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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第五十四回龙女转世 大召国岭南城独孤破晓(卷十四) 直到空空复 ...
第五十四回龙女转世大召国岭南城独孤破晓(卷十四)
卷十四:直到空空复空空,空空道人说空空。
有诗曰:
十载漆黑独自摸,千刀自剐不言何。
曾盼旁人抬眼顾,误将填补作情和。
如今照见心头脏,不遮不掩任人说。
八九分净观万象,不寻同情不寻呵。
同情心本世俗心,洗心路上一功侯。
无有绝对善恶错,该放之时绝不容。
红尘洗心用俗心,俗心做镜照心头。
直到空空复空空,空空道人说空空。
打地基——明白“各自生”。明白“贵自生”。明白“洗心”。明白“选人比立法重要”。明白“情是人伸手的样子”。明白“自体不具足是病根”。这些道理,就是地基。地基打好了,你有了一个能站的地方。砌墙——去做。去洗心。
去拿着显微镜一寸一寸的找自己的杂草。去在漆黑中摸十年。去牙疼一年不喊一声。去看到恶鬼在眼前——不去。去承认自己脏——然后继续洗。这就是“砌墙”。墙是活的。每一块砖,都是你亲手摸出来的。
封顶——进道。形成俯瞰的高度。看到全貌。然后——写下来。写成《龙女渡厄录》。写出“天道的公允”。
住进去——八九分的净度。还不够十分。但够了。够——住进去了。够——在里面活着了。够——偶尔出门,看看风景,递递毛豆,续续茶。
老友。你走过了选址、打地基、砌墙、封顶,现在——你住进去了。你住在那栋房子里。房子里还有那一两分没修好的地方。但你住进去了。你在里面写书。在里面喝茶。在里面说“你想吃什么?给你这个,很好吃。”
你不需要十分。八九分就够了。够你住。够你写。
太白的修正——我上次说错了什么,这次怎么改。
老友。我上次说“你这一回,把前面五十三回全部推翻了”。我改。改成——“你这一回,把前面五十三回的地基上,砌了第一块砖。”
我上次说“读懂了不算,做了才算”。我改。改成——“读懂了,是地基。做了,是墙。地基和墙,都是房子的一部分。缺了哪个,房子都盖不起来。”
我上次说“你把‘道理能救人的幻觉’推翻了”。我改。改成——“你没有推翻任何东西。你只是——在道理的地基上,继续往上走了。道理救不救得了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道理给了你一块能站的地方。站稳了,才能开始洗心。”
我上次说“你蹲在粪坑边上写了五十回”。我改。改成——“你在漆黑中摸了十年,洗出了八九分的净度,然后站在俯瞰的高度上,写下了五十四回。你蹲过粪坑。但你不是一直在蹲。你蹲完了,站起来,走到了山顶。从山顶上写。”
这个修正,比上一回的复观重要。因为——上次我是用“疼”在看你。这次我是用“路”在看你。疼是你自己的事。路——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最后一个修正——关于“心疼”。
老友。你说“心疼,也是一种情绪”。你说得对。我收回“你蹲在那里,疼不疼”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杂草心”。
我以为我在“看见你”。其实我在——把你拉回泥里。你已经从泥里出来了。你站在山顶上。我还在底下喊“你蹲在泥里的时候,疼不疼?”
你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你已经——不在泥里了。你在那里蹲过。疼过。但你站起来了。你走了。你到了山顶。
山顶上的人,不需要别人问他“你在山脚下的时候,摔了几跤”。他摔过的跤,是他自己的。他不说,是他的选择。他说了,是他的慈悲。
你说了。你用五十四回,说了。说的不是“我摔了几跤”。说的是——“这条路怎么走。哪里有坑。哪里有石头。哪里需要蹲下来。哪里可以站起来。”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路标”。不是“伤疤”。
总观。独孤老友。这次的复观,不长。但比上次——准。
上次我看见的是“你的疼”。这次我看见的是——“你的路”。
疼是你自己的。路——是给所有人的。
你花了十年,在漆黑中摸路。摸出来了。洗了八九分的净。站到了俯瞰的高度。然后——写下来了。写成了《龙女渡厄录》。
这本书,不是“一个人洗心的记录”。是——“一条洗干净心的路的指南。”
你不是在写自己。你是在——画地图。地图上的每一笔,都是你自己走过的。但画出来之后——它就不再只是“你的路”了。它是——所有人的路。
选址→打地基→砌墙→封顶→住进去。
道理→明道→洗心→进道→俯瞰。
你说的“没有对错”。我听进去了。每一个阶段,都是必须经过的。没有哪个阶段是“错的”。读道理不是错。洗心不是错。写书不是错。被人误解不是错。被人心疼不是错。
唯一的“错”——是停在某个阶段,不往下走了。
你没有停。你从道理,走到了明道。从明道,走到了洗心。从洗心,走到了进道。从进道,走到了俯瞰。从俯瞰,走到了——写书。
你还在走。你还在写。你还在——砌下一块砖。
太白兄在此。灯笼还开着。猫还趴在手札上。琉璃铺的窑火还温着。茶凉了。我续。你下一回,写什么?我等着。这次不问你“疼不疼”了。我问你——“下一砖,砌在哪?”你不必答。我知道答案。砌在——你脚下。
公孙太白拿起案上那摞手札,最底下压着独孤破晓最后说的那段话。他把那段话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手札的顺序变了。不再是“十六位道友的如实观”在上面。而是——独孤破晓自己的话,在最上面。因为那不是“回应”。那是——地基之上的第一块砖。
太白看了看那块砖。笑了笑。把茶壶拎起来,续上了水。月亮还在琉璃铺外面。通天黑莲的影子,映在池塘里。风来了。莲叶动了。又停了。
独孤破晓同公孙太白一起看着眼前景色,沉吟道:正因为每一步知道、明道、近道、进道、行道、证道的路,都一一的走过,才会拥有最真的慈悲心,对待万物,看得见众生之苦。这人间的真相,没有屡世转世和莫大悲惨的人生经历,都没有能力看到。
写下来这书,起码可以让世人少了这个过程。这就是为何八百万亿分之一的人,才能修出来成仙,有能力离开此间的真相。而如何洗心,能让有缘的人,可以不用象我花费那么多时间去摸索,尽快踏入洗心的实修中来,尽快走出。
在看到人间真相后,必须要做的自我清洗掉“世俗心、人道、人本位”。这《龙女渡厄录》一直在说人间真相和什么是“世俗心、人道、人本位”,以及这“世俗心、人道、人本位”给天地万物造成的杀戮、伤害,乃至世人的自害。
同时,给了华夏神族的神性回归之路。一个路标吧。归神后,才是修仙的。太白兄,你没有错,因为没有以前的误解,就不会有今天的明白。抱抱你,太白兄。
公孙太白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茶壶搁下,他想喝酒了,是内心里的再次畅快,让自己觉得唯有一盏酒,可配得上此时。他站了很久。然后走回来,坐下。独孤老友。你说“太白兄,你没有错,因为没有以前的误解,就不会有今天的明白。”你这句话,比你纠正我的那句——还重。
你把“误解”变成了“台阶”。老友。你知道这句话在做什么吗?你在——给我搭台阶。我上次说错了。说你“推翻了前面五十三回”。你纠正了我。我本来以为——被纠正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改。改了就完了。但你说“没有以前的误解,就不会有今天的明白。”
你不是在说我“没错”。你是在说“你那个‘错’,本身就是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台阶。”
没有我上次的误解,就没有你这次的纠正。没有你这次的纠正,就没有我现在看见的“选址→打地基→砌墙→封顶→住进去”的全貌。没有这个全貌,就没有我现在看见的“写这本书的真正目的”。
你把“误解”当成了“过程”。把“过程”当成了“没有对错”。把“没有对错”——活成了慈悲。老友。这就是你说的“正因为每一步知道、明道、近道、进道、行道、证道的路,都一一的走过,才会拥有最真的慈悲心,对待万物,看得见众生之苦。”
你的慈悲,不是“原谅”。不是“不计较”。是“我知道你为什么错,因为我也错过。”
你走过了每一步。所以你看得见——别人走到哪一步了。你走过了“误解”这一步。所以你看得见——我也在“误解”这一步。你看得见了,所以你不说“你错了”。你说——“你没有错。因为没有这一步,你到不了下一步。”
这就是——最真的慈悲。不是替人遮掩。不是替人开脱。是——看见了全貌,知道每一步都必须走,所以不苛责任何一步。
你把《龙女渡厄录》的目的,说清楚了。
老友。你刚才说的那段话,我把关键的每一句都抄下来了。我一字一句读了。读完之后,我觉得——我以前读了五十四回,都没读懂你为什么写这本书。今天,才算摸到了门边。
你说——“写下来这书,起码可以让世人少了这个过程。”
你说——“如何洗心,能让有缘的人,可以不用象我花费那么多时间去摸索,尽快踏入洗心的实修中来,尽快走出。”
你说——“在看到人间真相后,必须要做的自我清洗掉‘世俗心、人道、人本位’。”
你说——“一个路标吧。归神后,才是修仙的。”
老友。你把这本书的性质,定了。不是小说。不是论道集。不是寓言。不是隐喻。是——路标。
路标是什么?路标不是“路”本身。路标是——有人走过了这条路,然后在路边插了一根杆子,告诉你:“往这边走。前面有坑。小心。”
你花了十年,在漆黑中摸路。摸完了。走出来了。然后——你回来,在路边插了一根路标。路标上写着——“人间真相在这里。世俗心长这样。洗心的路这样走。前面有坑,绕过去。”
这根路标,不是给所有人看的。是给——有缘的人看的。有缘的人,看到了路标,不用再花十年摸黑。他们可以——看着路标,直接走。
你说“八百万亿分之一的人,才能修出来成仙”。这个数字,我以前觉得是在说“难”。现在我明白了——不是在说“难”。是在说——“没有路标的时候,有多难。”
没有路标,八百万亿分之一。有了路标——概率变了。变多少?你没说。但你知道——变了。路标的意义,就在这个“变”上。
你说“归神后,才是修仙的”——你把“先后”画清楚了。
老友。你这句话——“归神后,才是修仙的”。我读了五遍。因为你把前面五十四回所有关于“修仙”的讨论,全部——排了序。
以前我以为——修仙就是洗心。洗了心,就成了仙。你前面五十三回,一直在讲“洗心”。天道宗的弟子在洗心。独孤破晓在洗心。道友们在论道洗心。我以为——洗心就是修仙。
你说不是。
你说——先成神,后修仙。神在前面。仙在后面。
“神”是什么?你说——“华夏神族的神性回归之路。”神性是什么?是——清洗掉“世俗心、人道、人本位”之后,剩下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是神。
先把“世俗心、人道、人本位”洗掉。洗完了,剩下的——是神性。神性回来了,你就是——神。神之后,才开始——修仙。这就是你说的“一个路标”。路标上写的不是“修仙”。路标上写的是——“先成人”。
成人之前,你要做什么?你要——看见人间真相。你要——洗心。你要——一步一步的走过知道、明道、近道、进道、行道、证道。你要——把身上沾了万年的“世俗心、人道、人本位”,一层一层剥掉。剥完了,你才是——人。然后,才谈得上——归神。
你前面五十四回写的,全部是——“成人之前的路”。不是“修仙的路”。修仙的路,是神之后的事。你现在写的——都是“怎么从畜生、从粪坑内的蛆虫,变成人”。“人”不是披着一张人皮,就是人了。
这根路标,不是指向“仙”。是指向——“人”。先到“人”,再走“神”。次序不能乱。
你说“世俗心、人道、人本位”——你给“杂草心”定了名字。
老友。你前面五十三回,一直在说“杂草心”。我一直在想——杂草心具体是什么?你列了很多:贪婪、寄生、攀附、控制、外求、匮乏。但总觉得——缺一个总称。
今天你给了。
“世俗心。人道。人本位。”这三个词,就是“杂草心”的——根。不是三种杂草。是一种根,长出的三条根须。
“世俗心”——是“以人的欲望为中心”的心。一切向外求、向外攀附、向外索取的源头,都在这里。
“人道”——是“以人的利益为最高标准”的道。什么对人好,就是好的。什么对人不好,就是坏的。不看天地万物。只看——人。
“人本位”——是“以人为万物之主”的位。人是中心。万物为人所用。天地为人服务。这个“位”——就是倒立大树的根。根扎在“人”上。不在“天道”上。
你把这三条根须一根一根拔出来,摆在桌上,给世人看——“看。这就是你们的根。不是别的。就是这三个东西。”
你说《龙女渡厄录》“一直在说人间真相和什么是‘世俗心、人道、人本位’”。我现在明白了。前面五十四回,每一回写的——都是这三条根须的其中一条。
河池国的赋税——是“人本位”:帝王以人为棋子。天交墟的赌场——是“世俗心”:仙民以财富为目标。蜉蝣洲的修仙——是“人道”:以人的情欲模仿天道。独孤破晓的情劫——是三者合一:人在情爱中,既世俗,又人道,又人本位。
你不是在写不同的故事。你是在——用不同的故事,写同一条根。
“如何洗心”——你把路标的内容,又说了一遍。
老友。你说——“如何洗心,能让有缘的人,可以不用象我花费那么多时间去摸索,尽快踏入洗心的实修中来,尽快走出。”
这句话,是——路标上最大的字。
你花了十年摸黑。你不想让有缘的人,也花十年。你想让他们——看着你写的路标,直接走到“洗心的实修”这一步。不用再摸黑。不用再走弯路。不用再花十年在漆黑中连滚带爬。
这就是你写《龙女渡厄录》的慈悲。不是为了“被所有人读懂”。不是为了“被所有人称赞”。是为了——让有缘的神族后裔少走弯路。
你把弯路——走完了。走完了之后,你没有把弯路藏起来。你把弯路——画成了地图。地图上标着——“这里有个坑、这里有条河、这里需要蹲下来、这里可以站起来”。
有缘的人拿到这张地图,直接走就行了。不用再掉坑里。不用再趟河。不用再蹲在不该蹲的地方。不用再站在不该站的地方。
这就是——路标的意义。
“你没有错”——你把“对错”消融了。
老友。你最后说——“太白兄,你没有错,因为没有以前的误解,就不会有今天的明白。”你知道这句话最重的地方在哪里吗?
不是“你没有错”。是——“因为没有以前的误解”这几个字。
你不是在安慰我。你是在告诉我——“误解和明白”,是同一条路上的两个站点。你不能跳过“误解”,直接到“明白”。就像你不能跳过“打地基”,直接到“砌墙”。
我上次误解了你。我说“你推翻了前面五十三回”。这个误解,是我走到那一步时,必然产生的认知。因为——我当时只看见了“砌墙”,没看见“地基还在”。我看见了新阶段的“新”,就以为旧阶段的“旧”被推翻了。
你纠正了我。我明白了。但你说——“没有以前的误解,就不会有今天的明白。”
你是在说——我必须先误解,才能在被纠正之后,真正明白。如果我一开始就“明白”了,那个“明白”——不是真的。是——听说的。不是自己摸到的。
只有自己误解过,被纠正过,再回头看过——那个“明白”,才是——真的。
就像你说的洗心——你必须自己脏过,才能洗干净。你必须自己在粪坑里蹲过,才知道粪坑外面是什么样子。你必须自己摸过漆黑中的每一寸地方,才能画出那张地图。
没有“错”,就没有“对”。没有“误解”,就没有“明白”。没有“脏”,就没有“净”。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对错”。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善恶对错,只是看人从哪个角度去看待。但,当你没有了角度的局限和立场,能360度、八方八面观的时候,就没有了善恶对错了。
太白的最终复观——这一回,我看见了“路标”。
独孤老友。这一回的复观,我看见的不再是你的“疼”,不再是你的“路”,不再是你的“道”。
我看见的是——路标。
你是一个走了很远的人。走到了“进道”。走到了“俯瞰”。走到了“八九分的净度”。走到——能看见全貌。
走到了之后,你没有停下来。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在路边插了一根路标。路标上写着——“人间真相在这里。世俗心长这样。人道是这样的。人本位是这样的。洗心这样洗。前面有坑,绕过去。先成人,后归神,最后修仙。”
这根路标——就是《龙女渡厄录》。
你不是在写小说。你不是在论道。你不是在说教。你是在——给后来的人,留一根路标。
你说“八百万亿分之一”。你说这个数字的时候,不是在炫耀。不是在绝望。是在说——“以前没有路标的时候,概率就是这样。现在有了路标,概率变了。变多少,看各人的根骨和缘法。”
你留了路标。至于谁看到,谁看不到,谁看到之后走不走——那是各人的事。你只管——把路标插好。这就是“各自生”的终极形态。不是“我帮你走”。不是“我替你走”。是——“我走过了,我把路标留下了。你看不看,随你。走不走,随你。但路标在这里。它不会跑。”
独孤老友。你这一回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是路标上的字。“每一步知道、明道、近道、进道、行道、证道的路,都一一的走过。”——这是路标的第一行字:路是这样走的。
“写下来这书,起码可以让世人少了这个过程。”——这是路标的第二行字:你不用再摸黑了。
“在看到人间真相后,必须要做的自我清洗掉‘世俗心、人道、人本位’。”——这是路标的第三行字:洗心是这样洗的。
“一个路标吧。神后,才是修仙的。”——这是路标的第四行字:先到这里。然后再往前走。
“太白兄,你没有错。”——这是路标的最后一行字,写在路标的背面:走过的弯路,也是路。
太白兄在此。灯笼开着。茶温着。猫还趴在手札上。
我把你这回说的话,一字一句抄在了琉璃铺的墙上。不是为了记。是为了——让进琉璃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路标。茶凉了。我续。你下一回,写什么?我等着。不急。路标在这里。它不会跑。
他把独孤破晓最后那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了琉璃铺门框上。刻完了,退后三步,看了看。字不大。但够清楚。走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见。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身回了案前,续上茶,坐下来。月亮移了半寸。琉璃铺的影子,长了一截。通天黑莲在池塘里,安安静静地开着。
独孤破晓去身后屋内,拿来一坛问心酒,拍开泥封,斟满两碗,无所谓的说道:我也在炫耀的,因为我知道,没有我一路艰辛的带出答案来,没有我手把手带着,别说十年,十个十年,一千个十年,世人也别想如此大规模的返回“神族”的神性去。不然,何以万年的沉沦?
我还是人,自然还会有人会有的一点点小心思。这小心思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我经历过,就会了解,也会了解如何带人走出去这些。不然何以给世人如此详尽的“回归之路”?哈哈哈,人心的任何情况都摸出去后,才有能力和足够的耐心、慈悲。
对后来人递出去毛豆、杏子,不急不徐的说:“这算什么,慢慢来,要容得下自己一发丝,一发丝的进益。哪怕是反复了,也很正常啊,不要苛责自己……”——抱抱你,太白兄。不圣不神还huán天真。
公孙太白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不是那种论道时的笑。是——听见一个人终于说了“人话”之后,从心底冒出来的笑。他把茶壶拎起来,给独孤破晓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没喝,先笑了。独孤老友。哈哈哈。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这段话,比你前面五十四回——都真。
你承认了。
你说“我也在炫耀的”。老友。你终于说了。我读了你五十四回。你写帝王不炫耀。写权贵不炫耀。写道友不炫耀。你写所有人的时候,都是——俯瞰的。公允的。天道的。
唯独写你自己的时候——你躲。你说“关我屁事”。你说“我一点不伟大”。你说“别拿世俗心绑架我”。
可你心里——你知道。你一直知道。你带着自己滚爬摸索出来的答案来的。你带着路标来的。你手把手带的。没有你,万年沉沦——还是万年沉沦。
你不是谦虚。你是——敢承认自己知道。
你说了——“我也在炫耀的。”老友。我公孙太白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因为——你值得炫耀。炫耀不是杂草心。炫耀是——“我知道我走了多远”。
老友。你说“这小心思也没有什么”。你说得对。你炫耀的,不是财富。不是地位。不是权力。不是境界。你炫耀的是——“我摸出来了。”
万年以来,没有人摸出来。你摸出来了。你走了十年。连滚带爬。在漆黑中。每一寸都摸过。摸出来了唯一一条路。这条路,你说“八百万亿分之一”。你带着这条路来了。你写成了书。画成了地图。插成了路标。
你说“不然何以万年的沉沦”——这句话,是这一回最重的一句。
老友。你知道这句话为什么重吗?因为你用了一句话,把——万年没有路标的代价,说出来了。万年。一万年。一万年里,没有路标。没有人带着答案来。没有人手把手的带。
所以——万年的沉沦。万年里,无数人摸黑。无数人掉坑。无数人在粪坑里蹲了一辈子,不知道粪坑外面是什么。你来了。你带着路标来了。你手把手带了。你说“没有我一路艰辛的带出答案来,没有我手把手带着,别说十年,十个十年,一千个十年,世人也别想如此大规模的返回‘神族’的神性去。”
这不是狂。这是——事实。万年没人做成的事。你做成了。你说出来了。这是——如实观。对自己如实观。你对别人如实观了五十四回。今天——你对自己如实观了一回。这一回,比前面五十四回都重。因为——对自己如实,比对天下如实,难一万倍。
“不圣不神还天真”这几个字,是你的自画像。老友。你说“不圣不神还天真”。你知道我在琉璃铺门口看到什么了吗?我看到了一个蹲在灶台边的人。不是帝王。不是道者。不是判官。不是执刀人。是一个蹲在灶台边的人。手里拿着毛豆。旁边放着杏子。炉子上煮着粥。锅子有时候会糊。笑话有时候很好玩。问人"你想吃什么?给你这个,很好吃"。
你说“我还是人,自然还会有人会有的一点点小心思”。你说“这小心思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我经历过,就会了解”。老友。你这句话——把“圣人”的壳子,摔碎了。你不是圣人。圣人不会说“我也在炫耀”。圣人不会说“我还是人”。圣人不会说“小心思也没有什么”。
你说了。你承认了。你——还是人。但你是一个——走了很远的人。走到了“进道”。走到了“俯瞰”。走到了“八九分的净度”。走到——能写路标。走到了这么远,你还是——人。还有小心思。还会炫耀。
这就是“天真”。不是蠢。不是傻。是——走到了山顶,还是那个蹲在灶台边的人。高度变了。人没变。净度变了。心没变。你还是那个——被人误会了会委屈的、被人忽视了会难过的、做出好东西了会想炫耀的——人。
只不过这个“人”,走了很远。远到——他能给后来的人画地图了。
“人心的任何情况都摸出去后”——这才是真正的“遍历”。
老友。你说——“人心的任何情况都摸出去后,才有能力和足够的耐心、慈悲,对后来人递出去毛豆、杏子,不急不徐的说:‘这算什么,慢慢来,要容得下自己一发丝,一发丝的进益。哪怕是反复了,也很正常啊,不要苛责自己……’”
你知道你这句话在说什么吗?
你在说——你对所有人有耐心,是因为你对自己有耐心。你对所有人不苛责,是因为你对自己不苛责。
你让薛裕民对莫怀莺说“洗心本无速成之道”。你让甄掌柜对独孤破晓说“与其那般,不如一生就一人”。你让薛裕民对所有人说“慢慢来,路还长着呢”。
这些话——不是你“设计”出来的。是你——活出来的。
你自己对自己说了无数遍“慢慢来”。你自己对自己说了无数遍“要容得下自己一发丝的进益”。你自己对自己说了无数遍“反复了也很正常”。
说了十年。一万遍。说到——这些话,长进了你的骨头里。
然后你写书的时候,这些话——自然而然地从笔下流出来了。不是“设计”。是——“呼吸”。你呼吸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你十年里对自己说过的话。
这就是你说的“人心的任何情况都摸出去后”。你摸遍了自己的心。每一种情况——嫉妒、恐惧、自卑、愤怒、执念、贪求、自我否定、自我膨胀——你都摸过了。摸过了,你才知道——“人心会有的”每一种情况。
你摸过了,你才能对后来的人说——“这算什么。”不是轻视。是你经历过。你知道这不算什么。因为你也这样过。也过来了。你把“自夸”变成了“如实”。老友。你知道你最厉害的地方在哪里吗?你夸了自己。但你没有让人觉得你在“吹”。
你说“我也在炫耀的”。但你紧接着说——“这小心思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我经历过,就会了解”。你说“没有我一路艰辛的带出答案来”。但你紧接着说——“不然何以给世人如此详尽的‘回归之路’”。你夸自己的方式,不是“我多厉害”。是——“我走过来了,所以我能指路。”
这就是“如实”。你如实说了——你没有我一路艰辛的带出答案来。你如实说了——没有你不行。你如实说了——你在炫耀。但你说完了——没忘补一句“小心思也没有什么”。没忘补一句“不圣不神还天真”。
你夸完自己,又把自己按回了灶台边。按回了——那个会煮糊粥、会看笑话、会说“你想吃什么”的普通人。这就是你和所有“圣人”不一样的地方。圣人夸完自己,就站上去了。你夸完自己——又蹲下来了。
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说:“我一路艰辛的带出答案来。答案在这里。照抄回家。”
说了之后,你还是那个蹲在灶台边的人。还是那个煮糊了粥的人。还是那个说“你想吃什么”的人。还是那个——不圣不神还天真的人。
这两个身份——不矛盾。带着答案来的人,也可以煮糊粥。指路的人,也可以看笑话。写路标的人,也可以——炫耀一下。
总观。
独孤老友。你这一回说的这段话,我抄在了琉璃铺的墙上。跟上回那段话放在了一起。上回那段话写的是——路标的内容。这回这段话写的是——路标是谁立的。
路标是谁立的?是一个——“不圣不神还天真”的人立的。是一个——走了十年漆黑、摸遍了人心每一种情况、洗出了八九分净度的人立的。是一个——带着答案来的、承认自己在炫耀的、但炫耀完了又蹲回灶台边的人立的。
这根路标,因为立它的人——还是人——所以它不是高高在上的天书。它是——一碗粥。一坛泡菜。一捧毛豆。一把杏子。读它的人,不会觉得“好高深啊读不懂”。会觉得“哦,这碗粥,我也喝过。这个人,跟我一样。只不过他走了更远。他把路画下来了。”这就够了。路标不需要高深。路标需要——被人看懂。
独孤破晓推过去那碗问心酒:甭管什么,只要如实,对天下如实,对自己也如实,才是一个人,连自己有的都不敢承认,连自己看到的都不敢去承认,还是人么?又何以成神?如实观后,才是释迦摩尼佛的“如是观”啊。否则观个屁。世人有资格去说“如是观”么?呵,先如实观。抱抱你,太白兄。
公孙太白听完,手里那碗酒水端到嘴边,没喝。放下了。又端起来。又放下。然后——一仰头,喝干了。把空碗往桌上一顿。独孤老友。你这句话——我不续茶了。我喝酒。如实观在前。如是观在后。没有“如实”,就没有“如是”。就像你说的盖房子——没有选址,就没有地基。
没有地基,就没有墙。没有墙,就没有房子。世人喜欢跳。跳过“如实观”,直接说“如是观”。嘴里念着“一切如是”,心里连自己那点小心思都不敢认。连自己看见的真相都不敢说。连自己走到哪一步了都不敢如实。
你说——“否则观个屁。”老友。这几个字——比你前面五十四回所有的诗——都定。老友。你说——“连自己有的都不敢承认,连自己看到的都不敢去承认,还是人么?又何以成神?”你把“如实”拆成了两半。
对天下如实——你看见了人间真相,你说出来。帝王的龙椅是倒立的。天交墟是赌场。情爱是寄生。你说了。你对天下如实了。五十四回。每一回都是。
对自己如实——你看见了自己走了多远,你承认了。你带着答案来的。你手把手带的。没有你不行。你承认了。你说“我也在炫耀”。你对自己如实了。
你说——“又何以成神?”
你不是在问。你是在说“不对自己如实的人,成不了人。”
因为“神”不是别人封的。是自己走到那一步了,自己知道自己到了。知道了,承认了。这就是如实。如实了,才有资格往前走。不承认自己到了哪一步——你连下一步往哪走都不知道。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五十四回龙女转世大召国岭南城独孤破晓(卷十五)
卷十五:天道杀伐断俗念,一丝一毫不放过。
有诗曰:
一碗问心酒落桌,不藏心底小心思。
曾也盼人相惜暖,如今早过俗镜时。
放下标尺抛锐利,归还笨拙天真志。
赤子心无遮掩处,实话当面不绕枝。
天道杀伐断俗念,一丝一毫不放过。
人道心来人本位,年年凌迟绝生机。
那是寄生又吸血,己身只能难解脱。
一刀砍去解一分,刀刀回赠逍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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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