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烧》护手双

2、第 2 章 【在吗，看

　　时隔两日，不知名擦边主播 @别来沾边意外拍火了的那个#爱上男同#系列迅速又迎来了第二弹。

　　这次，舒虞给视频标题的配文是：爱上男同是我的宿命。

　　——在路边随便偶遇个惊天大帅哥都能是同，这怎么不是一种宿命呢？

　　视频里，顶着夸张挡脸特效的女生气到连自己标志性的紫色战袍都忘了穿，身上套着最便宜的淘宝29.9包邮大众黑T，坐在桌前咬牙切齿地控诉。

　　“我的命真的好苦……”

　　“谁懂啊……今天在外面又爱上一个……个子快一米九了吧，身材超级好，酷酷的，有点冷淡，就是那种气质型帅哥，人群中远远地就能一眼分辨，鹤立鸡群的感觉。”

　　“关键脸还特别好看！路灯下，他锋利的眉眼和流畅的下颌线一下子就戳中了我的心巴！

　　“过去搭讪他还问我是哪个专业的，我以为要加好友了……结！果！他说他是男同。”

　　“男同！又是男同！可恶的男同……怎么这么倒霉啊我呜呜呜……”

　　舒虞抹了把眼泪。

　　录视频前她一个人喝了点酒，情感比较外放，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说着说着是真被气哭了。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其实后面还有，不过大部分都是舒虞哭着骂的，狼狈又不好过审，她就剪掉了没放出来。

　　舒虞平常基本不外宿，但为了有时候拍视频方便，她长期在学校外面租的一个单间。最开始是自己自费，后面账号开橱窗后有了一点收益，她就用这个钱付房租，如果有剩的再捐出去。

　　由于这天伤心过度喝了一点酒，舒虞录完视频发出去之后也没回宿舍，直接就合衣在出租房睡了。

　　视频通过网络传播，被推送给各类可能喜好的用户，一点点发酵，最终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的时候，命中注定般，十分巧妙地出现在了另一位当事人童嘉鹤的首页。

　　-

　　深夜，童嘉鹤难得失眠。

　　看了几篇文献又把自己的论文重新整理一遍后，他习惯性地打开短视频软件检查私信。

　　快速滑下来，头像明显是男生的他都略过，女生或者是看不出性别的会停下来大致扫一眼内容。不过也依然没有他想要的。

　　童嘉鹤拇指划了一下，软件自动跳转到首页，他要划第二下打算彻底退出的时候，视线突然被屏幕里女生身上的黑色短袖吸引。

　　很普通，又有点眼熟。

　　短暂的停顿，视频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童嘉鹤捕捉到不少关键字。

　　今天，又爱上一个。
　　一米九，冷淡，搭讪。
　　哪个专业……

　　男同？

　　他有点不确定了。

　　点进主页，88个视频里密密麻麻一大片高饱和度的亮紫色，剩下就是极致的白。

　　童嘉鹤皱眉，下意识想退出来，但是又看到IP地址是正确的。
　　他随手点开一个看。

　　视频内容和封面一致。女生穿着长款旗袍，身高约一米七，有点臭美地对着一块儿立镜前前后后地展示。

　　有特效挡着看不见脸，但童嘉鹤反复拉进度条，终于在她左手小臂的内侧，找到一颗和晚上搭讪自己的人同样位置的小痣。

　　就是她。

　　——所以，那个‘男同’真的是自己？

　　童嘉鹤无语半晌，气笑了。

　　-

　　翌日是个周六，不休息，但可以晚一会儿去实验室。

　　清早，舒虞在温暖的日光中睁开眼，略醒了醒神后，想起昨晚喝酒状态下拍的视频，赶紧又上去看。

　　昨天晚上太down了，有点放飞自我，现在酒精不那么上头了之后，舒虞突然想到自己这个小号已经进入过室友视线的事，她怕会被认出来。

　　还好也没什么出格的，她身上就一件大众款的T恤，还被软件默认的美颜参数调得变色，与她本人基本不相关。

　　舒虞放下心来，然后才去关注其他。

　　结果！
　　一眼扫过去，密密麻麻的私信内容比她上个视频火了之后的样子还要夸张！

　　上条视频虽然是火了，但也是一点点攒的，前期只有几百赞，是在过了48h之后才突然破万的。可昨天晚上这条发出去才多久啊？点赞过万就不说了，评论也比正常要多得多。

　　舒虞打开评论区，网友们的留言更是诡异。

　　热评第一居然就一个问号。
　　第二是：【呵，男人】
　　第三：【这就是C神严选吗哈哈哈姐姐好美~】

　　再往下就是一排排队形整齐的：【慕名而来，点了】

　　放眼望去，没有一个是在讨论视频本身。

　　舒虞一头雾水，但隐约也有猜测，赶紧加班加点地补习互联网知识，顺着网线，一路追根溯源，终于找到了这一切的开端。

　　是因为有一个名叫‘C.’的游戏博主，应该还挺火的吧，粉丝有几十万，他给舒虞最新的那条视频点了个赞。

　　只是一个赞而已，按理来说，就算是粉丝过百万的大V，刷视频的时候随手赞一下，应该也不至于让粉丝如此激动。

　　但问题是，这个游戏博主、粉丝口中的C神，从进入互联网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是粉丝们口中的【僵尸主播】。

　　虽然每天都坚持直播，但他性格高冷的一批，从来不发视频，直播过程中也不和人互动，不回私信不带货，就纯玩。

　　正常一个几百粉的账号都要开始注意隐私了，喜欢和收藏的列表都对外隐藏，关注也不给人看。
　　但C不一样，他在互联网上坦坦荡荡，这些全部都开着，都是允许查看的状态——只不过都是0而已。

　　然后就是这样一个认真经营着一个僵尸号的高冷男人，突然有一个，无故鸽了直播不说，还破天荒点赞了一个视频！

　　蹲了大半夜没等到的粉丝们怎么能忍住不过去看一眼？

　　看完就傻眼了：

　　对方居然是一个擦边女主播。
　　看那小腰，细得一把把，那胸，那腿，那胳膊……真大，啊不是，真白！真曼妙啊！

　　好你个僵C，大家一直以为你是那种真到了床上也会性冷感的真·高冷男人，没想到也会在半夜偷偷看点擦边吗？

　　于是随着#C神人设崩了##僵C严选#这样的词条在粉丝间疯狂流传的同时，舒虞那条视频也被大冲特冲，变成一个看看C神什么品味的互联网打卡点。

　　她之前擦边的那些都被翻出来，浏览量暴涨，本就算不上干净的私信里更是污言秽语，露骨内容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

　　舒虞心惊胆跳地翻了半天，在早上九点四十七分的时候，终于确定自己是被网暴了。
　　只不过可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

　　瑟.情？

　　可她就想老老实实地在小范围内搞点擦边钓钓鱼，不是真想被万千网友意银的意思，突然被这样有组织有目的的大肆骚扰，真的是无妄之灾。

　　舒虞拣看到的两个先骂了，从私信里退出来后，有点烦，又发了个文字版的声明。

　　【@别来沾边：不认识什么ABCDE，不要再私信我了，再发报警！】

　　但事情还在发酵。

　　等到了晚上，舒虞在实验室跑了一天仿真精疲力竭地回来，再看的时候，这条警告的视频也被冲了。

　　这次是骂的比较多了。

　　【出来卖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当了**还想立牌坊】
　　【大姐，没人说认识你，好吗？蹭**蹭】
　　……

　　除了小部分攻击性比较强外，剩下更多的都是说她拉腿、瘦腰、美白、丰胸……美颜美得妈都认不出来。

　　舒虞先挑软柿子下手：【怎么你也觉得我很美吗(^з^)】

　　回复完她就去洗澡了，回来看到被回复的这个人又回复她：【^з^)】

　　舒虞：“……”

　　好吧，非常美丽的精神状态。

　　既然大家都是来上网发疯的，那骂就骂吧，她可以不看。她的战斗力主要还是集中在言辞激烈、给她发骚扰私信的那些人身上。

　　又不能真的报警。这些人一点都不害怕。
　　就很烦。

　　焚香沐浴之后，舒虞爬上床，小帘子一拉，整个世界瞬间被各种乱飞的爹妈和器官占满。

　　两年多的实战演练不是开玩笑，舒虞出口成脏，手机打字累了之后又换上电脑，紧紧抿着嘴巴，一脸严肃地疯狂输出。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突然，床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条小缝。

　　“舒虞……”
　　室友陈清雅探进来给她递零食，看清舒虞的样子后笑了：“你干什么呢，这么萌？”

　　“嗯？我干什么了？”

　　舒虞慢半拍抬头，打字的动作停住，有点疑惑地看过去。

　　她是很可爱的长相，眼睛很大，圆圆的、水润润的，脸颊有点肉，鼻梁精致、嘴巴小巧，漂亮的同时，天然也透着股乖巧的无辜感。

　　尤其现在还发自内心真的感到茫然：

　　她不就是聚精会神在网上骂个人，怎么就萌了？

　　陈清雅绞尽脑汁形容：“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刚才整个人好像都有点鼓鼓的，像一块儿发酵了的雪媚娘。”

　　舒虞被这奇特的比喻囧到，但是又在心里面猛猛点头。

　　她：QAQ
　　这都是被气的啊！

　　虽然她真的超强，骂人水平非常高，但真的有点架不住对面人多。

　　一个多小时了，她都已经累了，但对面被她骂过的人还不到总数量的十分之一——并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舒虞擦边钓鱼这么些年，在这个项目上发泄出了无数的坏情绪，一直都乐此不疲，没想到居然也会有力不从心的一天。

　　果然，任何事被动承受和自己主动想做都是有很大区别的。

　　到后面舒虞已经完全是机械性地输入了。

　　【嘴巴接尿道，直肠通大脑，能玩手机就是人类医学史上的奇迹了，你替别人操这个心干什么？】
　　【你*飞了，再说一遍，你*飞了】
　　【笑死了第一次见有人吃农药长大的，猪都比你@￥#￥#%……%……%】

　　骂完你的骂你的。

　　下一个发来的是张图片，舒虞没想仔细看的，但网速实在太快了，当她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被粗略遮挡过的恶心东西就那么直冲冲闯入眼帘，让舒虞还愣了一下，心想：这能过审？

　　她眼睛被辣到，原本已经接近麻木的情绪突然激活，愤怒一下子又重新点燃了。
　　非常生气地马上打了一大段过去，给对方喷了个狗血淋头！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看都已经看过了。
　　她再也没有一双干净的眼睛了。

　　越想越生气。突然想到了把自己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凭什么不经同意就被迫看男人丑勾勾照片的人不是他啊！

　　气……诶？
　　舒虞一顿。

　　已知：因为C的原因，B去骚扰A，A不堪其扰，又精力有限，那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同时报复到B和C两个人呢？

　　答：也去骚扰一下C。

　　因为B反正不要脸，但C好像是个正经人。而且B还是C的粉丝。

　　思路突然就打开了！

　　舒虞立刻结束这边无休止的战斗，搜索找到那个游戏大V，把从自己私信里随机复制的一些内容改动后一股脑儿都给他发过去。

　　【在吗烧货，看看机】
　　【美男身材真好，能认识一下吗？一个月五百，可以包养你哦】
　　【喜欢你的大扔子【色】【色】】

　　第一次干这种事，发完，舒虞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只恨自己刚才复制得有些太少了。

　　哈哈，颤抖吧男人，也让你体会一下被色.狼盯上的酸爽^_~

　　舒虞干成一件大事，心满意足，自己又欣赏了一会儿才神清气爽地准备退出来。

　　但就在这时，屏幕一闪，下面的一条未读消息突然刷新出来。

　　【C.：？】

　　好歹也有几十万粉丝，舒虞真没想到他回复的速度这么快，愣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赶紧去自己私信里再找素材。

　　两分钟后，她终于复制好，自信满满地回来，打算对他开展一场惨无人道的骚扰。

　　却发现聊天框里已经又多了一张图片。

　　男生明显是当场现拍的，靠坐在电脑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单手把黑色短袖撩到胸口，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还有上面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六块腹肌。

　　好白……

　　啊不是，好……轻易？就这么给她看了吗？

　　舒虞呆住，有点不会了。

　　毕竟发这种消息，对方如果很抗拒、并且感到恶心的话才叫骚扰，你说你一问他就给了……这真的不是一种‘助人圆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