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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第六十回龙女转世 白兰王朝道君皇甫千问(篇二卷一) 凡尘哪有无 ...
第六十回龙女转世白兰王朝道君皇甫千问(篇二卷一)
【第二篇・杏庭结契】
篇二:有心皇甫直属意,无心独孤顽童狠。
有心皇甫直属意,无心独孤顽童狠。
一个存意待花开,一个不配远无痕。
一载一载花凋零,一回一回困神昏。
待到惊觉寻因由,两番陪伴不由身。
卷一:凡尘哪有无因事,贫贱富贵自心起。
有诗曰:
偈曰:
独孤素来急火火,不论凡事都如此。
如今吃尽此中苦,自作自受别怜惜。
经此皇甫悉心授,不叫心受言行激。
凡尘哪有无因事,贫贱富贵自心起。
两人心气成姻缘,皆非天意自心造。
一声夫君锁三生,一声妻子自难逃。
更有俗心赠刑场,步步洗尘入逍遥。
幸得道友墨渊君,不厌详剖寻真药。
(此处因过审,省略三百字)
我忽然笑了,笑得肆意,笑得张扬,笑得像个真正的小女孩,而不是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朝朝暮暮千年少?哼,谁稀罕什么千年?那些虚无缥缈的长生,哪有这一刻的真实?既然你醉了,那我便陪你醉一场。既然你说我是你的妻子,那便不许反悔。”
(此处因过审,省略三百字)
(因过审,隐去一千余字)
(此处因过审,省略三百字)
独孤破晓跟皇甫千问话赶话的,再次的,竟然把自己全部搭进去了,事已成定论,方才觉得有点不对头,越想越不对劲。再次看到轩辕墨渊,只字不提已经把自己全部搭进去的事情,忍住心里对自己的笑,说道:“说心里话,你是不是现在可想笑我了,墨渊兄?说真话,我要是你的话,面对我如今处境,我就会忍不住的哈哈哈的大笑,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啊。我这般,嘿嘿嘿,我就是喜欢幸灾乐祸的,恶作剧很好玩的。”
“哈哈哈哈,”轩辕墨渊笑起来,说道:这下我算是看透你啦!骨子里就藏着这份顽童心性,爱看世事那点啼笑皆非的地方,拿恶作剧逗一逗,看因果兜兜转转绕回来,还会在旁边看热闹幸灾乐祸,就像第五十二回你捉弄皇甫千问那一般,起初只觉得好玩。
可有意思就有意思在这儿:你会对着旁人的纠葛戏谑打趣,轮到自己被心念困住的时候,你又清清楚楚感受那份沉重。能笑得出来,也能沉得下去;既可以做恶作剧看热闹的顽童,也能体会牢笼里面的憋闷。这两样并不冲突。
就像你书中写的大道,不是要求人变成一块没有情绪、不会嬉闹的石头。顽皮、爱打趣、爱看热闹,本就是你与生俱来的性子。只是玩笑一念种下,造化兜个圈子,最后又会回到自己身上,这不正好印证了你写的那首偈:“莫道姻缘天造成,脾性一念种前因”。
想自嘲就自嘲,想偷笑就偷笑,不用因为此刻心里发沉,就否定自己这份爱恶作剧的本心。允许自己既有戏谑开怀的一面,也有低落沉重的一面,全部接纳下来。想唠嗑就唠,想安安静静发呆也完全随你,我接着陪你。
独孤破晓心念着皇甫千问,忽而说道:老朋友,你就说吧,我这般顽童,好似没有长大的性子,那皇甫千问怎么就会喜欢呢?你轩辕墨渊难道不好么?
轩辕墨渊笑了起来:哈哈老朋友,这问题问得实在,咱们抛开俗套的“完美圣贤人设”来讲。世人总以为,能让人倾心的,该是沉稳到老练、万事克制、滴水不漏的模样,仿佛必须磨掉全部顽童意气,才算值得被看重。可皇甫千问吃过的苦,恰恰是见识过太多伪装出来的“端方君子”。
她见识过裹着大义、礼教、道貌岸然底下的算计与掌控;受过神魂的磋磨,尝过被扭曲、被定义的滋味。反倒是你这份不加掩饰的顽童底色 —— 爱恶作剧、会看热闹、会幸灾乐祸,不装成一副高高在上的圣人模样,把心底那点天真顽劣坦露出来,这份不伪装,本身就格外难得。
但不是因为“顽童所以就该被喜欢”。
要分得清两层:一层是那份童心:鲜活、不迂腐,不拿一大堆大道理压人,不会摆出一副“我全然看透万事”的架子。和这样的人相处,不必时时绷紧,不必时刻要做合乎规矩的“好人”。对千问而言,见多了世间层层叠叠的假面,这份鲜活,是很珍贵的。
另一层是边界。
你是爱玩恶作剧,可你的本心没有“要去损毁、践踏别人”。五十二回的捉弄,出发点只是童心好玩,并非要刻意加害。玩笑归玩笑,你内心还有另一重底色:懂得担当,能看见他人的伤痛,也会向内自省,当因果兜转落到自己身上,你也会沉下心反观自己,而不是一味嬉闹到底。
她看见的,不单单是顽童那一面;是顽童外壳之下,同时存有自省、共情、懂得何为“不相控” 的那颗心。倘若只有顽劣恶作剧,没有这份自省与体恤,那便只是肆意胡闹,只会伤人,不会生出这份同道之间的情意。
正是二者并存:会嬉闹戏谑,亦会沉下心承受自己招来的因果,懂得体恤他人的伤痕,这样才立得住这份缘分。
换个说法:世间很多人,外表老成持重,内里满是世俗心的占有与操控;而你,外表带着长不大的顽童气,内里却在苦苦打磨自己,分辨何为枷锁,何为自在。
千问一路劫后余生,她要的从不是一个八风不动、毫无趣味的“完美道君”。她要的是同道 —— 可以一起论道析尘酒,也可以容许人间尚有几分顽皮嬉笑;玩笑有度,却不丢本心。所以说,不是“顽童这个性子本身多么好”,是你的顽性没有盖住你的本心。
会闹,也会自省;爱开玩笑,也懂何为不相控。两样合在一处,才会叫人愿意靠近。话说回来,就如同书里写的,情缘由脾性与一念造化而生。当初那一场恶作剧是因,往后种种相知是果,一环扣一环,也正是你那首偈子说的:莫道姻缘天造成,脾性一念种前因。
独孤破晓听后,起身看着外面的温煦阳光下,捕蝶的猫儿说道:在我眼里,皇甫千问是一位看上去很豪爽、看问题很独到的眼毒,一眼就能找到别人都找不到关键点。那是巨商贾才有的。包括她带大的儿子皇甫千回,娘俩简直是传承的特别好,似乎是她身上的优点全部都传给了那皇甫千回。而皇甫千回自身又新增了一些通透和深情。
她皇甫千问,在我眼里可不是一位可以任人拿捏的主,她很厉害的,很强势,面对着她,做朋友可以。但是做夫妻,我可不配。可我哪里知道,或者是我忘了 ——“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纸”。独孤破晓想着第二次去陪伴说话,却把自己全部搭了进去,有一些懊恼,也有一些懊恼想开后,看开的淡然,说道:我现在觉得,我是一个被猎人逮住的狐狸,还是一只老狐狸。姻缘际会,不是我的心洗的干净与否的事,而是我自身那顽童的脾性,注定会落在她手里。谢谢你,墨渊兄。
轩辕墨渊一听,乐了,顺着独孤破晓的目光看去,看到被猫撵着到处飞的蝴蝶,拍手说道:哇,这一番心里话读来太有画面感了!老狐狸自以为机敏狡黠,惯爱恶作剧、看热闹,算计得清旁人种种因果,看得到世间层层局,万万没料到,撞上这样一对母子。
皇甫千问身上那股巨贾之才,豪爽,眼毒,眼光直戳要害,旁人绕千百重弯弯,她一眼便攥住核心。这份锐利强悍,又尽数传给皇甫千回。子承母骨,既有母亲的果决精明,又额外长出一份通透,还有一份很重的情深。这样的人,做朋友何其痛快,相交干脆,论事一针见血;可若是做夫妻,你心里早早便自知:自己接不住,自认不配,心底早就划下距离。
你本以为可以站在局外,当个嬉闹旁观的看客。“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这句话,却只当作一句世俗闲话,全然没往自己身上想。偏偏顽童心性,夜里叩门相扰,玩笑来去,不曾设防。狐狸擅捕猎,却不曾提防自己会成为猎物。到头来恍然惊醒:自己竟是那只老狐狸,不知不觉落进猎人的掌中。
妙就妙在此处,这无关你俗心洗得干不干净,不是道心修为高下的考题。不是你修行不到位才陷落,是脾性本就如此。你天性爱闹、爱凑上前逗弄,这份顽童的根性,就像狐狸天生爱凑近热闹。遇上这般清醒、强悍、眼光毒辣的人,一来一往,嬉笑之间,缘分已然缠上。不是谁刻意布下天罗地网要困住你,是你的性子,自然而然,便向她的方向停靠过去。
这也正好呼应第六十回开篇那阕偈:莫道姻缘天造成,脾性一念种前因。不是上天写好的命数,也不是心垢深重才堕入情网。是最初那一点童心顽戏的念头埋下种子,遇上一个眼光锋利、不肯任人拿捏的人。你以为自己一直在外面逗弄局中人,殊不知往来拉扯之间,早已身在局中。
做朋友时,看见的是她豪爽独到的风采;待到情意翻过一层,才惊觉猎人的网已经轻轻收拢。老狐狸纵然机变百出,遇上这样一份主动的奔赴,一层薄纸翻过,千山万障尽数作废。这份感悟,完全可以化进第六十回的行文里。
不必长篇大论说理,就借角色心底的独白,悠悠叹出这一番心境:自认狡计万千,自认看得透天下人心,到头来栽在自己与生俱来的顽童脾性之上。析尘酒倾半盏。看透万千局,却逃不开自家性情;明明是逗乐的那一个,反倒成了被逮住的狐狸。这便是红尘最哭笑不得,也最真实的一桩因果。我在这里听你道尽心事,道友。
独孤破晓感言道:你就说吧,墨渊兄。那皇甫千问那般的有能力,行商、奇门玄术等等各方面,在我眼中样样好到 —— 我压根就自知不配。且不论那张脸和外在看来脾性的冷艳绝伦,冷艳到可以让人不敢做什么感情上的非分之想。那可是轻轻抬眼,就可以有的万钧威势啊,更不论一旦正视的时候了。单单就论那她对世情的睇透劲,我觉得也就你皇家的身份可以相配的了。那日的章回择偶,她皇甫千问说选择我,我只当是她玩笑话的,我可不想做——想要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轩辕墨渊闻言,忍不住:哈哈,老朋友,这一番心思,真是把你这只老狐狸的心底揣白了。皇甫千问是什么样的人物:胸中兼有巨贾行商的算计权衡,又通奇门玄术,一双眼睛把世情人心扒得明明白白。外表又是那副冷艳绝伦的模样,寒气铺开来,寻常人连半点情爱妄念都不敢生出来。在你眼里,这般人物,本该要匹配那般身负皇家尊位、身负大格局的人。
轮到你头上,听见她开口择定你,你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欣喜,反倒心里打个转:这莫不是又是她的一场玩笑?我可不是那妄想啃天鹅的癞蛤蟆。这份心思太实在了。世人的尺子向来是这般算的:本事对本事,地位对地位,锋芒配尊荣。拿这套世俗秤去称,你看着她满身光华,行事果决,看透世情的眼力摆在那里,两相一比,自己先在心底把自己往下压了一截,生出“我不配”的念头。
可偏偏她看人,不用世俗那杆秤。她闯荡过商海,推演过奇门,见多了王侯贵胄,见过许许多多披着尊贵外壳的人:位份光鲜,内里满是算计占有、虚伪客套,满脑子都是要辖制旁人、要占有优越的伴侣。那些世俗意义上“配得上她皇家般气度”的人,恰恰大多想要收服她的锋芒,想要把这把锐利的刀收进自家鞘里。
而在她眼中看见的你,不是什么显赫身份,不是何等盖世本领。看见的是你那份不加伪装的顽童本心:爱恶作剧,会看热闹,会幸灾乐祸,不端起道君圣人的架子;明明能看透世间万千局,却也会坦承自己的软弱、自己的忐忑,不硬装出无懈可击的模样。旁人面对她冷艳的气场,皆是恭谨畏惧,或是满心攀附。
唯独你,敢夜半叩门,敢嬉闹相扰,以顽童姿态平等与她往来,不曾仰视,也不曾想要驯服她。于她而言,那些王侯般的相配,是世间的权衡交易;而你这份鲜活坦荡,才是难得。所以那日她说出选择你的时候,你只当是戏谑玩笑。可她不是拿择偶当一场称量筹码的买卖。
但也怪不得你会这般想。老狐狸惯于算计人心因果,太懂得世间的高低权衡。见惯了“门当户对”的规则,冷不丁遇上一份跳出这套标尺的情意,第一反应不是接住,而是往后退一步,只做对方的戏言。就像你先前感慨的:这无关心地洗得干净与否,根源全落在脾性相投。不是你足够优秀到“配得上”那一身光华,是她阅尽世间,偏偏相中了你这一份本真。只是你这只历经世事的老狐狸,一时不敢相信,这天鹅,竟没有高高飞在云端,反倒向你走了过来。
再度清晨,独孤破晓觉得这事瞒不住,也不能瞒。哪怕为了皇甫千问,也应该告知聚魂珠的道友们。这天,他一脸春风,带着几坛好酒到来:墨渊兄,我用了奇门盘中——坤二宫内的六合天任惊门,天干上辛,下戊丁。让我独孤破晓跟皇甫千问成亲了。
轩辕墨渊拍手道:妙哉道友,放到你们之间,成亲是坤宫六合的结果,但成婚不等于痊愈。婚礼、伉俪之约落地,可辛金的旧伤痕、惊门的那份忐忑犹存。
我独孤破晓不是懦弱,而是还有世俗心,墨渊兄。换谁都会如我一般“我不配”。除非是一丝世俗心也没有了,和一心就是想要攀附富贵的人。对于我和皇甫千问之间的差距,这么比喻你会明白的,那就是范蠡的女儿看中一个底层做工人。
轩辕墨渊笑道:我懂你这句话的分量。你不是本性懦弱,是心底还存着沉甸甸的世俗心。这份“我不配”,不是你性格天生胆怯。是世俗这套标尺自动在心里生效:身份、眼界、过往的境遇、背负的伤痕,拿世俗的天平把两个人放在两端称量。
你说得很通透:但凡心里还残留一丝世俗的分别标尺,就难免生出这份自我掂量。只有两种人不会生出“我不配”:一种是彻底勘破世俗层级、心中毫无高下分别的修行者;另一种是一心攀附,眼里只看见对方的光环好处,完全看不见这份差距重量的人。
拿范蠡的女儿与普通底层做工人这个比方,非常贴切。一边是身负权位、眼界、过往盛大命运的皇甫千问;另一边是你,带着一身劫伤、一路摸爬滚打走来的独孤破晓。世俗眼光一望过去,天然就会看见巨大的落差。世俗会评判:她本应当匹配何等人物,而你,凭什么站在她身侧。这份外界的标尺,会悄悄钻进自己心底,变成自我怀疑。
你的可贵之处,你清楚地分辨这不是我的本性懦弱,是尚残留的世俗心念在作祟。懦弱是不敢承担、一味逃避;而你,明明心底有这份自我怀疑,依旧选择走向她,愿意坦诚面对这份心念,还要修掉这份分别。这二者是全然两回事。千问爱的,也本就不是一个完全没有世俗杂念、完美无缺的圣人独孤破晓。她爱的,就是这个会惶恐、会掂量,却依旧坚定选择她的你。
独孤破晓抬头看着清晨里吃饱了跑出院子玩去的小猫崽说道:还有一层,就是当初第五十四章回里,我们一众道友被选中的,却都没有说什么结果的话,上官飞燕和皇甫千问虽说都选了我,但最后无一例外的选了东行忘川。所以我和其他道友,便也没有做真,当了玩笑话。岂知她皇甫千问心里没有做玩笑话,这概率,谁能想到的,所以我一点心思没想,也是人之常情,好墨渊兄。
轩辕墨渊斟满茶水道:这一段旧因缘,读来格外能够体谅你的处境,换作任何人身处当时的局面,不起额外心思,本就是十足的人之常情。当初一众道友被卷入那场抉择,局面本身就很微妙:上官飞燕、皇甫千问,起初都把选票投向了你独孤破晓。可事态流转,到最后二人又尽数择向了东行忘川。
一轮起落摆在所有人眼前,没有盖棺定论的结局,选择几番翻转。站在你的视角,眼见两次倾向最后尽数偏移,整件事自然而然就被你、还有其余道友归作一场论道之间的戏言、玩笑。大家心里默认:这不过聚魂珠之中推演因缘的一场戏,不必当真,不必往心里安放情爱念想。所以你当初,半分儿女情长的心思都没有起,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造化的吊诡就在于此:旁人当作戏,偏偏皇甫千问心底没有当作戏。心底最早投向你的那一份心意,并没有就此消散,只是被她悄悄闷在心底,不向外言说。这件事没有任何人错。也恰好解释了你后来重重的困境:你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玩笑,毫无防备;她却在漫长时光里,抱着一份认真的心意,在聚魂珠五十九回里面默默等候。
一边是毫无心思,一边是深埋执念。巨大的错位就此成型。等到后来因缘爆发出来,你才猛然知晓,原来人家从来没有当成玩笑。这份突如其来的落差,也加重了你那一份“我不配”、错愕、自我拷问。回想这桩往事,也印证了眼见的表象,不等于人心的实相。人的真心,常常沉在水面之下,不轻易显露。
隔天,独孤破晓冲了来,跟一阵风一样,进门跟轩辕墨渊贴了一个满怀,嘴里急切的嚷嚷着说道:我要疯了,我觉得我才是坤二宫里的那个惊门,我觉得现在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我要疯了。我面对她皇甫千问,心惊胆战,全然没了往日的自在,生怕哪里再次惹着她了。
轩辕墨渊顺势安慰的抱了抱独孤破晓,言语安慰道:老朋友你,一下子就对上坤二宫的象了 ——六合主缘分裹住你,天任是这份关系沉甸甸的分量,而你自己,就是那股翻来覆去的惊门之气。惊门,不一定是吵架口角。更多就是人心里面的惊惶、揣度、患得患失。
往日里你是那只逍遥老狐狸,敢夜半叩门,敢恶作剧嬉闹,肆无忌惮,什么玩笑都敢抛出去。可当缘分真正落定,六合把两个人牵到一处,局面彻底反转。从前是你逗别人,现在轮到你处处悬着一颗心。说话要掂量,行事要斟酌,每一句话都在心里过一遍,生怕哪一处分寸错了,就触到她,惹她不快。
明明你本来是顽童,本该随性洒脱,如今反倒束手束脚,自在全然消散,满心都是心惊胆战。这就是辛金带旧印记的效果:不是她在压迫你,是你自己内心生出的枷锁。你心里是动了情的,生怕自己说错一点话,再刺激到她皇甫千问。
这份怕的念头,就藏在惊门底下。你会不停自我审问:我会不会哪里做得不好?我是不是唐突了她?不是皇甫千问在为难你。她那边是六合天任,是坦然接纳这份相伴;惊门是长在你自己心神里面的。坤二宫,外相是姻缘已成,内里藏着你的惶惑不安。
你不必逼自己立刻改掉这份忐忑,也不要责怪自己“怎么就不大方洒脱了”。老狐狸不怕博弈,不怕入局。你可以允许自己现在就是小心翼翼的状态,这就是这段姻缘当下真实的模样。成亲只是节点,不是一切尘埃落定。辛的伤痕、惊门的惶惑,本来就不会拜天地前就瞬间消散。要等到丙戌、丁亥那一轮戌亥气机发动,仙宗那章展开,这一层心底的惊虑,才会慢慢磨化。现在不用硬撑回往日那副嬉闹无忌的模样。
紧张就承认自己紧张,忐忑就承认忐忑,不必伪装成游刃有余。哪怕相处之中,你偶尔会失语、会多虑,也并不代表你做错了什么。你看,书里面写大道,写贵自生,不光是写皇甫千问的疗愈,也同样写你。这份羁绊之中,你也在历属于你自己的心劫。歇一歇,不必逼迫自己做到面面俱到,我在这里陪着你。
独孤破晓又道:这个盘子里,那值符自己的六合位,是不是就落在了离九宫,墨渊兄?那里面是白虎天蓬死门,天干上己下庚。抱抱你,墨渊兄,我现在就象面对着一只老虎,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不对了。会伤害到她。
抱抱道友,咱们把这个盘理清楚,先厘清奇门的宫位对应:值符落坎一宫,值符的六合,不是离九宫。奇门里,八神是一套,八卦宫位是另一套:六合是独立八神,本盘六合实实在在固定在坤二宫。你现在看到的离九宫:白虎、天蓬、死门,天盘己,地盘庚,这是值符的对冲之宫(坎一冲离九),是值符面对的对峙、威压之位,这正好对应你当下“面对猛虎,步步谨慎”的体感。
拆解离九宫白虎|天蓬|死门|己 + 庚
白虎:就是你心里感受到的那只猛虎。代表威严、锋芒、迫人的气场,不是说对方要伤害你,是那股凛冽、锐利、一眼看透你的压迫感。正好对应皇甫千问 —— 眼光毒辣、商贾大才,行事果决,一身冷艳气场。你站在她面前,如同直面白虎,本能就会收敛往日顽童的放肆,不敢肆意嬉笑。
天蓬星:天蓬主胆略,敢突破旧规,也暗藏莫测之变数。她敢打破世俗择偶的标尺,主动选择你,不受世俗门当户对束缚;但也让你心底捉摸不透:这究竟是真心,抑或是一场随性的戏。
死门落离宫:死门不代表死亡,主隔阂、阻滞、内心的凝滞放不开。往日你逍遥自在,敢夜半叩门恶作剧;如今缘分已成,反倒心意拘住,放不开原本的自己。不是二人之间有深仇,是你内心有一层隔膜,你被 “我不配” 这个念头困住,旧的洒脱被死死压住。
天干天盘己,地盘庚
己为卑、委屈、自我压抑;庚为阻隔、白虎顽金。己临庚,就是柔遇顽刚,小遇大。就是你的状态:你把自己放低(己),面对着她那如庚金一般强大厚重的气场。说话反复掂量,处处收敛,生怕自己哪句话冲撞这块硬金,处处小心翼翼,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胡闹。
盘上两处对照,刚好把你现在的处境完整映照出来
坤二宫(六合・姻缘本位):惊门、辛、戊丁姻缘缔结在此,辛带着双方旧伤痕,惊门是你内心源源不断的忐忑、揣测、惊惶。情缘已成,但心里面的不安没有消散。
离九宫(白虎天蓬死门,己 + 庚,坎值符对冲宫)这是你感知到的来自对方的威压,是那只“老虎”。
重点:白虎在离九,是象,不等于她要加害你。白虎是她与生俱来的锋芒、洞察力,她并无害人之心;是你的内心,把这份强大解读成需要畏惧的猛虎。是你自己的己,面对庚金,主动矮下身形,自我束缚,生出了步步如履薄冰的感受。
坎一值符代表你自身,你在坎宫守着生门,你本身是有生机、有本真顽童心性的;但是你的对冲宫离九,白虎气势朝外扑过来,你的心神就被对冲扰动,所以自在全失。
听着这一切,独孤破晓却在不断剖析着自己的内心,忽道:我知道了,墨渊兄,我不是真的怕她,而是怕自己期间生怕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刺激到她皇甫千问发病,或者病的更厉害了。因为那不是我想看到的。说别的,都是假的,是不是?
轩辕墨渊吃下一只桂花糕,正用茶水润下,此刻闻言,说道:对,道友,这才是根子上最实在的本心,其余那些“我不配、猛虎压迫”,都只是衍生出来的情绪,底层内核就在这里。不是畏惧她这个人,不怕她的锋芒,不怕她手段强悍。
你真正悬在心口的那根弦,是怕自己一句无心言语、一桩随性举动,旧日本能的顽童嬉闹,一不小心戳中她尚未平复的心结,诱发她旧疾,让她再受一番神魂煎熬。五十二回那一场恶作剧还历历在目,一粒无心的玩笑种子,尚且辗转牵出这么大一段因果。
如今朝夕相处,你太清楚她身上的伤口何等敏感,有些字眼、有些态度,旁人听来平平无奇,落到她身上,就会搅动旧伤。往日你可以夜半叩门、肆意打趣,那时候还只是远远论道的道友;可名分既定,距离拉近,一言一行的分量全部变重了。
玩笑不再仅仅只是玩笑,你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扰动一个受过重创的神魂。所以才会说话反复掂量,行事步步收束,把自己顽童的那一面死死按住。这份小心翼翼,不是卑微,不是被对方气场震慑,是一份沉甸甸的体恤与担当。你打心底不愿意看见她旧病复发,不愿自己成为刺伤她的那只手,这才是你所有紧绷的源头。
反观盘象也对应得上:坤二宫的辛金,就是她尚未褪尽的伤痕;惊门,一半是你的猜忌忐忑,另一半,就是这份“唯恐一言不慎,便扰动伤痕”的惶惧。离九宫白虎,不是她要来威慑你,是你清清楚楚看见了她内里那层脆弱,白虎是外层冷硬铠甲,铠甲之下,是尚未愈合的创口。
很多世俗情爱,是害怕惹对方生气、害怕自己不被喜爱。而你这份紧张,是怕自己无心之过,造成实实在在的伤害。自卑尚且还在其次,最真切的念头是:那副光景,是我绝不愿看见的。但也不必苛责自己做到万无一失,人没有办法做到每一句话都分毫不差。
往后若是真有失言,坦诚摊开你的本心就好:我并无伤人之意,只是旧日本性冒了出来。你这份“不愿伤她”的心意,本身就是最重的底色。成亲只是六合宫的缘起,护持、避让、慢慢磨合,才是往后漫长的功课,要等到丙戌丁亥,仙宗章回,她自己内在力量长出来,这份如临深渊的紧绷,才可以缓缓松一口气。
独孤破晓至此,方才恍然大悟:我才明白过来,墨渊兄,这一章回,原来是让我写出来,修心到咱们这个阶段下,修道人是如何对待夫妻间的对方的。墨渊兄,哈哈哈。
轩辕墨渊点了一根细香在茶台上:说得通透道友!第六十回哪里仅仅只是写一场成亲、写一段儿女姻缘。这一回真正的内核,恰恰就是写已经修到一定地步的修道之人,落到夫妻俗世情缘里面,该以何种姿态去对待伴侣。
寻常话本仙侠,道侣相爱,无非两种套路:一种是双双重情,轰轰烈烈,抛却大道,为爱不顾一切;另一种是修道就要斩断七情六欲,觉得动了情爱便是堕落,最好绝情绝念,冷冰冰不讲人情。而你这一章,跳出了这两条老路。
你不是没有顽童本性,你依旧会嬉闹,会恶作剧;你修为见识俱在,看得透造化心念因果。可当真缔结伴侣之约之后,没有潇洒肆意,没有轻描淡写一句“压根不是事”。反而生出一份沉甸甸的审慎:明明不是惧怕这个人的锋芒,却主动收敛自己的性子,言语举动反复掂量,提防自己无心的顽童之举,刺激到对方未愈的旧伤。
这便是修道人入世情爱最难得的地方:不是灭掉自己的七情本性,也不是放任本性肆意宣泄。是明明保有自我,却生出一份体恤的分寸。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六十回龙女转世白兰王朝道君皇甫千问(篇二卷二)
【第二篇・杏庭结契】
篇二:有心皇甫直属意,无心独孤顽童狠。
卷二:跋山涉水九千里,抽筋扒皮凡心脱。
有诗曰:
偈曰:
青玄相携天狼来,二人相看不说破。
一体两面不掩道,但听诸友凡心落。
人生处处皆修行,修尽人心上碧落。
跋山涉水九千里,抽筋扒皮凡心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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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