吗？工作这么忙？要不要我去接你？”
余简之捂着听筒，匆匆说“没有，我在家呢”，梁怀聿这才注意到她在打电话，又因为她应话的随意，立刻猜到：“景翊吗？”
目的达成，余简之弯弯唇角，对电话里说：“先挂啦，明天见。”
她走过来坐下，捻起草莓，咬下一口饱满的草莓尖尖。
“嗯，是景翊。”
“……明天见什么？”
余简之抱着水果碗来到沙发坐下，她勾勾手指，示意梁怀聿也过来。等他在身边坐下，余简之才说：“景翊不是有东西要送我吗？”
她观察他的神色，声音渐渐染上浓浓的笑意，“嗯？不可以吗？你昨天还说我可以收的。”
梁怀聿没进她的圈套，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简之，景翊他还是喜欢你。做朋友可以，但你要和他讲清楚，以免未来牵扯不清。”
余简之敷衍地应了几声，继续一口一个草莓。
“简之，你刚刚听见没有？”梁怀聿提了提音量。
“嗯？你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和景翊——”话戛然而止，因为梁怀聿意识到他的卑鄙。
余简之立刻钻进他飞起的衣角里，娇娇唤了一声：“哥哥。”
所有的情绪亦在此刻戛然而止，化作一滩留不下任何痕迹的水。
余简之贴在他的胸膛，手臂虚虚地圈着他，“哥哥，如果吃醋的话，你要讲出来。”
吃醋。吃弟弟的醋。年长者担心女友移情别恋。这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你说出来，我会觉得你很重要，我很需要你在意我。”
“余简之，我不想你和梁景翊太亲密。”
纵由她去往美国，和她断绝所有联系，放她在美国自生自灭……是他的错，是他害得余简之不得不寻求来自他人的宽慰与温暖，这才给了梁景翊可乘之机。
他不能完全从他们的感情抽身，也不能因为余简之说从没有忘记过他而不把这段恋情放在眼里。
“哥哥，之前我和景翊……我们谈过几个月就分手了。当时我很迷茫，我想判断出我对哥哥你到底是什么感情。正好我和景翊交往很愉快，他向我告白。”
余简之的神色陷入微微的迷茫中，似在回忆。若说她对梁景翊毫无感情，倒也不完全没有。她不是那种对人没有任何喜爱，还能持续与他交往的性格。
她一定对他有过心动。
“临近毕业，我陷入是否回国的两难抉择中。哥哥，其实我当时不打算回国的。你的行为，太叫我……”
余简之没有继续控诉。
虽然她去往美国后，梁怀聿就有意减少了对她的关心频率，但即便如此，每当她面临人生的重要分岔路口，他都会忍不住打探她的近况。
例如，她的毕业典礼，又或者，她的工作。
他了解到当时她的实习工作很不错，也提供转正机会，而她依然每天准时准点上下班，正常进行在美国的一切社交，没有表达出任何回国的意向。
后来他看见她的雇主为她申请H-1B工作签证。
这绝对出于她本人的意愿，只有她本人想要留美，公司才会帮忙替她申请。
那一刻，梁怀聿蓦然长舒一口气。
余简之留美四年，不是没有回国过，只是那一次他将她拒之门外。而她无法在国内久留，纠缠几天后只得默默返美。倘若这次她回来呢？她会回家乡还是北京？她会回来找他还是……
余简之强烈的留美意愿证明这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是少女懵懂的爱恋，还是他太过于轻率的告白，一切都结束了。
他不必再为了他们的未来，以及她的未来烦忧。
从小聪敏的、机灵的女孩，在二十岁那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在二十四岁亦没有犯傻。
余简之放下了，他也决定放下，从此刻意地不去了解与她的任何事，甚至在路上听见别人聊美国也会忍不住避开。一旦他不再去打探，余简之这个人，好似就这样干干净净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当时，我还不知道我对哥哥到底还有没有感情，可已经确定我对景翊没有天长地久想要永远走下去的冲动。”
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要后，余简之果断地提出了分手，梁景翊被她的绝情伤得很透：“余简之，就算你是想要一个答案，可难道这几个月，我没有将你打动一点点吗？”
他没有复述追求她和恋爱期间他的付出他的给予，因为梁景翊不愿当怨夫。
余简之身形微微一晃，只迟疑一瞬：“景翊，当我非得找到这个答案，就证明我的世界、我的一天都被这个问题塞满。我的生活已经被它塞得满满当当的，你无法真正进入。”
在梁怀聿的怀抱里，余简之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所以，哥哥，你要吃醋吗？好像也没有吃醋的必要，”她轻轻喘气，“就算和别人在一起，我还是在偷偷想你。”
梁怀聿收紧手臂，余简之更加贴近他，紧紧地靠在一起。她感受到他比平常快比平常重的心跳。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着从脑袋上方传来。
余简之立刻哼了一声：“我最讨厌听这三个字。”
“那换一个，”他的手缓缓移到后脑，不重不轻地揉了揉，“我也想你，简之。”
余简之立刻要抬头去看他此刻的神情，却被他的手轻轻按住了后脑，动弹不得。
“……别动，让我抱一会。”他的声音好沉，和他的怀抱一样。
余简之立刻说：“讨厌鬼。”
梁怀聿无视她堪称撒娇的指控：“我还是要吃醋。可不可以？”
“可以什么？”
“禁止你和景翊频繁接触，要保持适当距离。”
余简之闷在他胸口，没忍住笑了。
“你这是在给我下命令吗，梁总？”
“是申请，”他纠正，“你批准一下？”
余简之自然而然地接上：“你亲我一下我就同意。”她昂起头，绷得笔直的手指点了点脸颊上笑起来的弧度。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又很快心领神会地闭上眼，黑暗之中，柔软的触感慢慢覆上她的脸颊，眉眼更弯，微笑弧度加剧，他更深地吻进来。
脸颊吻结束，余简之立刻抬头吻了吻哥哥的下巴。温热的嘴唇擦过他的下唇，她坏坏地笑起来，又慢慢依进他的怀抱，没有得寸进尺。
“我同意了。不过，哥哥，明天我得和景翊见面，他要送东西给我嘛。”
梁怀聿下命令：“拿完东西就走，不许多交流。”
余简之发出一声拖长的“哦”，慢悠悠地说：“看情况吧。”
大手转移到她的后颈，余简之登时“哎呀”一声，这还不够，梁怀聿微微用力掐了掐。她本就怕痒，何况是这种敏感部位，瞬间挣扎求饶：“知道了！知道了！哥哥放过我！”
她像鱼尾在他怀里蹦跶，连连求饶，娇着嗓子叫了好几遍哥哥，那只手才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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