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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婷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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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语捏着符箓的指尖还在发颤,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因为灵力不稳,边缘晕开了一小团暗红。姜老站在他对面,手里的蒲扇轻轻搭在小臂上,眉头微蹙:“灵力要凝在指腹,别散了——你看这‘敕令’二字,都快成墨团了。”
庄语刚想调整呼吸,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孟子健手里攥着个平板电脑,额角还沾着汗:“姜老,有任务了!紧急派单!”
“庄语,”姜老突然开口,“你先在操场跑十圈,符箓暂时别练了。”庄语愣了一下——他知道姜老的心思:自己刚接触符箓不久,要是没人在旁盯着,擅自引灵力催动符纸,很容易反噬。他点点头,把符箓放进兜里。
姜老接过平板,目光快速扫过电子档案。
“姜老,明明庄语在火符的使用上很有天赋,可你这几日为何只让他练习其它属性的符箓?”孟子健略带疑惑地问道。
姜老将平板递回,抬眸望向远处正在跑步的庄语:“一方面,让他多接触,看他究竟在符箓一道天赋几何。二来:下场战斗如果遇到和火相关,再使用火符就不合适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命格?”孟子健也望向庄语跑动的身影。
“金命!”姜老语气笃定。
“金命?!”孟子健一脸惊诧,“那是与他相克的火符呀,他怎会用得如此得心应手?”
“不是火符,是所有属相的符箓,他都很有天赋!唯独在他本命的金符上,他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灵力。”姜老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真是个……奇特的天才啊!”孟子健言语间满是羡慕。
“庄语,换身衣服,出任务了!”姜老朝操场方向喊道,随即低叹,“这小子体力是真差,才两圈就喘成这样了。”
孟子健开着一辆半旧的 SUV,窗外的景致从整齐的写字楼逐渐变换为低矮的旧楼。途经曾工作的厂房时,庄语心头一热。越往城中村走,混杂的气味与声响便愈发浓烈:大排档的油烟味、工厂的机器轰鸣、街头洗脚城与棋牌室的霓虹招牌、商场鼎沸的人声,混杂着填满了整个街区。
孟子健将车停入商场的停车场内,三人便向城中村深处走去。
这时,因为是早晨的原因,垃圾回收车正沿街忙碌。垃圾桶散发的酸腐气味弥漫在晨间空气里,搞得早起上班的一些白领们,捂着鼻子匆匆而过。
庄语看着沿途的出租楼大多是七层八层的样子,比他之前和现在住的宿舍都要高一些。这里的墙面并非想象中那么破旧,甚至有几栋显然刚翻新过不久。底楼的墙上门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招租”“家具电器转让”的广告单,层层叠叠,有的已经卷了边。
“到了!”在曲折小巷中穿行片刻,几人终于停在一栋楼前。
楼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穿藏青色警服的年轻人,正是他们都熟络的民警小江,手里还拿着记事本;而另一位是五十多岁的男人,挺着圆鼓鼓的啤酒肚,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商务T恤,下摆一丝不苟地扎进裤腰,一条闪亮的GUCCI皮带格外醒目,可脚下却趿拉着一双沾了泥点的蓝色塑料拖鞋。
见到三人,那男人撇了撇嘴,将手中烟蒂扔在地上,用拖鞋尖狠狠碾灭。
“姜老,孟哥,庄语。”小江先迎上来,笑着打招呼,“这位是这栋楼的房东,房叔。”
房叔没开口,只是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姜老的葫芦和庄语的运动鞋上短暂停留,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总算来了,等了快半个钟头,我还得赶着去饮早茶呢。”
“房叔,这才几点,耽误不了您饮茶的。”小江在一旁打圆场。
房叔虽是抱怨不断,但还是带着几人来到了三楼,看着有些阴暗潮湿的楼道,“这底层完全被前楼挡住了光线,”孟子健皱眉,“楼间距不合规呀!”
“后生仔,呢度嘅屋都系咁样?啦,大家都系揾个地方瞓觉咋,采光唔采光有咩所谓啫!”房东不屑道。
“说嘛呢”孟子健疑惑地看向小江。
“房叔说:这里的房子都是这样,大家就是找个睡觉的地方,什么采光不采光的无所谓!”小江翻译道。孟子健面露不悦,却被姜老打断:
“是这家?”
“就是这家了。”小江说着,敲响了房门。门开处,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探出身来。看清她面容时,庄语神情一僵,尴尬地别过脸看向姜老,后者却神色如常。
“庄语,怎么是你?”原来开门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配合庄语报警说姜老是骗子,开着大排档的老板娘——婷姐。
婷姐看见庄语先是一愣,随后反应到,便很热情的将他们请了进去,而房东很自然的随几人一同进了屋内。
这是个典型的一室一厅,客厅大概只有七八平米,摆着一张掉了皮的沙发,沙发上堆着几件折叠好的衣服,还有一个塑料玩具车——应该是家里孩子的。沙发前的茶几是木质的,表面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上面堆着几个没拆的快递盒。墙面上有些泛黄,靠近阳台的地方还能看见几处霉斑,阳台的窗户很小,挂着一家人洗好的衣服,窗帘没拉严,但也没什么光投进来,孩子早已送去幼儿园,家里只剩下婷姐和他老公。
“快坐,快坐。”婷姐忙着招呼他们,可哪里又有坐着地方。
“不好意思,地方太小,委屈几位了。我给大家倒点水。”婷姐说着便四处找水壶和水杯,却遍寻不着,“瞧我这记性,都放店里了;要不,我下楼去买……”
“不用麻烦了。”姜老及时拦住她,蒲扇轻轻摆了摆,语气温和,“靓女,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你老公的情况吧,早点医治。”
这话刚落,倚在门框上的房东突然拔高了嗓门:“就是啊!都啥时候了还喝水!赶紧看看人怎么样了,实在不行就再送回医院!”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啤酒肚跟着晃了晃,“这几天,三楼的小夫妻找我退租,说晚上能听见这边的动静,四楼那个烤串的也问,说担心晦气。你说我这楼,平时根本不愁租,现在倒好,几天没人来看房了!”
小江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房东:“房叔,放在医院,你掏医药费呀!”
婷姐的脸色白了白,声音放得很低:“房叔,押金我们不要了……我老公就是身体不舒服,等好了,我们马上就搬。”
看着向来爽利泼辣的江城妹子婷姐变得如此憔悴隐忍,庄语心中五味杂陈,想开口帮衬,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一旁的姜老看到庄语脸色神态的起伏不定,用扇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随即转向房东笑的说道:“我看您这楼的风水不错啊。”
房东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提这个,语气不由缓和:“盖楼时我可是专门请了香江大师来看的!老先生……您也懂这个?”
姜老顺势发挥,一番玄妙言语说得房东连连点头,忙不迭地递上烟……
“今天真是遇着高人了!大师,您一定得去顶楼我那儿坐坐,帮我孙算算,看他能不能考上名牌大学,光宗耀祖啊!”房东一脸热切,这群人对政策或许存疑,唯独对命理深信不疑。
姜老笑着应和:“您这楼风水旺得很,定能如愿!”房东闻言,更是喜上眉梢。
小江趁机上前,拍了拍房东的肩膀:“房叔,您看这病耽误不得,我们得赶紧给婷姐老公医治?您不如先去楼下透透气,稍后看完了再请您上来?”
房东还欲开口,但看看姜老,又看看小江,最终还是撇撇嘴:“行吧行吧!你们抓紧点,我还得去楼下等个看房的租客,可别让他撞见这些晦气事。””他嘟囔着往外走,临出门又回头嘀咕了一句,“我的房子,倒把我给请出去了……”
门被轻轻关上,婷姐松了口气,领着他们往卧室走去。卧室比客厅更显狭小,一张崭新的双人床几乎占满了空间。这屋其它家具都很老旧,唯独这床是新买不久的,床头旁边还堆着几张医院的化验单和一支体温计。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隐约可见床上蜷着个人影。
一阵响亮的呼噜声传来——“呼——噜——呼——噜——”,声音时高时低,令人心烦意乱。
婷姐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捅了捅丈夫,可她忘记了,现在她丈夫正在美梦中,又怎么会醒来!
姜老走到床边,环顾四周没有座椅。民警小江机灵地提议:“婷姐,去拿两个塑料凳子来吧。”婷姐应声快步到客厅,转手拿来两个凳子放到床前。
姜老示意庄语坐下,“今日,你继续在我身边实习。”
说罢,他取出一段五彩绳,一端系在男子腕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腕上,又将多余的部分缠在庄语腕上,随即便口念咒诀:
“夜有纷纷梦,神魂道万法,彩绳化青桥,助我破魔障。”咒语声中,五彩绳再次泛起朦胧而瑰丽的五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