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星辰(流星同人)》dragonball

13、第十三章 彩云散尽虹

　　初阳扫过道明寺的额，闪过道明寺的眼，直滑至颈项，落到锁骨上的项链时，反射出一团银光，杉菜目不转睛地看着道明寺，直至受银光突袭，眼睛立刻发痛。

　　“怎么啦，太晒了吧，我去把窗帘拉好。”道明寺正要站起来，却腿下一沉，又跪了下来。跪了一夜，双腿都忘了怎动的了，现在又好像感到成千上万只蚂蚁朝脚掌往大腿乱爬，痹而不痛的感觉，叫道明寺不期然脸容扭曲。

　　“你……”杉菜终于出声了，真的要跟自己感觉走的话，她何必要逃避？但是内心好像还有一度屏障，她还没有到畅所欲言的地步。

　　“我没事，”道明寺知道杉菜要问甚么，仍然笑着，只是笑容有点僵硬，慢慢撑着膝盖起来，一拐一拐地走向窗边。

　　“不用拉了，”道明寺才走了两步，就给杉菜叫住：“我想看。”

　　我真不想再困着自己了，世界本来就是这么美好的，为甚么我不可以放开怀抱，尝试去接受他？眼前的人对我这么好，为甚么我要抗拒？

　　“想看吗？”万千小蚁乱爬乱动，道明寺说话也不自然，轻轻扶着床尾，往窗外一瞄：“好，我陪你看。”

　　我跟他应该不太相熟吧，可为甚么他还没有出声，我已经知道他会说陪我看的话？不可以再欺骗自己，我真的喜欢他陪着我的感觉。

　　“彩虹，杉菜你看！”道明寺忽然高呼。

　　“啊，彩虹在哪？我看不见。”

　　“在这，”道明寺往外一指，淡淡轻云中，泛起一弧三色彩虹，好美，真的好美，杉菜头越伸越前。

　　“呃……哗……”杉菜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不觉拉痛了自己。

　　“杉菜，你怎么啦？”就在杉菜倒下的一刻，道明寺及时抱住了她。一切出于直觉反应，他几乎忘记了杉菜可能会对他非常抗拒，但既然已经抱住了，他就不想再放手了。

　　“我……”在被道明寺抱着的一刻，杉菜居然有更加放松的感觉。两人呆呆地对视，直到痛苦再度侵袭，杉菜按着胸口闷哼一声。

　　“怎么啦？是不是又痛了，我去叫医生。”

　　“不，我没事。”喘着气的杉菜突然一笑：“我好像应该说，我不会那么容易有事的。”

　　甚么叫应该说？道明寺看着杉菜发亮的眼神，杂草的样子又出现了！杉菜回来了吗？道明寺不禁扫扫她的头发，由额至颔，无限感触。我的杉菜回来了吗？

　　“你以前就是这样了。”

　　“甚么？”

　　“甚么也打不倒，像杂草一样。”

　　“你说我是杂草？”杉菜觉得有点难听，奇怪道明寺为甚么对她说话不客气。

　　“嗯，”道明寺想起以前整她的日子，笑着点头：“没有人能整你，你知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呀。”道明寺的样子好像很陶醉似的，杉菜很想知道他所说的杂草究竟是甚么样子，可是，过去的她就像蝉退的壳一样，掉在树下，想检也检不回。茫然的脸容再度泛起，杉菜眼角抺过一丝忧伤。

　　“杉菜……”道明寺真的有打自己的冲动，才刚看见杉菜的笑脸，怎么自己又说起让杉菜伤心的话呢？无论如何，不可以再让杉菜伤心：“想看彩虹吗？”可以给杉菜的，只有快乐：“想在彩虹上飞吗？”为了杉菜，牺牲自己也无妨。道明寺现在只希望看见杉菜的笑容。

　　“飞？”

　　“哈，对，不过，你的身体……还是在床上休息比较好吧。”是否大言不惭了？医生吩咐过要小心照顾杉菜，不可再受碰撞，杉菜才刚从痛苦中挣扎过来，道明寺怎忍心要她再受伤害？

　　“我不怕。”从来没有那么积极，杉菜听见道明寺的建议后精神百倍。

　　“还是不好吧，你身上的伤不轻耶。”不干不脆从来不是道明寺的性格，可是面对眼前如斯软弱的杉菜，他真有点战战兢兢，他很想和杉菜一起，却也不敢对她有丁点儿伤害。毕竟与以前不同了，虽然杂草的影子闪过一下，但事实上杉菜再不是可以让他口口声声骂笨女人的杉菜，眼前的她像一枝干梗，手指一揑就断。小小的伤害，可能换成永久的抗拒。失忆真的会连性格也改变吗？道明寺是否也要跟着她改变呢？

　　“是吗？”杉菜失望地看着窗边，：“可我真的很想看。”没有求道明寺的意思，只是口里不期然流露点点失望。

　　“你真的想看……”天下第一不长久，霸王也有低头时，更何况对着杉菜，认栽已不是第一次？道明寺心软了，他实在不忍看见杉菜失望的表情，可以满足杉菜的，他都想尽量去做：“我看，”道明寺看着床后的轮椅，杉菜不可再受碰撞，坐轮椅应该比较安全：“让它载你出去，好不好？”

　　“嗯。”杉菜脸上很快浮现笑容。道明寺也笑了，原来他的满足，就是令杉菜满足。

　　道明寺慢慢推轮椅过来，好像杉菜已经坐上去似的。杉菜又笑了，很简单的反应，很简单的头脑，接过道明寺的手，抱在道明寺怀中，再次感觉到他的温暖。为甚么这感觉会那么熟悉？把自己放在轮椅上的一刻，杉菜竟然有点不想离开道明寺怀抱的感觉。

　　医院的顶楼，病人舒展筋骨之处。只是地方太小，一向很少有人来。道明寺有天文的才情，几时有流星雨，阳光几时可令钻石折射出小星般的光点，他都知道，现在，他一眼就看出，在哪看彩虹最好。乘着电梯，慢慢推着杉菜来到顶楼。紧贴天边的彩虹就在眼前。好一个横看成岭，广而阔的彩虹沿着高楼缓缓向下弯，像发亮的山脉，又像高楼在天河的闪烁的倒影。高楼上的彩虹不是三色的，很难说有多少种颜色，正当以为自己可逐层数着颜色的数目时，光影一移，影象又不同了。

　　“哗～～”本来还半信半疑的杉菜，现在目定口呆，圆圆的小咀渐渐在脸上画上另一度彩虹，双眼笑弯了腰，三个不同的弧形，杉菜经典笑容重现。她不知道，道明寺此刻有多感动，还不住摇着他说：“真的是彩虹耶！你很棒呀！”

　　杉菜你醒来了吗？你知道，你这笑、你这话，我死也不信你失忆了。

　　“推前一点吧。快呀！你也来看呀！”

　　杉菜，这是我们的空间吗？做梦也不能想象，我们也有顶楼的空间。那次我跟着你，看见你和类，我想打你，我强吻了你，你是怎么骂我的了？

　　“很好看啊！”

　　连吻着也怕伤了你，就是我。杉菜，你认得我吗？

　　“要在彩虹上飞吗？”道明寺慢慢移到杉菜身旁，半蹲着温柔地问。

　　“真的要飞吗？”

　　“对！”道明寺笑了，和煦的晨光伴着暖暖的笑容，叫杉菜忘了彩虹。

　　顶楼有一条很长很长的楼梯，梯旁有给残障人士用的升降台。道明寺把折起的台板拉出，推杉菜至板上。杉菜显然有点怕，道明寺微笑捉着她的手，往后按一按掣。台板就缓缓下降了。

　　“不要吧，我怕……”可以说飞，也可以说离心，杉菜有点悬浮于空中的感觉，有点不自然。

　　“不怕，有我在。”道明寺从后连人带椅地抱着，怕杉菜乱动又拉伤肋骨：“放心，把手伸出来，你看，你的手在彩虹里游着呢。”

　　杉菜战战竞竞向扶手处伸去，越过扶手，触着暖暖的晴虹。她笑了。台板慢慢降下，与彩虹的弧度恰恰相配。看着远方的彩虹，感受着和风轻送，真的有飞的感觉啊。这么美的景象，她以前见过吗？她不去想了，一只手仍然伸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圏紧自己的道明寺的臂上。身子靠后了，虽然靠着的是轮椅背，可是，这家伙好像早就消失了，杉菜和道明寺又回复以往依偎的空间里去。

　　在你怀内，永远是，和暖安逸的感觉。
　　轻风再吹，吹不散，两心紧扣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