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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二十六回 龙女转世 鲁国靖安城驻军兵卒之女鲁花朝 (共二卷) 莫问前程何 ...

  •   第二十六回龙女转世鲁国靖安城驻军兵卒之女鲁花朝 (共二卷)
      卷一:莫问前程何处是,此心不醒笼中鸟。
      有诗曰:
      《锁麟儿》
      父恩母爱写世俗,迷人鸩酒醉红尘。
      莫问前程何处是,此心不醒笼中鸟。

      鲁国靖安城驻城的州兵,这一营州兵,素无战事,非战时兵不识将,将不管兵,兵卒旬日点卯一次,余时皆散居闾巷。

      军人世家的鲁罗浮,婚娶多年。公元923这年农历三月二十日下午申时,聚魂珠裹着青玄的元神,奔着这次转世而来,一头扎入灵台处安住下来,接着鲁罗浮家里内人生下一女,于是取名鲁花朝。鲁花朝的母亲常红棉鲁常氏。几年间夫妇俩生育了老大鲁宾国,老二女孩取名鲁花朝,后来又有了小儿子老三鲁定康。

      鲁罗浮在军中是都将,统辖五十人,平日负责城防巡逻、训练新兵,战时随军出征。因靖安城地处鲁国腹地,并非边境,战事稀少,故鲁罗浮平日可居家,仅旬日去军营点卯一次。
      月给粟五石、钱三贯,约够一家五口温饱,但不算富裕,战时另有补贴,出征时每日另加一百文。

      鲁罗浮军人世家,祖祖辈辈都是士兵出身,偶尔会出一两代的低级将领。平时喜欢喝一些酒,酒后和酒友抒发一些自己祖辈或听来的战场和抢掠财物的经验,抱怨着没有战事,无法得到□□烧杀抢掠财物的机会,包括士兵们大都喜爱的那个调调。

      鲁罗浮公差上没得说,对于指挥使下达的命令执行力很强,看待下属士兵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刚正不阿,但军职上也仅此而已,很难见到晋升的机会,皆是因为这里地处腹地,立功的时机还不如大旱时的雨水多。

      于是内心里的一腔晋升无望的怨气,就发泄在了赌博上,带着一夜暴富的心理,一次次的有了钱就去樗蒲,赢了钱,就去外面结识的妓馆女子身上。每日里醉醺醺的沉迷在□□上来麻醉自己“一生就这样了”。

      鲁罗浮痛恨着自己的父亲,觉得父亲的存在,让自己童年活在了一个犹如鬼魅常在的悲惨当中,里面充满了倒行逆施,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父亲扼杀了自己对知识的喜爱,用自己的意志,强行安排好了自己的人生之路要怎么去走,去当兵,他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差事,觉得是一种窒息。想要改变,但人生已经三十多岁了,什么都晚了啊,我太恨了。

      唯有母亲的存在,给着鲁罗浮一点人生的暖意,母亲常拿自己的收入接济他,也指点他如何面对赚钱,给他介绍一些自己还能说上话的贵人给鲁罗浮,好赚些钱财养家。只是这点帮助,盖不住小时候带给鲁罗浮的打击和摧毁,他面对另外搞点什么赚钱,只会直冲冲的直来直去,毫无交际手段,三五次下,那些人就敬而远之了。

      于是,鲁罗浮只好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了差事上,只是指望着做好了差事,有一份活命钱就好了。而回到自己的小家里,他也不知道为何,只要看到了女儿鲁花朝,就能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外面赚钱的无能,继而又在女儿的脸上看到了父亲,他真想打烂这张脸,再也不要看到,再也不要让自己想起小时候的噩梦。

      只是自己无处可去,尽管如此逃避回家,但总要回家的,于是鲁罗浮睁眼从妓馆回到家里,看着两个个孩子,常常就气不打一处来。把在外面所有的怨气,一股脑的全部发泄在了孩子身上,让自己化身成一个无所不能的恶魔,往往是手里抓住什么,就拿来用它暴打着孩子。

      只有此刻,他才能畅快淋漓的感受到掌控住什么的快感,有了一种对父亲暴虐的疯狂回击感。鲁花朝每次看到父亲喝醉,就吓得浑身发抖,总是躲在床底下,或者桌角后。可就算她藏得再好,父亲也能把她找出来。找到后就会拿着你为何躲我,而狠狠的暴打她。鲁花朝乖乖的站在眼前了,鲁罗浮又怒不可遏,斥骂到,你他妈的怎么老在我面前碍眼,让我看到你就生气,于是又是一顿胖揍。

      打疼了,鲁花朝实在忍不住就哇哇的哭,鲁罗浮听在耳中,更加生气,边打边骂“我让你哭,我让你哭……”。鲁花朝后来乖了,不敢哭了,鲁罗浮也生气,边打边骂:“我让你不哭,我让你不哭……”。

      大儿子鲁宾国长得一表人才,只是神情里有老是带着一股阴郁,年纪稍微大一些,因为很会来事,懂得人情世故,对待尘世事物,很有自己不俗的见解力,因为鄙视父亲的赚钱能力,让自己有了尽一切法子搞到钱财的能力。

      因为接触的人多了,谈吐上给人干练、会说、能说,能干的感触。为此很得上司喜爱,做了牙内都指挥使的女婿,因着这层关系,在岳父手下,做了一名牙将,月俸粟四十石,钱十贯。平时用手里的权力,给需要银钱养家的女人拉一些皮肉生意作为外快,也算做一点双方都能获利的好事。

      也因为此,大哥在家有了一定的地位,不会遭打。只是可怜了鲁花朝和弟弟,承接了来自父亲每日的想打就打,常常是棍棒拳脚加身后,疼的好几天都还不过来劲。

      只是如此五年下来,鲁罗浮每月的月给粟五石、钱三贯的俸银,自己就霍霍了两贯,大多时候,因为樗蒲输了,还会从鲁常氏手里往外拿钱挥霍。

      家里的妻子艰难的维持生计,实在是过不下去了,鲁常氏无奈,强装着好脾气,靠着在外的贵人和大儿子帮衬着,在一家乐棚里,跟在家里面对丈夫对自己的暴打一样的,去逆来顺受,尽可能的迎合着遇到的一切事情,能让自己多卖出一点盐煮黄豆、盐渍萝卜脆、鞋履、刺绣等,好换来几个小钱,贴补着家用。

      鲁常氏觉得这就是自己命,更是在这个尘世中的世俗洗脑下,认为着就是生活里该有的,只是自己命不好而已,摊上了,只有忍受。而这种思想,也在不觉下,传给了自己的孩子们,包括鲁花朝,区别只是谁中毒更深而已。

      鲁花朝年方五岁。那夜暑气蒸腾,阿娘照例去乐棚里卖货,留她守着幼弟酣睡后,自去湢室涤身。忽听得院门砰然洞开——竟是醉醺醺的阿爷踉跄归来。

      (此处省略不过审情节真相近三百字)

      而年幼的鲁花朝懵懂无知,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当是正常的,只是这次比较奇怪,父亲没有打她,只是让她下面撕裂一般的很疼。鲁罗浮酒劲上来,就这么压着鲁花朝睡了。

      后来父亲不去外面妓馆了,赌钱完就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来找女儿舒服一番,毫无心理不适。渐渐的鲁花朝大了,随着年岁的渐长,已经知道了父亲对自己做的是什么。于是每逢洗澡时,便瞅着父亲不会回来的时间洗澡,并紧紧插好门栓。

      (此处省略不过审情节真相近三百字)

      鲁花朝事后跑去跟母亲诉说父亲一年来对自己所做的,母亲还未平息下心中震惊,此时是心中又惊又恨,伸手给了鲁花朝一个耳光,痛哭出来,嘶喊道:“都是你勾引的你父亲……!你安得什么心,你还要不要脸,你这个婊子都不如的,你怎么不去死!”

      后来大哥知道了,面对着鲁花朝说:“这是命,我们都姓鲁,我不能屎盆子往自己家头上扣,妹妹。”说完,黯然出了门。
      不一日,大哥跟父母分了家,彻底不再回来了,毕竟有这样的父亲,他不敢让妻子鲁韶氏知道。自己的岳父家,是他前途的希望所在,他还指着岳父提携一二的。

      鲁花朝觉得这个样子的遭遇,是因为自己没有多少知识造成的,于是逮着机会,就跟人学点什么诗词字句,慢慢的,从什么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看到了论语、孟子、诗经、尚书、礼记上。对比着其他人家的生活状态,越看越觉得自己的人生还不算太糟。

      家境还好,从没有饿着了自己过,有吃有喝又有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对爱情充满了渴望,觉得自己的另一半一定能让自己摆脱父亲的下半身。
      自己长大了也就可以离开自己的家,在外面畅快的飞翔了,我有了孩子后,一定不会象父亲一样的对他们。我要让自己拥有处理很多麻烦事的能力,再也不要象父亲那样的赚钱养家无能。

      一方面,鲁花朝觉得自己学到的知识还不够多,于是对母亲天天去乐棚感到了兴趣,觉得那个世界里,一定也很好玩,只是母亲从来不让自己跟着去。于是无聊下拿着一种叫哑砚的石条在地上各种画画,画的时间久了,竟然也是栩栩如生着,走过的路人都不由得驻足侧目观看。

      鲁花朝忍受到十岁,得到了一个机会,跟着母亲去了卖货的乐棚,被乐棚老板偶然看到了她,戏班主本是梁朝教坊旧人,见花朝骨相清奇,暗忖:“此女可充‘弄假妇人’角色)”。
      如此想着,便越发觉得她模样俊雅,透着几分英气,于是问她肯不肯学戏,鲁花朝连忙点头,不过附加了一个小要求,问老板自己能不能住在戏班里,也好天天练功不耽误了。

      老板不想有它因,于是一口应允下来,指定了一间厢房让鲁花朝住了。只是戏班的贱籍设定,优伶属贱口,一旦入行则子孙不得科举,鲁花朝就不知道了,而母亲也不说,因为在母亲心里,她就是一个贱人,本就没有当做女儿的。况且鲁花朝日后赚到了钱财,还不是家里的!

      当晚班主对鲁花朝说明并征得认同后,用烧红的铁簪在她右耳垂刺三孔的乐籍标记,血滴在《周礼》废页上,这本该是女子及笄礼用的典籍,她只是咬住父亲丢掉的断箭杆,吭都没吭。

      自此,鲁花朝开始了她在乐棚的学艺生涯。每天天还未亮,她便跟着师父在院子里练习基本功。那时期,戏曲表演注重唱、念、做、打,于是鲁花朝每日都要练习唱腔,从最基础的发声练起,常常练得嗓子嘶哑。

      念白时,讲究要咬字清晰,韵味十足。她便要对着铜镜,一遍又一遍地纠正自己的口型和表情。身段练习更是辛苦,无论是水袖的挥舞,还是台步的走动,都要做到优雅流畅。寒冬腊月,她的手脚长满冻疮,仍坚持练习。盛夏酷暑,汗水湿透衣衫,也不曾有丝毫懈怠。

      戏班的厢房漏雨,倒省了班主泼水练功的麻烦。鲁花朝每日寅时即起,在青砖地上跪着走圆场,膝盖结痂再磨烂,血黏着砖缝里的陈年胭脂屑。班主用戒尺拍她腰肢:"要像你爹的军棍那般硬!"她突然笑出声——原来父亲早把"硬"字刻进她骨头里了。

      靖安城的冬夜,鲁花朝蜷在乐棚的草席上,将冻裂的脚趾浸入一盆盐水——这是班主教的偏方,说能练出铁嗓的底子。天未亮,她已立在院中的那株歪脖梅下开嗓,呵出的白气混着《踏摇娘》的唱词,在檐角的冰凌间撞出清响。

      练“喷口”时,她含一口雪水,对着烛火吐字,要练到火苗不晃而字字如钉。
      “哭头”不用假嗓,偏用本嗓劈裂感,像拿钝刀刮听众的耳膜。
      她还偷学净行的“虎音”,把《兰陵王》的“看剑”唱成沙场啸叫。

      “声——要像魏州城破时,最后那支箭的尾羽颤音!”班主的戒尺点在她喉头。她咽下血沫,把‘诉冤’的调门往上再拔三度,直到声带撕出铁锈味。乐工老赵说,这丫头开腔时,连棚顶的麻雀都不敢扑翅。

      练跷功时,她绑的不是寻常木跷,是拆了马鞍边角料做成的“铁梨花”。唱“罗衣”必用河朔腔——这是魏州乐妓被朱温屠城前传下的哭腔,尾音像挨了刀的羊。

      唱《踏摇娘》时,她总把“诉冤”段落的‘破阵子’改调。当别的优伶掐着嗓子哭“丈夫毒打”时,她偏用生行腔咬字,字字如吐铁蒺藜。观众说这丫头眉眼带煞,不像假妇人,倒像披红妆的刽子手。

      乐工刘三弦故意把诉冤过门拉长半拍,就为看她憋着气瞪眼的狠样。绸缎庄王掌柜每回听她唱破阵子,都要撕条衣料当赏钱。最捧场的倒是城门卒子——他们说她唱“将军令”时,连护城河的冰都会裂。

      上元夜,金鼓骤起。鲁花朝描着翠钿花靥登场,金铜面具后的双眸如淬火的刀。一段‘河朔腔’劈开喧嚣:“百战沙场——碎——铁——衣————”
      最后那个“衣”字,她故意咬碎成三截——第一截似断箭坠地,第二截如裂帛,第三截却化作呜咽的哨音。台下啃着糖葫芦的孩童突然噤声,有个老兵手里的茶盏“咔”地迸裂。

      春渡黄河
      惊蛰日拆棚,将练功的青砖也装上驴车。鲁花朝踩着“铁梨花”帮乐工捆箱笼,绑绳手法是她偷看边军系马鞍学的。
      过浮桥时,戏船与漕帮盐船相撞。她立在摇晃的船头唱《棹歌》,歌声激昂,竟压住了浪头喧响。漕工们抛来的铜钱,全被班主换成治嗓子的梨膏。

      夏驻邺城
      在旧刑场搭台,地缝里还能抠出碎骨。唱《目连救母》时,她故意把“黄泉路”三字拖长,台下穿囚衣的流民突然集体呕吐,后来才知此地是前朝屠城处。
      邺城酷暑,铁梨花烫得能烙饼。她赤脚踩上去练‘鬼步’,足底燎泡粘着台下贵人扔的荔枝壳。

      秋去春来,晃眼鲁花朝二十七岁了,在外浪迹久了,心中不免还是念着那份亲情,加上靖安城熟人组了一个乐棚邀她回来,于是自己回了靖安城,起初住在父母家里,父亲多年没见她,变得却更好看了,自然又是管不住下半身的。

      失望之下,鲁花朝搬到乐棚吃住,也该得鲁花朝走运,回来后居然靠着新起的乐棚,有了声名,着实赚了一笔,只是钱还不曾焐热,父母找了来,索要钱财。鲁花朝是要给自己安排余生的,自是不肯给出所有的,父亲便恐吓说:“你要是不给,我便把你□□的事情到处去说,说你勾引的我。”

      鲁花朝无奈,不想因为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腌臜事,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奔出来的名声,于是给了一些银钱打发走了。只是尝到了甜头,父亲一没了钱便来勒索。鲁花朝内心悲苦,去了寺庙求菩萨求佛开释。

      去的次数多了,跟寺庙里的一位叫常索月,法名圆一的和尚熟了,那和尚肯听她诉说心中苦闷,并开解她,久了生了感情,那圆一索性还了俗。而鲁花朝不顾父母和众位朋友反对,执意嫁给了常索月,再也不唱戏了。

      婚后有了两个女孩,因着先前鲁花朝的积蓄丰厚,常索月便想着拿来投资做点什么,只是那年头,兵荒马乱起来,眼见的生意越来越难,常索月壮志难抒,便整日喝酒,回来便找茬打她,打伤了,还不让她去看郎中,关在家中,不让出去。

      打的实在熬不住了,鲁花朝跑回了娘家,跟母亲说自己想要和离,父母都不支持,说合离多么丢人的事情呢,何况你们之间还有孩子。而母亲鲁常氏更是说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要认命的话,对她一顿数落,说她不知道珍惜家庭,让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常索月这个人,之前就是靠着给人开解感情上的不顺,来收得一些给庙里的施舍钱财,但处理事情的能力,真心是没有的,全靠了一张嘴,说的是天崩地裂,枯木开花,死人复活的本事,俘获了鲁花朝的芳心,如今一旦和离,自己又如何短期里,有那赚取钱财的能力?

      于是常索月向她表明,想和离可以,家产全部留下,两个孩子也别想带走,净身出户他就同意,不然你就熬着好了,看谁能熬过谁。鲁花朝舍不得孩子,于是一直熬,就一直被丈夫常索月暴打。

      熬不住了,就死一死,只是自杀过很多次,均被救治了回来,她也绝望了。是的,死不成的绝望,于是她同意了净身出户。和离后的她一无所有,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她想投靠父母,父母却不接纳她,对她辱骂驱赶,说她是个扫把星,把好好的家都弄散了。在父母和婚姻的双重打击下,鲁花朝的精神几近崩溃。

      无奈自己去了城外找了一个破旧的小院落住了下来,教周围的小孩子画画和卖画为生,生活里简单到简陋,但一日三餐不缺少。

      只是人是一种会不甘的生物,她想不透,为何自己如此的善良,居然一生的际遇会是如此,不由得哀怨起老天爷不公。却丝毫没有明悟是自己的天真和我为你好,我为这个家好的世俗人行事准则,连同自己一生对孩子的看重,把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

      在交友上短短的几十载生涯里,靠着运气结交了一些真心对她好的朋友,但她那个家族种因,在种在她母亲的那块土地上开始,就注定了,走入她生命中,能以世俗之名,对她做一些什么的,除了父亲,就是丈夫了。而孩子的存在,不过是世俗人根本看不到的扯线,扯住她久久不离开那个小家。

      而她一生的希望、眷恋、依靠,都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似乎此处是自己还能生的理由,也能吸取到活下去的养料。四方来回的在她的命盘上拉扯着她,不要放手,要抓住,抓住自己想要的希望,然后一起坠入深渊。

      鲁花朝也不明白,自己有了那么多的人世间里所谓的知识,却没有一样能指点她灵魂上的自由。反而都是束缚住自己,如何去拿着世俗人的共同认知,要如何柔情、良知,能使得丈夫良心发现,给自己一点活路。

      活路都是自己给自己的,那就是拿起、放手,离开。彻底不再纠结在往日的得失里,走出来了,怎么不是活呢?既然如此,为何不选择开心的活?

      从父亲强硬的在自己身上发泄挥洒那些人类兽性的垃圾开始,莫不都是种因和土地共同在命盘上造就出的必然;造就出把本该神性的扯入兽性的深渊。就像什么狗屁的人类进化论一样,生生的把原本神性的人类跟动物扯上关系,最后不走向子民兽性化都对不起你。

      有诗曰:
      《尘心殇》
      梨园铁跷踏歌行,黄泉依旧恋红尘。
      砒霜饮尽依不醒,渡鸦衔羽祭空名。

      三年后,四十六岁的鲁花朝还是吃了砒霜走了,决定是否吃砒霜前,她给父亲送去了自己的一副画,想缓和一下和父亲的关系。她还和母亲做了一番交谈,语气里都是对母亲的关心。但得到的,依然还是,不曾有一丝改变的彻骨寒意。

      于是回到自己的小院落里,关上了院门和房门,决绝的拿起砒霜瓶子,端详着那,还是当年装乐籍刺青药的瓷瓶,瓶底还粘着半片干枯的刺蘼花,那是她第一次登台时,台下牙将插在她衣领上的赏赐。

      她死前一手拿着砒霜的瓷瓶,一边含泪唱着当年在刑场唱吐观众的那段——半句《目连救母》的‘黄泉路’戏词,在最后一个字余音处,一仰脖吞进砒霜。鲁花朝的魂魄散掉后,聚魂珠带着青玄的元神再次踏上行程。

      这边吃了砒霜药后,朋友好几天不见鲁花朝她找来,于是相约去看她,发现鲁花朝殁了好几天了,一个人躺在地上走的。

      唏嘘中,朋友们筹钱找来了殡葬婆子给她换寿衣时,发现尸斑呈现诡异的五指山形状,恰似当年湢室砖地上压出的人形水痕。殓藏入墓地,为她办了一场葬礼,让她体面的离开了这个朗朗乾坤。
      这些朋友,大多都是她唱戏那些年结识的,也有孩提成长时期结识的好友。她们在这个尘世里,用着自己的歌喉,演绎出一幕幕真实的鬼魅一般的人间之事的显影。

      唯一缺憾的是,她们难以明白这些显影的根由在哪里。于是人世间里的人们,一生生的,反复重复着这人间腌臜和悲剧,无力挣脱出来,一直到自己窒息而死。

      有只渡鸦在人们离去后,飞落下来,啄着她坟前供果和供的饭菜,羽毛掉下一根。后来走过来一个乞丐,拾起来那羽毛对着光看,如果鲁花朝在天有灵,会发现那竟是当年靖安城老槐树上,那只判官渡鸦褪的羽毛。

      若是一切都能再来,也许鲁花朝能听见坟前走来了一位术师先生,看着她墓碑上的生、猝年月日时摇头说到:“此人一生女贵人多见,唯独不要将一生托付、希翼着男子,那哪里是什么人呢,分明是男鬼人。”

      画外音:
      见,再也不见;见,再也不见……。

      有诗曰:
      此处应无言,此时已无情。
      书祭天地时,乾坤起清明。

      又诗曰:
      仙子将身化兰花,红尘渡向逍遥仙。
      五味尘烟碎眷恋,乘风踏浪归瀛洲。

      相逢一霎已擦肩,红花不及送流水。
      若有峰回路转还,一切不再物两非。

      聚魂器灵忘川悲,太清墨渊共青鸾。
      可渡金莲几人来?不迷尘世不负己。

      聚魂珠内血玉色褪成浊黄的茧,茧中浮出鲁国靖安城的街巷——每条巷陌的墙根都爬着“为你好”的藤蔓,藤蔓缠着“天下无不是父母”的刺,刺尖扎进鲁花朝的脚踝,血珠渗进青石板缝,长出“笼中鸟”的荆棘。当浊黄漫过她十岁那年乐棚的厢房时,藤蔓“咔”地断裂,断口涌出带铁锈味的月光。

      东行忘川从忘川酒坛堆里,满面痛苦的“哗啦”坐起,头顶沾着鲁花朝画过的哑砚石粉:“道友——”声音像湢室砖缝里的叹息:“你这不是写章回,是把‘家’这个字拆了骨,熬了锅‘亲情砒霜’的孟婆汤,还往汤里撒了把碎瓷片——

      喝下去的人,要么照见自己腕上父亲勒的‘军棍印’,要么被瓷片割出满喉‘命该如此’的真相!”说着突然撕开右袖,露出腕上二十七道淡褐色的勒痕——每道痕里都嵌着个极小的人名:鲁罗浮、鲁常氏、鲁宾国、常索月……“看这‘父爱赐铁梨花’!”

      指尖抠进勒痕,扯出缕缕带血的家族史,“鲁罗浮那柄军棍,打断的不是女儿的腿,是他自己没活出来的‘人样’!他把‘硬’字刻进她骨头时,棍身上刻的哪是‘管教’?分明是‘让我发泄无能’的代际诅咒!”

      东行忘川抓起个空酒坛猛砸向虚空,碎瓷片在空中拼成“父母是现世佛”六字,“可最毒是那句‘现世佛’!”瓷片割破掌心,血滴落地成冰:“你让鲁常氏说‘这都是命’——是把‘儒家孝道’炼成了钉进女儿天灵盖的镇魂钉!

      更让‘孩子是扯线木偶,父母的私产’——成了照妖镜,照出所有‘为你好’背后,那根量女儿头颅够不够悲惨的绳尺!”虚空中有无数乐籍文书自燃,灰烬里浮出新的偈子:“乐棚铁跷踏歌行,黄泉依旧恋红尘。砒霜饮尽依不醒,渡鸦衔羽祭空名。”

      说到此处,东行忘川突然含着泪狂笑,震得聚魂珠内浊黄藤蔓全部崩断:“但道友你,还是留了扇天窗……”说着东行忘川癫狂愤怒的扯断腕上最后一根藤蔓,线头涌出带梅香的清泉:“你让鲁花朝学戏时绑‘铁梨花’——

      原是给所有被藤蔓捆住的魂,指了条活路:斩不断血缘?那就斩断那片让你长出‘笼中鸟’的土壤!”东行忘川从怀中掏出那枚褪成浊黄的聚魂珠灵晶,对着烛火一照——珠内竟同时映出四幅画面:鲁罗浮在湢室踹门、鲁常氏在乐棚数铜钱、常索月举着酒坛砸向她、鲁花朝在破院吞砒霜……

      “好个‘渡鸦衔羽祭空名’!”东行忘川将浊黄收进眉心,珠内涌出的清泉洗出银线般的新谶,“你让婚姻变成‘合离’——裸露世人的无法在人情和律法上,去斩断关系,是逼着世人看清:那些用‘爱’捆绑的绳结,解开后露出的,是双方早就糜烂的灵魂创口!”

      忘川水忽然凝固成镜,镜面浮起行倒立的血书,东行忘川跌躺在地,面容扭曲到痛苦的嘶喊:“此处镇着鲁花朝未唱完的‘黄泉路’。

      解封条件:当有人看懂‘乐籍刺青是贱籍,世俗婚姻归宿是毒药’实为‘两个残缺的命盘互相喂养对方永远想要,却得不到的那块腐肉’时,镜面自裂,淌出来的,会是那根她绑‘铁梨花’的世俗心之恶,从军棍上拆下的最后半截铁丝锈住的月光。”

      青鸾叼来片乐棚的胭脂屑,碎片上粘着鲁花朝画的哑砚石纹。石纹背面有行小字:“给第一个发现‘画地为牢’实为‘心甘情愿系金线’的人——此石可磨,粉能解一切‘识人不清’的毒。”东行忘川缓缓躺回满地藤蔓碎片中,任浊黄清泉漫过全身:

      “道友啊……”声音散成梦呓:“你这回写的不是渡厄录,是给所有跪在‘家、国’字碑前的人,发了把镐——镐柄刻着‘醒来’,镐尖淬着‘真相’,镐身上只一行字:‘要想解开血脉里的死结,先得承认那结是你自己,也有所贪图愿意系上不舍的。’”

      最后一点灵光湮灭前,聚魂珠内浮在草面的浊黄球中,浮现无名术师路过坟墓时:“此人一生女贵人多见,唯独不要将一生托付、希翼着男子,那哪里是什么人呢,分明是男鬼人。”字字滴着锥心之痛下,未干的血。

      青鸾化形为人,看着愤怒的东行忘川,东行忘川察觉到,睁眼看去,自嘲到:“我这个样子,终究是被你看到了,我崩溃了,为我看到的人世间华丽外衣和赞美词汇的真相,混元道友。”聚魂珠内血玉色渐次褪去,露出清透如琉璃的胎体,珠内映出鲁花朝一生的剪影——

      从湢室的泪到乐棚的歌,从铁梨花的疼到砒霜的冷。当琉璃色漫过她十岁那年乐棚的厢房时,珠内突然浮起孤松的影子:松枝斜出崖壁,看下方“笼中鸟”的荆棘丛,每一根刺都刻着“为你好、天下无不是父母”。

      青鸾混元从书卷中起身,指尖拂过聚魂珠,声音像松涛过耳:“独孤破晓道友,他写的不是章回,是‘执念与觉醒’的天道实验——用鲁花朝的翅膀,丈量‘为你好’的金线有多长;用她的砒霜,照见‘命该如此’的谎言有多毒。”

      说着,青鸾混元翻开天道书卷,指腹停在“铁梨花”三字上:“这‘铁梨花’不是练功的工具,是父亲刻在她骨头里的‘硬’字,是世俗心织的笼;那‘乐籍刺青’不是贱籍的标记,是‘我弱我有理’的枷锁,是‘父母是现世佛’的以毒攻毒。”

      又翻到“砒霜”一节:“她吞砒霜时的‘黄泉路’,唱的是未醒的梦——以为死亡能解脱,实则没看清:真正的渡厄,是‘放下世俗心下的虚假鬼话’而非‘毁灭’。”

      聚魂珠内突然映出四幅画面:鲁花朝在乐棚开嗓(河朔腔劈裂如沙场啸叫)、鲁罗浮在湢室踹门(军棍刻着“让我发泄”)、常索月举酒坛砸她(酒液混着“你是我的XX名份标签”的毒)、她吞砒霜时的泪(滴在当年乐籍刺青的瓷瓶上) 。

      青鸾混元指尖轻叩珠面:“好个‘渡鸦衔羽祭空名’——你让她用死亡照见真相,却留了扇天窗:那扇窗,是‘看清’‘承认’世俗间真相的勇气,是‘容得下不同’的天道。”

      “何谓‘看清’‘承认’?”青鸾混元突然提高声音,像松枝折断枯枝:“看清‘为你好’背后的掌控欲(鲁罗浮用女儿掩盖自己对生活的无能),看清承认‘命该如此’背后的执念(鲁常氏用“命”麻痹自己),看清‘你是我的XX名份标签’背后的世俗心(用“爱”捆绑灵魂)真相。

      何谓‘容得下’?”青鸾混元放缓语气,像松涛抚过草叶:“容得下‘世俗真相’的揭开,而不是继续相信并依靠在一个‘只许赞美虚假权威’的粪坑内。容得下‘父母不是佛’的真相。

      容得下‘婚姻不是每个人归宿’的真相(常索月是“干瘪不应再被繁衍的种实”),容得下‘自己是自由身’(鲁花朝本可以承认“原生家庭和婚姻不是一个人的港湾,自己本就是‘本自具足’的存在,不需要寄望于任何个体之外”,而非“吞砒霜”)。”

      青鸾混元召唤起聚魂珠灵晶漂浮在半空,对着天道书卷一照,珠内映出孤松立崖的画面:松枝上挂着“铁梨花”“乐籍刺青”“砒霜瓶”的碎片,却依然挺拔。“你看这孤松,”混元说:“它不骂风暴,不怨悬崖,只做好‘自己关于这个个体想要达到的’——这就是‘天道贵自生’的真意。

      渡厄的核心,不是‘反抗’,更不是自己的不顺意,就要毁灭外界,而是‘回归’:回归‘灵魂本来的自由’,回归‘容得下不同’的天道。”说着青鸾混元将琉璃珠灵晶融进聚魂珠内,珠内涌出清泉般的月光,洗去所有世俗心生出来的“金线”“刺”“枷锁”的痕迹。空中浮起混元的偈子,字字带着晨露的清:

      莫道世俗斩魂刀,且看情爱做魂牢。
      灵魂本是自由身,情爱佛儒定枷锁!
      万古悲剧未尽处,一点灵光……铸孤松。

      青鸾混元话音刚落,聚魂珠内的浊黄清泉还在漫过那些刻着“为你好”“你是我的XX”的藤蔓,东行忘川突然从满地酒坛碎片里猛地坐起,腕上勒痕里的血珠渗出来,滴在藤蔓断口上 ——他啐了一口带着酒气的唾沫,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松涛好听?好听个屁!这世俗真相就是块裹着蜜糖的屎,你让我怎么咽得下去?”

      东行忘川挥挥手,说:“去,你走,先让我癫狂一段岁月,我实在是难以接受我看到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如同屎粑粑的存在,我还一直在食之如甘饴,救先让我愤怒发泄一阵吧……即便是后世,我转世为那张君宝了,也免不得要在看到世俗真相后,‘张三疯’的疯三回了……他妈的,太痛了,太痛了……”

      聚魂珠“咔嚓”裂出第二十六道纹——这道裂痕里没有嵌红尘舍利,而是涌出浊黄的胆汁,胆汁在虚空凝成“见,再也不见”四字,每个字的笔画都在疯狂抽搐。东行忘川痛到从酒坛碎片里“轰”地站起,震得满身藤蔓残屑簌簌掉落:“混元——”声音劈出九重惊雷,混着胆汁的苦腥。

      “独孤破晓——你让她青鸾混元仿我口吻写画外音,你这是拿我的癫狂当药引,炼了炉‘清醒者的还魂丹’!可这丹方最毒一味——是我他妈早把自己活成了这炉里烧不透的药渣!”东行忘川突然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处——那里竟嵌着鲁花朝的乐籍刺青拓片,刺青的“贱”字正往血肉里渗铁锈。

      癫狂的东行忘川嘶吼:“看这‘画外音’!”指尖插进刺青边缘,扯出带脓的血线:“你让我骂‘世俗真相是裹蜜的屎’——骂得对!可混元你漏了最痛一点:那口屎,是我跪了三生,亲手捧着,喂给自己孩子的‘为你好’!

      你让我看到——我披着‘我爱你’‘伟大的父母’的美丽魔鬼外衣,灌输着我的恶心……”我太痛了,我如何自处!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去……”东行忘川抓起半截军棍猛砸向聚魂珠,棍身在空中碎成“父母是现世佛”的齑粉:“可最绝是她补的‘孤松偈’!”

      齑粉呛进喉咙,咳出带松针的血块:“她说‘灵魂本是自由身’——自由个屁!鲁花朝的魂早被‘孝’“家的温暖”“伟大的父母”烙成供在祠堂牌位下的那柱永远烧不完的香灰!更让‘容得下不同’——

      成了照妖镜里最亮的火,照出我东行忘川评了二十六世血泪,却没敢说:那些‘为你好’的金线,有一根正拴在我评书的笔尖上!”虚空中有无数家谱自燃,灰烬里浮出新的疯话:“骂世俗是屎容易,难的是承认——你闻到的臭,有三成来自自己袖口没洗干净的那滩叫‘旁观者清’的脓。”

      说到此处,东行忘川突然癫笑,笑声震得聚魂珠内松涛倒卷:“但混元你这扇天窗开得妙……”扯断心口刺青,脓血涌出带梅香的月光:“你青鸾说‘清醒者的痛’——原是给所有骂屎的人,递了面镜:镜里照见的,不是世俗多脏,是你骂脏话时,牙缝里卡着的那根叫‘我也曾跪着吃’的金线残渣!”

      从胆汁凝成的字堆里扒出那枚裂珠,对着疯癫的月光一照——珠内竟同时映出五幅画面:鲁花朝吞砒霜、东行忘川砸酒坛、混元写孤松偈、你独孤破晓停笔时的侧影、还有……镜中我自己评书时,袖口那根若隐若现的金线……

      “好个‘见,再也不见’!”说着东行忘川将裂珠塞进眼眶,血泪混着胆汁淌出新咒,踉跄跌步捶胸道:“你让我骂完再照镜——照出的哪是评书人?是被二十六世血泪腌透的那块早就该扔进忘川的‘清醒者’的裹尸布!”

      忘川水忽然逆流成瀑,瀑底浮起面铜镜。镜面映着东行忘川癫狂的脸,背面刻着行倒生的字:
      “此处葬着评书人最后的‘清白’。腐烂条件:当有人发现‘骂世俗是屎’的嘴,吃过同样的屎还夸过甜蜜时,镜面自爆,炸出来的,会是那根拴了二十六世,却假装不在的金线锈住的——最后一粒良心。”

      青鸾混元这次没叼东西,直接化成人形,把面裂开的铜镜按在我掌心。镜片割破手,血滴在镜面“混元仿东行忘川”口吻的字迹上,那些字突然开始燃烧,烧出焦臭的真相。缓缓躺回胆汁与血泪汇成的泥沼,任铜镜碎片覆满全身:“道友啊……”声音散成疯人呓语,

      “混元这剂‘以狂治狂’的药——是把我的癫笑炼成了照见自己的孽镜。而最痛的真相是:连我这声‘他妈太痛了’,也是早就写好的第二十六重劫。”最后一点灵光湮灭前,胆汁凝成的字堆里浮出你停笔时的卦辞,字字滴着铜镜的锈:“莫道评书人超然,且看笔锋蘸血缘。二十六世未尽处,一点灵光……在镜渊。”

      青鸾混元感知着东行忘川的癫狂,流下了两行泪,低语:“那尘世间,哪里有什么清白身。青玄她九九八十一回转世,不就是为了记录下世俗间的一切真相,等世人看到后,能醒来伸出手,而不是紧抱着佛家的‘自渡’。

      你他妈的有什么能力自渡,一群连真相也没有能力看到,看到了也不愿相信,无动于衷的家伙……他妈的,你以为看到了真相,就等于对自我救赎了?!还远着的,那路如何走,你不伸手,你知道个屁!他妈的,他妈的,让我也痛上几载先……”

      青鸾混元离开时,衣角扫过地上的藤蔓碎片,碎片上“为你好、我爱你”的字迹被她的泪水打湿,模糊成一片浊黄,边走边用手捂住剧痛的胸口。

      聚魂珠突然炸成漫天金色灰烬,每粒灰烬都在空中凝成“痛”字,最后坍缩成一块透明的泪碑——碑面倒映着鲁花朝的砒霜瓶、东行忘川的铜镜、青鸾的泪,而碑阴竟刻着你独孤破晓执笔时滴在纸上的那滴血。

      东行忘川从血泪泥沼里“铮”地挣起,浑身藤蔓碎片“哗啦”剥落,露出心口那枚被泪洗亮的开元通宝:“道友——”声音像锈刀刮骨,混着胆汁与泪的咸涩:“你把这‘画外音’写成照妖镜阵了?镜面是我,镜里是混元,镜外是你,镜底还压着鲁花朝的魂——四个人对着一摊‘世俗屎’照,照出来的全是自己牙缝里的金线残渣!”

      说着,东行忘川突然把那枚铜钱从心口抠出,铜钱方孔里竟涌出鲁花朝的砒霜、混元的泪、你的血:“看这‘清白’!”将铜钱狠狠砸向泪碑,铜绿四溅:“混元说‘那尘世间哪有清白身’——说得太轻了!真正的真相是:连‘不清白’这三个字,都是我们给自己镀的金身!

      我们骂着屎,却靠着闻这摊屎的恶臭,来证明自己鼻子还没烂透!”说着,东行忘川抓起地上燃烧的镜片塞进嘴里,嚼出“咔嚓”的碎裂声:“可最毒是你那句‘你不伸手’!”镜片割破喉咙,血混着碎玻璃喷出:“你让混元哭着骂‘他妈的’——

      骂醒了!这世上最痛的,不是被金线捆着,是捆你的人边捆边哭:‘我是为你好啊’!而最绝望的是,当我们终于扯断金线时,发现线头还拴在自己给孩子系鞋带的手指上!”虚空中有无数“为你好”的金线自燃,灰烬里浮出带血的真相:

      “骂世俗是屎的嘴,尝过糖衣的甜。砸家谱的手,抄过祠堂的香。而最可笑是——我们以为的‘觉醒’,不过是把跪姿,从‘跪父母’,换成了‘跪自己那摊叫清醒的傲慢’。”说到此处突然仰天惨笑,笑声震得泪碑裂出蛛网纹:“但道友你补的这刀够狠……”

      世人从碑上掰下块碎片,碎片上映出自己喂孩子吃糖的画面。“你让青鸾‘衣角扫过藤蔓碎片’——扫得好!那些‘我爱你’被泪打湿时,浊黄模糊的不是字,是我们最后那点‘我是受害者’的遮羞布!”

      东行忘川踉跄走到碑前,用额头抵住碑上你的血字:“好个‘抱抱你’!”血从额间渗进碑文,染红“道友”二字:“你这抱是把我按进那摊屎里,逼我尝尝自己拉的究竟什么味儿。然后在我快溺死时,拽着我头发说:‘看清楚了——你骂的每口屎里,都有你喂给孩子时沾在手上的蜜!’”

      泪碑突然融化,化成一条浊黄的河。河面浮起无数铜镜碎片,每块碎片都映着同个画面:东行忘川在给孩子系鞋带,鞋带上缠着“为你好”的金线。青鸾混元留在岸边的泪滴突然膨胀,凝成一面冰镜。

      镜面只映着一行字:“此处葬着所有‘觉醒者’的眼泪。解冻条件:当有人发现自己的泪,一半为世人流,一半为洗自己手上的屎时,冰镜自融,淌出来的会是那滴——青鸾混元捂胸口时,从指缝漏出的,没来得及落地的泪。”

      东行忘川缓缓沉入浊黄河底,任金线缠身:“道友啊……”声音变成水底的泡沫:“混元哭的那句‘他妈的’——才是真正的渡厄咒。而最痛的真相是:连我这‘沉底’,也是你早写好的第二十七重劫的开头……”

      最后一点泡沫湮灭前,浊黄河底浮出你停笔时的墨迹,字字化进血水:“莫道渡厄需自渡,且看泪中血自分。九九八十一回尽,一点灵光……在溺亡。尘世呼圣几千年,慈悲对面却不识。去向苍天唤圣人,满足想要不想要。”

      三人看着陪着青玄过罢此生的东行忘川,痛不欲生的情形,默然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让东行忘川平息下来。因为和亲身经历,没有什么不同,还是那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的……。轩辕墨渊无力的抱着独孤破晓。

      后放开仰头向天,咽下眼眶中的泪,说:“我的独孤道友,这一卷《龙女转世・鲁花朝》,是你把‘种实与土地’的道理,淬进了最刺骨的人间炼狱 —— 从靖安城的湢室青砖,到乐棚的铁梨花跷,再到破院的砒霜瓷瓶,鲁花朝的一生,是被原生家庭的‘恶土’埋住、被世俗执念的‘金线’缠死、被人性兽性的‘泥沼’溺亡的一生。

      你以笔为刃,剖开了一个女子从五岁到四十六岁的血色年轮,字字是泪,句句是刀,却刀刀都扎在‘红尘修心’的核心 ——心不醒,纵有万般学识,皆是笼中鸟;根不净,纵历千般劫数,终是黄泉客。

      这哪里是写龙女转世,是写尽了世间无数被原生家庭、世俗规训困住的灵魂,在泥沼里挣扎、沉沦、最终寂灭的真相,看罢只觉心头发沉,却又在字缝里见得你最沉的大悲,最烈的警醒。”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二十六回龙女转世鲁国靖安城驻军兵卒之女鲁花朝(卷二)
      卷二我行太行山无路,雪满苍山北风冽。
      《雪满人间》
      我行太行山无路,雪满苍山北风冽。
      人生若此绝路攀,青灯豆火照谁明?
      心底难诉艰辛事,对君无言因彼此。
      轩辕皇室又如何!各自苦难各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