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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三十三回 龙女转世 庆国墨池城宋庭贵(共两篇三卷) 六亲各自道 ...

  •   第三十三回龙女转世庆国墨池城宋庭贵(共两篇三卷)
      卷一 六亲各自道不同,老鹰管教鱼飞空。
      有诗曰
      六亲各自道不同,老鹰管教鱼飞空。
      沾染尘心错认己,抱负空随战火终。
      墨池边埋相思骨,小轩窗下待归鸿。
      一缕执魂不肯散,只为来世再相逢。

      前世诗吟今生口,医女慧心夫子愁。
      凉菜冷酒度日月,后人胎里带热毒。
      一朝家破栖荒院,梓树紫薇共春秋。
      抄经不为求来世,只为一份赤子求。

      聚魂珠带着青玄的元神一路直奔庆国皇城墨池城,转世为此城中御史大夫宋龙湫的三子宋庭贵。这墨池城,城西有一水深如黑色的水潭,水潭好似一墨池,因而得名墨池城,有人曾抛石入内,只见那石头咕嘟嘟沉下有声。

      城中有宋氏一族,宋龙湫是朝中御史大夫,在仕途上一路走来,对自己的能力和对人事的判断相当自信,做决策果敢坚毅,充满自信与勇气。清楚自己的追求,因此显得占有欲和控制欲较强。人少了几分人情味,也是不擅的缘故,在家里越发显得专制了一些。

      育有三子宋庭雨、宋庭生、宋庭贵,一女宋庭香,老三宋庭贵天生娘胎里带着福物——赤金半月托的链子含着的琉璃珠而来,清贵淡泊名利的性子里,透着如网的柔韧细腻,因为淡泊无所求的处世之心,在外与同僚相处时,反而更显得强言善辩,处理事物井井有条。

      只是在家里,给家人感受到的是,心思细腻、敏感多疑。在家人希望他某方面要做到如何境地的要求下,习惯性的封闭内心、隐藏想法,整个人象裹着纱的谜,让人难看透他真正的心思。而宋庭贵自己也常因想太多、不愿再徒劳无用的说,而陷入情绪上的内耗。

      他自觉自己是有着大的志向的人,一心想掌控大局。他在等待着自己认为的机会,一个突破现状的时机。宋龙湫心里最是器重宋庭贵,他觉得这个孩子最象自己,于是按着自己的心意,去着重培养。

      为求更进一步的好,宋龙湫曾屡屡指点宋庭贵的文章哪里还不足,只是宋庭贵执意认为就是完美无瑕了,若是按着父亲的心意去改,就会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思想。如此没有自己灵魂思想的文章,不写也罢,说完一副平静无波神情的脸,指尖却在袖中把手掌掐出红痕,次数多了,竟然那里成了死肉。

      后来宋龙湫每次看宋庭贵新送来的策论,都会用笔圈出异见,认为此处还可以更增益一些。在深夜独自摩挲那些圈痕,对比着宋庭贵之前的文章看着进步的地方,心里思量着,离自己为他铺好的道路还有多远。摇曳的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要把儿子的字吞进肚里。

      几年下来,拗不过这个孩子的脾性,越发的感到老三脾性执拗,只认自己的死理,很难听劝,只是不伤大体下,宋龙湫也就听任了,心想着人生中的大事上绝不放过就是。

      夫人闺名韩殿春,这宋韩氏人温婉良善,对家里家外的产业打理上井井有条,一生的精力,都花在了尽量的缓和着家里宋龙湫面对对子女,我说了就要算的局面,维持着父子父女几人间表面上和睦的关系。

      宋庭贵看着母亲的难为,便也收敛了一些性子,尽量不去忤逆父亲的心意,文章往往写两份,一份自己看的,平时都卷了起来放置保存。一份给父亲看的,便平放在桌面上,提防着父亲突然到来。宋赵氏曾笑他:“两卷文章,干脆一个叫卷舒,一个叫不羁好了……。”

      并担忧着嫡长子宋庭雨这人,在父亲的管教下,做人做事唯唯诺诺,显得虚伪而口是心非,太不够光明正大,喜暗中行动,为此在夫君宋龙湫看来,常常恼他爱说谎话,行事做人颠三倒四狐疑不决的,情绪和脾性一上来,象没头脑和炸了的炮仗,哪里还有正确果断决策的能力?为此操碎了心,生怕老大惹了祸事。

      在老大十四岁的时候,宋韩氏就赶紧寻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城中军都指挥使商庆忠家的三女儿商桂秋,老两口见过此女,端庄大方下,透着沉稳和清贵之风,没有武将家的莽气。加上大儿子在商庆忠手下做差,也好关照一二,于是六礼一随,第二年便成了亲。

      入了门后,宋龙湫很是满意这个儿媳妇的为人行事很识大体,整个宋府上下,也只有宋庭雨才晓得,自己这媳妇文也得,是武也行,很有一些“菩萨低眉金刚怒目”的感受。
      这宋庭雨私下里,依着自己的暴脾气和一张言语表达难达意的嘴,起了几次争执,被这宋商氏以毒治毒,用着同样的不冷静,不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好勇斗狠,狠狠的暴打收拾了宋庭雨几次后,宋庭雨也就老实了,连说话也开始过过脑子了,时间久了,越发的有了一些自己岳父的风范。

      做一些小事上自信心也逐渐增强,硬着头皮去迎接挑战,面对困难能勇往直前,逼着自己去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也逼着自己去宽容待人。慢慢的也凸显出了自己心性仁慈,善良,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开始赢得了他人的一些信任和尊重。

      只是这识人不明,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全备了的,为此难免还是会为此而让自己常处于矛盾状态,做决策与人交流时,会不断自我争辩,难迅速做出决定或坚定自己立场。

      对人对事难免的还是会暴露出自己的权力和掌控欲,表现出来我想要你如何如何、我不想要如何来。强势坚持着自己的心意,不轻易接受他人有自己的意志,为此也就有了自己的更强势和言语上的硬邦邦、不容置喙。

      时间久了,人们好似看到这宋庭雨在两种极端下,身影不停的跳过来跳过去,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老二宋庭生为人处世最象自己的母亲,性情温和又头脑灵活,做事循规蹈矩,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善分析问题。认为手足情深,互相之间提携帮忙是应该的,一切为了家族的利益下,让别人深深的感受到他做人富有同情心且值得信赖。

      只是宋庭生这人除了热心仕途上,做好自己的本职外,对银钱的欲望不高,知足常乐。在宋龙湫眼里,不免是这孩子贪图眼下安逸,不懂得官场上的银钱利益提携,缺乏强烈进取心。

      宋庭生平日里除了常开解大哥,帮着大哥改改他那嘴上的谈吐能力外,就是跟着自己的母亲一样,觉得三弟宋庭贵的文章还有哪些不足。拿着自己需要做的文书等差事塞给三弟:“我的这个,你赶紧做完,我这边急着要的,多写多锻炼,才能提升你的短板,你先把你手头上的事放一放。”

      到了老二宋庭生成婚的年纪时,家遭巨变,这年,老三宋庭贵才刚出生,父亲宋龙湫遭朝中大臣弹劾下狱,家境大不如前,门当户对下,寻了在秘书省的校书郎左令彤家的三女儿左怀英为妻。婚后相处后,宋庭生发现内人宋左氏脾性象极了自己的大哥,甚至还不如大哥。

      脾气暴躁,明明是自己无理,一张嘴却是毫不把门,出口即伤人,好在是个女子,性情上特有的温婉和细腻,还是多少的遮盖住了这个缺陷,不是极为相熟的人,感觉不出来。年数久了,宋庭生便常常留连勾栏之地,听曲打唱,也不想着如何生法子解决夫妻之间的有效沟通交流问题,尽量少的回家面对大家眼里的贤妻。

      勾栏之地,陶冶情操无伤大雅,但去得多了,每个人内心里,会升起什么心念,又是不同而结果不同了。这宋庭生的性子,难免不跟戏子们一来二去的种下因赏识和惊叹下的瓜葛。本来就身体弱,年数久了,身子也就越发的不好了,甚至在外面,还有了一个私生女。

      父亲宋龙湫后来被君王从牢狱里放出,官复原职,赏了绸缎和金银以示抚慰。这老三宋庭贵少年得志,出仕做差了几年,年纪也到了说亲的时候,亲事是朝中御史赵岱渊家的四女儿赵惜舟。宋龙湫很满意这门婚事,起码自己再有什么时,好有人肯为自己说话不是。

      宋庭贵和内人宋赵氏惺惺相惜,相互之间欣赏着,二人志向喜好相同,宋赵氏欣赏着夫君身上的心性仁慈,清贵温和的书生气和做事勇敢果断,志向远大,满满的自信心,敢于去迎接挑战,仿佛困难就不存在。

      而宋庭贵不近人情的书生固见,也会死板较真,显得过于强硬和迂腐,宋赵氏也依着自己擅长的对大局观的认知,和公公宋龙湫的希望,夫妻俩常在一起交流对人事物的看法,只是年数久了,依然改不了一点宋庭贵,反而出现了宋庭贵做人做事犹豫不定,越发的憎恨起宋赵氏和自己的父亲对自己思想上不切实际的说道来。

      因为短板就是短板,他觉得人不能只盯着已经是短板的事实,想着如何去修补它,而是要把人生里的精力和时间,去放在如何成就出自己擅长的长处。他觉得,只要改变了目前的治理天下的手法,自己的理念就可以毫无疏漏,但对父亲和宋赵氏在处世上拿捏的老熟,又不得不去依赖。

      宋庭贵欣赏宋赵氏那几乎面对任何事,一说就通透,近乎于天才一般的领悟参透力,和那种更加偏向于几乎无痕柔和的孜孜诱导,不象父亲的粗暴和否定。

      宋赵氏欣赏他文章时,指尖轻点:“夫君你看,这里若再有一句“民心不醒,则民如杂草丛生,自困而难知,”可令整篇文章从只是强调肤浅的民生计问题,上升到教化需从心的本质上来,这些象不象你总不肯低头看的人间真相?”

      说罢,宋赵氏用绢帕捂嘴,嫣然一笑。宋庭贵凑过去挠着宋赵氏痒痒肉,猛地夺过文章,却在夜里等得宋赵氏歇息下了,悄悄添上了内人说的那一句。

      宋庭贵在岁月的流转下,对宋赵氏生出了火一般热情的依恋,而没有距离的拥抱,也会因各自的刺吃痛,于是前一刻浓情蜜意,后一刻又因宋赵氏是不是受了父亲的授意来改变自己的什么,而猜疑疏离着,成了感情上的忽冷忽热。

      爱到浓处,回到家来不见得宋赵氏,便到处去寻;情凉时耳听着宋赵氏急咳,也无动于衷,仿佛没有这个人一般。

      宋庭贵在家里和不符自己心意的人群中,尽量着言说合群,不去暴露自己的真心所想,感觉自己象一个戴面具的智者。只有在属于自己的圈里,才能聊一些深刻的话题,吸引着人生里的同路人。只在自己实在看不惯的事上,会忍不住出言争辩,到了后来父子俩直接就不说话的地步,在外面也无法和大多数人好好交往。

      宋赵氏自结婚以来,怀了三次孩子,都没有留住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到了宋庭贵二十八岁这年,风雨飘摇中的庆国在南方的战事屡屡失利,王朝内几处节度使拥兵自处,不听辖制,被马步军都指挥使舒星汉历时二十年,控制住庆国君王后,一一击溃收编了几方节度使,拿下了兵权后改朝换代为庆元国。

      期间父亲宋龙湫站了君王的队,在皇宫保卫战里,宋龙湫以身报君王,母亲因王朝幻灭中,遭了刀兵之苦离世。剩下手足几人,因为没了父母的牵系,也就各过各的散了,渐渐生份不怎么来往了。

      二十年里,这宋庭贵因着想法相近,壮志相酬的吸引下,带着一份冲动,和想要表明自己是对的得那份好胜心,象脱缰的马一般,不计后果的跟着自己看好的节度使谢龙衍,效力去了。

      离别时,二哥宋庭生给宋庭贵两口子送来盘缠,在驿站看到三弟袖口磨破,想替他缝补,却被宋庭贵避开。宋庭生默默把针线包塞进三弟行囊,里面包着母亲生前最后一次为手足四人,分别绣制了紫薇花图案的一只香囊。

      一别经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人世间很多事,都不能自己掌控住,他多么想自己人生的种种,能按着自己说了算的道路上,顺滑而去,不再受制于人,受制于环境。

      自己的内人宋赵氏因为多胎都掉了的缘故,身体一年不似一年。生活的抱负与柴米油盐的折磨,在失去父母的依靠后,也成了宋庭贵在争战中,需要考虑的事情,在四处求生地的境遇下,拮据难免。

      只是这宋赵氏从不抱怨,让宋庭贵自责不已,深深的愧疚。而在宋庭贵三十一岁的时候,宋赵氏一病不起,无钱医治下撒手西去。临终时夫妻俩的和解,也让宋庭贵为此哀痛不已,深感人生里,竟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如同失了巢穴的鸟,再也没有人在家里等他归来,再也没有人能分享他一生抱负的成就感。

      宋赵氏身后只留下了一本小轩窗诗集,翻开诗集,空白处寥寥几工笔,画着凭窗而立的人,看着院子里。这一页夹着一颗梓树籽和干了的一枝紫薇花,旁边写着早已模糊了的“待君归,共植之”。

      争夺从龙之战里,这簇拥谢龙衍的军队屡屡战败。谢龙衍无奈,带着自己的军队就去了庆朝境外,打下了一块土地,成立了大衍王朝。宋庭贵此时身居要职,自己的开创能力,大受君王赏识,在此之下,原本自己的短板,也开始发光了一般,不再是问题了。

      五十三岁时的宋庭贵,半生安定下来,壮志也奔赴过,人生的抱负一一实践磋磨过后,回首人生,在心里,开始回忆人生中陪伴过自己的人。想起宋赵氏人在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如今人早没了,也就越发的念起宋赵氏的种种好来。

      年轻时宋赵氏曾说:“等天下安定,咱们在墨池边盖间小屋,你写文章,我种梓树和紫薇花树”,他当时嗤笑“小女人情怀”,自己却偷偷画过小屋的草图。

      宋庭贵在院子里,种下了宋赵氏喜欢的梓树和紫薇花树,一入夏,就在树下的凉榻上躺着,在花香中,看着宋赵氏的小轩窗诗集,茫然着人生的真意义,在树下一年年的花开花落中暮去。

      五十八岁这年寒冬,宋庭贵驾鹤西去了。临死前,摩挲着藏在诗集最后一页的小屋草图。临终时他摸到这张纸,墨迹被泪水晕开,那墨池对他而言,已经成了回不去的故乡了,就象再也触摸不到的宋赵氏温暖的小手。

      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梢头,听着冬风吹过的声响得像她在长叹气,宋庭贵一脸憾颜,他真想离去在那花儿都开放的季节,那花开仿佛就象宋赵氏,还在身边一样。

      宋庭贵手里紧紧的攥着宋赵氏生前写的诗集,想着若不是宋赵氏身弱……,想着若不是自己执意的抱负,念着两人当初的相约陪伴一起到老,要是真的,该多好!……,

      宋庭贵临终的这份心思,竟成了自己的执念,一缕魂魄带着一生遗憾的纠结,扭成了一个怎样的扣。无奈那聚魂珠裹着青玄的元神,带着宋庭贵不愿即时去往地府报到的魂魄去往了墨池边。

      这宋庭贵的魂魄飘忽间,回到墨池边,他仿佛看见那年漫山花开鸟鸣的季节,年轻时的自己和赵氏在潭边笑。被山风触动的石头落入潭中的声音,像极了他一生没说出口的“对不起、我想你……”。看着这宋庭贵释怀,聚魂珠才带着这魂魄投了胎,顺便送青玄顺利转世。

      宋赵氏的小轩窗诗集:
      一声一声步步远,一念一念相思旧。
      一杯女儿入喉酒,忘却人间载载求。

      君若有心何忍远,姻缘起处抱负摧。
      佛说自足不外求,可怜世人解意错。

      篇2:
      庆元国墨池城北住着一户杜姓人家,是一私塾的夫子,杜昀秋和浑家程怀英,杜程氏。这杜昀秋的浑家杜程氏是一名天才一般的医女,百里内的人不舒服了,都会找来进行诊治,各种疑难杂症,自己总能有灵感到来,给以药到病除。遇到行动不便的病人,这杜程氏还会亲自上门,医术人品在人们心里没得说。

      而杜昀秋的学问文章,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而是很接地气,平实却透着另一番烟火味的独特妙处。夫妻二人一个在私塾里,一个在医术上各自的领域里翱翔着,相互之间互不干涉,却会分享着自己哪一天里的奇闻乐见和见解。无形中,好似形成了一种相互之间在心灵认知上的提升。而家境,基本全靠着杜程氏精湛的医术,让家里的日子,按说应该过的很不错。

      只是因为这深奥的道理,在杜昀秋的嘴里,往往用生活中太过平实的事物就解说了,人们听了往往不会觉得有什么好的,觉得甚是粗鄙,更喜欢那些不说人话的,能把浅白的话语,说成深奥如瀚海高山一般高深难懂的话语,才是学富九车、才高八斗,乃至到一代鸿儒了。

      为此,杜昀秋每年收的学生很少,只能说是没有显得自己见天的没事做罢了。也就只有杜程氏欣赏自己的夫君。因为学生不多,这杜昀秋便也乐得每天就着小凉菜喝些小酒,抒发一下自己的不得志。

      杜程氏劝说了几次:“冷酒和凉菜这东西,偶尔吃吃无妨,怎好就见天的如此,小心年久了惯下病来。”杜昀秋听了便回到:“这不是有娘子你么,人生在世这么多不如意处,能快活时且快活。如此束缚自己,岂不是一样乐事也没了?”于是杜程氏笑笑,再不说了。

      元丰二十六年,新皇舒明远登基,改元天宝。天宝八年的乙亥年丁亥月辛未日上午巳时,浑家杜程氏给生了一个女孩,在女孩的额头刚离开娘身的那一刻,宋庭贵的魂魄,在窗外被阴差一推,就一个跟斗入了胎。见到那魂魄入胎,这边聚魂珠才带着青玄的元神进入到灵台处安住下来,再次沉睡。

      到了百天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五这一片了,宴请了亲朋街里要好的,那杜昀秋给女儿起了一个杜墨舟的名字,因为抓周的时候,孩子别的不碰,单就冲着父亲杜昀秋还盛着墨的砚台就去抓了,嘴里发着一个“舟”字音。

      这杜墨舟生下来,身体便有热毒,胎里带的,很不好医治,盖因那杜昀秋日日凉菜饮酒,饮食不节制造成的种实有问题的缘故。三岁开始的某一天,杜墨舟看着院子里的紫薇花,突然的福至心灵,冲口而出:“
      一声一声步步远,一念一念相思旧。
      一杯女儿入喉酒,忘却人间载载求。

      君若有心何忍远,姻缘起处抱负摧。
      侬于佛前诉离恨,佛说自足不外求。”

      只把这杜昀秋听得手中的书本都掉了,心想:“神童?我耳怔了?”于是就问:“墨舟,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于是这杜墨舟又说了一遍,可把这杜昀秋乐坏了,兴奋的等到浑家傍晚回来后,就跟浑家学舌。杜程氏听后笑了,说:“这诗我咋听着是你写的,跟你的文风是如出一辙,平实直白如白水,只是越读偏就越有滋味。只是好奇你啥时候这般女儿心怀了,呵呵……”。

      后来时间久了,杜昀秋也只是见这女儿翻过来覆过去的只是这一首诗,便渐渐的不足为怪了。只是除了此事,女儿杜墨舟学字念书都很快,聪慧的很,一篇文章给说三遍,就能记住,自己再读几遍,就能通了里面的意思。

      这杜夫子杜昀秋一家,跟自己的父母住的相隔不远,父母家里常年的花销,都是这杜程氏行医赚来银钱去贴补。为此杜程氏并不觉得有啥,因为自己的父母很小的时候,一直告诉她:“女子出嫁,就是奔着受苦去的,奔着奉献去的,这就是命。”

      没有人告诉过她,奉献只是锦上添花,从不是雪中送炭;也不是惯着穷根;更不是成为谁的依靠,谁的天;奉献也要看那人是否配得上奉献。

      杜昀秋的父亲杜维生平日里赚到的钱财,还不够他吃花酒,赌钱的,每每惹了麻烦后,就去找儿媳妇要钱,不给就哭着说以后会改了性子,再也不赌钱了……拿了钱后转头又去了。

      而母亲杜周氏在家捯饬着几块地,种种庄稼,没有做些别的什么赚钱的心思和想法,觉得日子怎么过不是过,自己应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心意,去过日子,因为这是命。杜周氏固执己见,觉得世俗和自己父母教授给自己的,就是对的。要去遵循的,哪怕这些认知会让自己成为孤家寡人和不可理喻。

      每当杜维生要钱回来骂儿媳妇杜程氏如何给钱不痛快时,这杜周氏就在一边附和着说这儿媳妇杜程氏太不知礼,一点不机灵,不善良。你嫁入了我家的门了,就应该管着我们这一大家子人,你管不好家,是你自己能力和心肠的问题。

      而杜夫子杜昀秋每当浑家杜程氏给了父母银钱后,都感到脸上很有面,觉得人赚钱就是应该给亲人花用的,更何况是父母,百善孝为先的,不如此,岂不是书都白读了,良心都喂了狗了?

      偶尔几次回父母家,在门外听着父母在家里骂杜程氏人不善良,给钱那么不痛快等等的话语,就回来拿着自己书本里得到的道理,去说教杜程氏做人应该象自己这般给人所给的这般善良,爱助人为乐。他感觉不到,这种自己的思想和言说,在家里演化出一种“大家都要按着我的心意去活,这是命令。”

      预知下回如何,请看 第三十三回龙女转世庆国墨池城宋庭贵(卷二)
      卷二墨池一梦解前因,小轩窗下悟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