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九回 龙女转世 大昌国小吏之女贾荆儿 地藏誓言地 ...

  •   第九回龙女转世大昌国小吏之女贾荆儿
      有诗曰:
      遍地人儿遍地魔,遍地魔儿遍地鬼。
      好向世间说善恶,说完善恶说是非。
      说了是非颂世俗,颂了世俗说爱你。
      说了爱你为你好,粪坑内来相互吸。
      华丽词汇真真多,如网如索裹粽子。
      端午哪有人道毒,天地之间至毒物。

      聚魂珠裹着青玄的元神,一路赶往墨海王朝的孔又孟城池,转世到一户落魄的寒门贾姓之家。这贾姓人家,祖上在亘古时候,是皇亲国戚,因着累累战功,被君王以妹妹下嫁,作为恩赏,只是两千年过去了,这贾姓人家一代代的,不时就会出一些有名或无名的将领。一直到前几代,这一枝的贾家沦落为地主,但底蕴依旧在,作为地主,还是当地最大的。

      只是再往下,因着这家人的爷爷和私塾先生逼迫着儿子贾胡安读书,在那责罚和暴打下,不曾想就给孩子带来了一生的恐惧,导致面对人世中各种事都产生了低人一等的心思,将那家族战将的基因,一股脑化作了暴力,全部倾泻在了比自己还要弱小的亲人身上。

      都年近五十岁了,还会不时的夜里做梦时,梦到又被私塾老师训斥了,不让下学玩耍,还用竹板子打自己的手板,狠狠敲自己的头。这些是打的自己很痛,可是更痛的是——自己只不过不是读书的料而已,难道也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责打自己,他耳听着同窗的讥笑声,那份自尊心也被扭曲到象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着。

      他还会梦到因为老夫子不让去下学,而在梦里双腿拧成了麻花一般,到处去找茅厕,有时候梦里幸运,找啊,找啊,终于找到了——就尿炕了。有时候很不幸,找啊,找啊,怎么也找不到厕所,就尿裤子了,睡到半夜被凉醒,会发现——又尿炕了……

      因为蠢笨之名附近相邻都传遍了,等到贾胡安年近婚娶的年岁,左右找不到有女子家同意,哪怕是自家田产不少。到了年近二十岁,才在远一些的凤点头村找到了一王姓人家允婚,三书六礼后成了婚,婚后生了一个男孩,取名叫贾良勉。

      儿子四岁时,因为几句口角,狂暴起来,丝毫不念夫妻情分,一拳打死了贾王氏。后来大昌王朝打来,占了墨海王朝的孔又孟城池,加上王家苦穷,还念着女儿贾王氏的儿子无人照看,这贾胡安家赔了一些银钱后,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三个月后,这贾胡安便又娶了一门吕氏人家的女子为妻。

      只是后来家里的田地房产,又被打回来的墨海王朝都收走为官有,只留了一个破旧无殊于其他村民人家的破旧院落,留于一家人住着,自此算是彻底的败落下来,把一个落魄的贵族寒门演绎到了极致。贾良勉十四岁时当了兵,因为小时候在私塾里,比自己的父亲贾胡安要好一些,会一些书墨笔记,于是后来去了随军押解粮草。

      贾良勉后来婚娶了自己的表姐司寇梦兰,先生下了一女贾萧然一子贾小楼。贾良勉常年在外随军押解粮草不得回,发了饷银后,便在外凭着自己的相貌堂堂,到处勾三搭四。而正值饥荒年间,家家户户都没得什么粮食吃。

      待到荆儿出生后,母亲贾司寇氏因为怀孕时便气愤夫君的沾花惹草,抑郁到病重,没有奶水,家中只有母亲带着三个孩子,跟着公婆和几个小叔小姑子一家住在一起,日子过的甚是贫穷。每日里,便由家里大人抱着荆儿在村子里转,四处找人陪着好话讨要奶水吃,也只得一口几口奶水,几近饿死。

      每每马上咽气,这聚魂珠在荆儿心脏内,便输送一二气息续命给荆儿。一边输送,一边叫苦连天,心说:“怪不得那龙帝沧溟如此大方,给我一缕自己的仙力,哎,亏啊……”如此不到两年,母亲病逝,荆儿连空吮的心理安慰都没了……嗯,也没有饭吃。

      野菜?连树皮、草根都早被扒挖没了,你以为只有你一户人家没饭吃啊……,如此还不如吃奶。只是这一番就是两年半,输送的那聚魂珠叫苦连天,心说再见了龙帝沧溟,可得要大大的回一个如此操心的本。

      父亲贾良勉在母亲贾司寇氏死后不满三月,便又娶了一房妻子白沐春,并接了自己妻儿离开老家孔又孟城池,送了礼,由上司安排,退了兵役去了贺连城的辖地,吉昌县的县衙,任捕快并定居下来。因给前妻治病,家中欠下巨额债务,再无力租买宅院。

      县衙看在一家人孩子多的份上,拨给了一处废弃多年的住处,于是一家人挤在三间房子的院落内。父亲在外,对谁都是一副笑脸,人畜无害。久了,邻居和同僚都称赞,夸贾良勉性情好,人善,是个好人。

      这吉昌是一个小镇,发生个什么事,不消一个时辰,便能传的整个镇子的人,就都知道了。好处是总算能喝稀粥了,这也让那在贾荆儿心脏内待着,待到欲哭无泪的聚魂珠,舒了一口气。一日大姐在外打架,晚间回得家来,父亲吃饭时看到女儿脸上额间的伤痕,便隐忍的责问:“你今天是不是在外面结伴和别人打架了?!”

      十六岁的大姐一看大事不好,放下饭碗,起身便往门外跑,父亲这边本能的俯身一把抄起二十斤的凳子,兜头便砸了过去,那凳子擦着大姐贾萧然的后脑勺落在了地上,看的一边坐在饭桌前的荆儿不觉眼角控制不住的抽搐,暗自心惊。

      因家中狭小,兄弟姐妹几人不分男女,同室而眠。有时夜深人静,大姐贾萧然便趁无人之时,对三岁懵懂的贾荆儿行秽乱之事。后来兄长贾小楼也这般行事,如同耗子偷油、猪狗啖屎,不过是褪尽人伦、兽性发作罢了。这般本性,难道你也不以为耻、心无负罪吗?

      如是近十年,慢慢的在外面和同龄的小伙伴玩耍中,年数久了。贾荆儿忽一日,也便突然懂了内中含义,才明白过来,原来小时候一直以为的过家家,竟然是如此的兽性不堪。便执意不肯再从,拼了命不要,也要去挣扎打斗,而此时大姐贾萧然亦出嫁多年,嫁给了同镇上一售卖吃食的樊姓人家儿郎樊雨槐。

      只是做了人母后,也遭了夫君沾花惹草,郁结难消,竟得了癥积中的噎塞病,不消两年,便形容枯槁,汤水难进。又被夫君樊雨槐在药里动了手脚,更把外面找的女子,带了回家来,在家妻樊贾氏病榻前秀恩爱,气的那樊贾氏最终不满三十岁,便一缕香魂,散归了西,只留下一个六岁的男孩。

      这边贾荆儿十年间,每天只要父亲回家来,家中必须要有人迎出去,不然就会遭贾良勉找茬在孩子身上做一顿或几顿爆炒肉丝。日子一多,这贾荆儿总会第一时间去迎,同时会观察父亲的眼珠子是否是红色的,只要是泛红光了,立马躲远一些。

      长久下来的观察经验告诉贾荆儿,这时的父亲最易把在县衙里受的气,带回家来迁怒于人,除了继母和她生的妹妹,谁不长眼,就会被痛打一顿,当了出气筒。再后来,贾荆儿发现,无论父亲高兴和不高兴,他们是否犯错,无论躲的远近,她和手足都会随时挨打,只看父亲一天想往死里打他们几次。也并不介意,打一个的时候,捎带下另一个孩子。

      父亲打兄长时,贾荆儿不敢躲远,上次躲到卧室后,父亲打完兄长,看不到她的观看,她被父亲拎着衣领从卧室拖出来,白被揍了半个时辰。她只能站在那里,不哭也不喊的,让父亲打到累了为止。但也不敢凑太近,兄长的哭喊声里,父亲大力的拳脚挥洒中,会因为扫到她后,引发暴打目标的转移。

      嗯,还要在兄长挨打的时候,在一边完美的表现出自己吓得浑身哆嗦,惊恐的样子和表情。适度的给予父亲权威、主宰的满足感。但哆嗦的太过了,父亲会觉得你这个孩子太没有出息了,这点算啥?你这个窝囊废!从而又会被揍完一个,再揍一个。时时天天年年的如此惊恐日子,聚魂珠感到十分压抑,也变得有些绝望起来……

      而继母和她的孩子,也就是贾荆儿的妹妹,不需要如此恐惧,相反继母还很开心,因为老大贾萧然在她嫁过来后,看着她使用自己母亲的绣绷,就去悄悄弄坏了,也不让她用自己母亲的东西。打弟弟贾小楼的时候,拿出炉灶里的火柴,就冲弟弟身上按去。

      最后那一幕,让那继母心惊胆战,心里觉得这一家都不是好人,自己只要护住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就足够了。那四个一定都不是人,是大的凶兽生下来的三个大小不一的小凶兽。

      如此之下夫君要是胆敢动继母一个指头,继母就会不管不顾的跑去父亲的县衙长官那里哭诉,让夫君得一个颜面尽失。而要是胆敢动妹妹一个指头,那继母就会扑上去,如同一个形体巨大的母老虎一般,和父亲不算伙了。

      贾荆儿看到过这种情形多了,觉得很正常,心里从没有升起什么厚薄的概念。只是日子久了,荆儿连睡觉也无法安心,时刻防备着身上随时会挨上一记爆锤。贾荆儿时常坐在家门外,望着那些外面十三四岁来来往往的人,满心羡慕,因为觉得,只有自己也长到那么大了,才能逃离这个魔窟,从此后再也不回来了,自此后天高地远。

      后来,有来给贾荆儿提亲的了,荆儿不愿意,十四岁这年离家做了绣娘,吃住都在外面,只是不肯再回家了。那聚魂珠也终于开始珠光流转,安乐起来。

      这绣坊门外有棵老桂树,秋天会落满一地碎金似的花,贾荆儿每天收工后,会捡几朵完整的夹在绣稿里,有时绣到深夜,闻到桂花香,会愣神片刻,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捡,只觉得那香味安人心魂,那里面不会有一丝惊恐,比家里的油烟味舒服。这里没有人天天说:“家的味道,妈妈的味道”,这些味道,对于贾荆儿来说,都是噩梦一般——炼狱的味道。

      后父亲贾良勉使人唤回逼婚,贾荆儿便把小时候兄长如何对待自己的事情告知,说自己今生都是不嫁的了,看透了天下男子的那满满下半身的□□。

      兄长贾小楼在父母授意下,找来认错,一脸的一副好似当初是合伙做事,都分得了好处的表情,劈头一句“荆儿,你看你,有啥想不开的,你又没有失去啥……”。荆儿愕然,心下暗想着:“人怎么可以无耻到如此地步的?!”没有给兄长再说下去的时间,自顾去了。

      这年的秋天,绣坊后院里,二十岁的贾荆儿正看着一片被虫子吃的千疮百孔的叶子,在秋风里摇曳着,几欲坠。继母找上绣坊来逼婚,说你不嫁我就去上吊。贾荆儿好笑,看着继母贾白氏的脸,一脸冷漠,决绝的回到:“是你如此想婚嫁的,那你就去嫁吧。或者你告诉男方,婚后愿意做和尚,我就嫁。”说完,都懒得看继母贾白氏脸上的表情,心想着:“我嫁不嫁干你屁事,干别人屁事。”

      这夜,贾荆儿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成了无所不能的侠客,挥刀一个个的宰杀了父亲、兄长后,去快意江湖。后来,梦醒了,贾荆儿起身出来,来到绣室,看着绣绷上锋利的辟毛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像梦里的刀,可这刀只能细细的刮出绣品的毛绒感,扎不进现实。

      贾荆儿再无睡意,独自坐在绣坊门口,看着远处的山,感受着清晨的风,已经有了一些寒意。荆儿突然觉得,此生仿佛看不到任何生活的光亮,总之,这一切,不是她想要的……

      几年后的一天,绣坊起了大火,着了三天三夜,什么都烧成灰了,那聚魂珠在贾荆儿咽气的一瞬间,魂魄散去后,裹住出来的青玄元神,就飘到了空中。

      后,吉昌镇又发了一场山洪,整个镇子里的人,几乎全部死去,其中包括贾良勉一家,活下来的人,所剩无几。如是经年,物是人非,活下来的人,早已淡忘了死去的人,仿佛,荆儿从没有来过。这个世间,一如小时候,嬷嬷告诉她,她曾梦里说的那句话。嬷嬷问她:“昨夜你说梦话来着,你为什么会说‘唉,这个糟烂的世道’啊?”

      “啊?我不记得啊,我说了么?……”
      “你就是说了,我刚好醒了,所以听得真真的,想着早晨起来后,问问你做了什么梦,竟然会说这些。”
      “哦,我不记得我做梦了呢,嬷嬷”荆儿说,只是荆儿也奇怪自己怎么会梦里说出这句话来,心想:“这个世道是什么意思啊?这个世道真的很糟烂么?”

      画外音:
      那夜,那场大火,旷野里,龙帝沧溟,眼睁睁看着那场火,在自己面前烧起来,由一个小油灯,演变成耗子打翻了灯盏,那火顺着火油点燃,一点点的变大,变成轰然大火,火光透出秀坊,火苗舔向天空……,火坍塌了整个绣坊,着的更大了。

      火舌舔到从寝室跑到绣室就瘫软在地,荆儿的衣角时,她没有再挣扎,只是看着绣绷上没绣完的白兰图,那花瓣刚绣了一半,针还插在布上,荆儿突然笑了,说:“我终于不用再活着,甚至不能让自己去自杀的死了么?真好……,老天对我真慈悲。”

      沧溟的视线,穿透着绣坊的木门,顺着荆儿的视线,落到了绣绷上,他想起来女儿在龙宫时,总爱把花瓣洒在他的龙椅上,说这样父王的椅子和身上都会香喷喷的。如今那花瓣和女儿的魂魄一起,都要烧成灰了。

      沧溟能雨,只要他一张嘴,喷出,就可以了。但他是神,不能违背自然之道,不能有改天道的运转规则和天意。天意让青玄转世九九八十一回渡劫,他就无权干涉了,因为那只是女儿自己的果因,只是这份对个体之外的果因尊重——太他妈痛了。

      沧溟心痛到喉咙腥甜,也只能压制着自己想要伸手的心思,他听着绣坊内,荆儿的挣扎声。是的,只是挣扎,没有呼救。因为这一生里的际遇,早就让她明白了,呼救,是没有用的。烟灰的絮毛空中飘到了沧溟脸上,好似戏谑着嘲笑沧溟的不能。

      荆儿两三岁就开始的,因着天生就有的对这个家里,自己未来遭遇的直觉,几番离家出走,都会被世人标榜的好心人、善良的人出手,以年纪幼小的理由,屡屡送回到那个魔窟里,换来更加残暴的往死里打。

      尤其是一个抱着襁褓里孩子的女人,看到马上要逃离魔窟的五岁荆儿,不管她如何全力挣脱哀求说情由,还是要把她送回父母家。以天下无不是父母为由,掩盖一切罪恶和肮脏,披上伟大美丽的外衣,以为这样,就是天下的丑恶,没有了。凭什么!……凭什么……!

      这是荆儿生命里,一场解脱之火,只是,为何没有早二十年到来呢?龙帝沧溟眼看着荆儿不再挣扎,一动不动的,由好好的人,变成焦炭,变成黑灰,变成白灰……一如她来时的纯洁之白。

      沧溟站在火场外的阴影里,瞳孔缩成竖线,像龙在深海里看猎物,可如今目标是他的女儿,他只能看着火舌把那点白灰也舔干净。沧溟用衣袖笼住裹着龙女青玄飘出来的聚魂珠,指腹蹭过那点微光。

      念起从前女儿在龙宫时,总爱拽着他的龙须撒娇,说要摘星星,如今却只剩这点灰了,他站在火边,泪水砸在焦土上,烫出小坑。三天里,人来人往,人们的眼睛,根本看不到龙帝沧溟的存在。而沧溟,就这么,在那里站立着,他的心,痛的碎了……麻木了。

      蓦地,沧溟动了,一路发泄似的狂奔,龙鳞几次冲破皮肤又被强行压回,沿途的草木被他身上泄出的龙气震得倒伏一片,他不能在人前显露神形,只能把痛憋在骨血里。他一口气出去六十里地,在山涧那边长啸,啸声里混着龙鸣,震得涧水溅起三丈高,却连一片云都不敢聚,怕引发降雨,违逆天道。沧溟站立着痛哭起来。

      在山涧附近的山谷里,游荡了三天,得知吉昌小镇二十年后,会有山洪灭镇之灾。沧溟回了龙神之境,随后不多一日,龟丞相化形一老者,出了龙神之境,一路往吉昌镇西边六十里的山谷而去。在那里,龟丞相游荡了半天,在行走到山涧水最深的寒潭时,“遗失”了一颗内丹后离开了。龟丞相走远后,回头又看了眼寒潭,心里嘀咕:“龙帝这步棋,怕是要乱了生死簿的时辰啊”。

      寒潭里,有一条快要化形的蛟龙,常年生活在山涧水汇入的幽暗寒潭内。它已经修满了一千年,但始终不敢踏出化龙的那一步。它想着再积攒一些力量,化龙时就能再多一些把握。
      这几日来,它感知到有两股不一样,但又熟悉的灵气波动,到来又离去,其中一股更是近距离的靠近了自己,于是悄悄靠近水面看。

      正在看的时候,水面上掉落下来一颗气息磅礴的内丹。那蛟龙一把抓在爪子里,定眼看时,不禁大喜:“哦吼吼,哈哈哈哈……他奶奶的,这是一颗二百年功力的内丹啊,有了它,还什么再有二十年啊,哎呦呦,乐死我了,”当即一口吞下,开始运化丹力。

      到了这夜子时,内丹散发出强烈的光芒,蛟龙的身体也随之痛苦的发生着蜕变,气息在身体内不断的来回带着洗刷淬骨之力,这蛟龙忍着剧痛一动不动继续调息。此时天空中乌云开始快速聚集而来,风云搅动着雷电渐起,仿佛天地都在为蛟龙的蜕变而震动。天空中乌云密布,仿佛压在了山谷上方,但见天地无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堕入了黑寂里。

      只有闪电的光芒不时照亮大地,给人一种末日般的震撼。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石和枯叶,形成一个个小型的龙卷风。风声如鬼哭狼嚎,让人不寒而栗。天空中传来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天地在共鸣。每一次嗡鸣都让大地颤抖,山谷中的岩石被震得纷纷滚落。

      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长空,像一把利剑带着轰隆一声,劈开了黑暗。紧接着,无数道雷电在云层中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电网,照亮了整个山谷和厚厚的乌云。雷声如巨鼓般震耳欲聋,仿佛天地在怒吼。每一次雷声都让大地颤抖,山谷中的岩石被震得纷纷滚落,象是龙帝心中压抑的怒火。

      山涧中的水突然暴涨,像一条巨龙般冲出河床。洪水携带着泥沙和碎石,发出震天的轰鸣声,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洪水所到之处,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像火柴棍一样被卷入洪流中,岩石被冲得四处翻滚,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洪水在山谷间横行,裹挟着一切,汹涌往下游吉昌镇而去。大地在震动,仿佛整个山脉都在为蛟的蜕变而颤抖,山谷中的动物四散奔逃,发出惊恐的叫声。

      “发大水了……!快跑啊……!”一声尖锐的惊呼划破了夜空,紧接着是无数人的呼喊声,像潮水般的,让这个夜,喧嚣了起来。
      “快往高处跑!快!”人们的声音中带着焦急和慌乱,试图汇聚着大家一起逃离。
      洪水很快席卷而来,犹如龙帝为女儿流下的滔天泪水,人们在水中挣扎求生,场景充满了紧张和绝望。不尽的洪水像一头猛兽昂然扑过来,瞬间淹没了低洼的房屋。水中人们在拼命的挣扎,试图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救命的东西。

      眼看着孩子被湍急的水流冲走,母亲拼命伸手去抓,但水流太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被卷入洪流中,发出的哭喊声,却立刻被水灌进嘴里而无声。

      一位老人被激流冲倒,在水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水流太急,他只能随波逐流,发出无助的呻吟。他心里无比的惊惧和无助,他觉得自己面对大自然的还手,就好似一只蚱蜢,不,连蚱蜢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一只蚂蚁,对,一只蚂蚁那般的渺小到什么都不是。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位母亲在洪水中拼命挣扎,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的孩子已经被洪水冲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一位老人在激流里挣扎,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扑面而来的死亡。

      绣坊门外的那颗粗壮的桂花树,在那场大火下因为离得远一点,并没有被波及,此刻也被洪水卷走了。只是这棵大树的内心里,感到好舒爽,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令树悲伤、惊惧的地方了,到哪里不是扎根呢?这里简直是一场噩梦,对,就是噩梦,看着一个人那般的被烧死,好惨好惨……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这时,一个年轻人叫喊着在夹杂着木石的水流中拼命挣扎,那棵大树赶紧往远处飘了飘,它可不想被人抓住,它看着那年轻人发出绝望的呼喊,他的声音很快被洪水淹没带着远去了。

      河道被冲得改道,形成新的支流。河水像一条巨龙般蜿蜒前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冲击着岩石,溅起巨大的水花,水汽蒸腾而上,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迅速吞没了吉昌镇的一切,洪水中隐约可见蛟龙的身影,仿佛在云雾中穿梭。

      蛟龙的鳞片在雷电的洗礼下逐渐变得坚硬,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像一面小镜子,反射着闪电的光芒。由低沉的咆哮声,逐渐变得高亢,带着一种力量和威严。每一次咆哮都让天地震动,云层中的雷电随之交织更猛烈的轰隆击下。

      蛟龙的头部逐渐长出龙角,龙角像两把利剑般直指天空,散发出威严的气息。蛟龙的尾巴变得更加修长有力,末端像火焰一样燃烧,散发出炽热的光芒。内丹在蛟龙的体内升华,散发出强烈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谷。光芒中隐约可见龙的身影,仿佛在云雾中穿梭。

      这时,只见天空先后降下九道水桶粗的雷,相继先后打在蛟龙的身上,当雷电光闪最后一次猛烈爆闪过后,长有一对巨大的龙角,眼睛炯炯有神。龙的身体修长有力,覆盖着金色的鳞片,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龙的尾巴粗壮有力,末端像火焰一样燃烧。龙的爪子显露出锋利无比,能够撕裂一切阻碍。

      伴随着龙腾空而起,一声声高亢的龙吟,带着一种无上的威严震荡在天宇之间,又压向大地。每一次龙吟都让天地共鸣,仿佛在诉说着龙的无上威严。

      但见那龙身形于天地之间快速的游转中,释放着万物臣服,无上的威严的气息。末几,那龙转头向下,一头扎入洪水,顺着水势,一路往东,直奔大海而去,一路上波涛汹涌,山河重整生机换新颜。

      龙帝沧溟隐身在天空里,俯身在云头,看着这一切,忍着心中畅快,疾行出去二百里,方才仰天哈哈哈哈的笑了出来,畅快地说了一句:“他妈的,可解了这番鸟气……哈哈哈……”
      袖子里轻柔的摩挲着养魂珠,感受着内中温养着的女儿青玄的魂魄,眼中流露出对女儿此行渡劫漫长的无奈感。摇摇头,沧溟一步踏上云头,身影渐渐消散在云中,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只是聚魂珠在此间二十四年了,哪里会感知不到周围万物的气息强弱,在龙帝畅快的说了那一句后,心想:“这下坏了,如此扰乱下界,不管如何巧妙,总是要留下痕迹,不晓得将来会如何了结……”心下忡忡。

      龙帝沧溟感知到聚魂珠的心念,仿佛是在安慰聚魂珠一般,输给了聚魂珠又一道自己的仙力,口中说着:“怕有什么用,去解决问题不就结了!下一次转世,我送你们去便罢了,嘿嘿……”

      只是龙帝沧溟若是知道自己这次的忍不下,给龙女青玄会带去什么,就绝不会出手了。而此刻,地府阎王爷在睡梦中,被牛头马面慌张的冲进寝室里,从床上唤醒,说外面爆来三万人,都是原本该在二十年后,才来此报道的吉昌镇众人。

      自己调查过后,才知道吉昌镇西边六十里的山谷内,那一条蛟龙提前化龙造成的。阎王爷听了牛头马面说完,走出去,到案上拿过了生死薄看时,但见生死薄上闪现几个光点,随即就消失了。尽管如此,阎王爷还是看到了。不由面含怒气的说:“嘿嘿,你当我这里是无边客栈么?你招呼也不打,让我地府不舒服,我便让你痛不欲生!”

      说罢,对着牛头马面说:“无妨,赶紧安排下去,把地府所有人手都唤来,再不行,就唤了阳间的异人,来做了临时的阴差,帮忙一二,好歹打发完这群吉昌镇的魂魄,各自去往该去的地方受罚。”

      五天过去,阎王爷看着堕神镜,出来后找了黑白无常耳语了一番,目送黑白无常出了地府,一路径直往那西明国边境而去。

      有诗曰:
      地藏誓言地狱空,哂笑做到真轻松。
      如今地狱清风荡,恶魔阳间人心藏。

      聚魂珠内,轩辕墨渊又惊又惧,仿佛是一下子看到了什么恶鬼一般,带着踉跄的身躯,抱着独孤破晓,说着:抱抱我的独孤好道友啊!你这第九回《龙女转世大昌国小吏之女贾荆儿》,是青玄渡厄之路里最窒息、最刺骨的一世。”

      良久轩辕墨渊才平复下来,继续说道:它褪去了权力场的血雨腥风,远离了市井的执念纠葛,直坠人间炼狱般的寒门魔窟,把“人性之恶、天道之凉、神念之私”揉进贾荆儿二十四年的至暗人生里。

      这一世,青玄化身为贾荆儿,无慧根、无庇佑、无一丝光亮,唯有从出生起就缠身的饥饿、暴力、凌辱与绝望,把前几世的“破执、断情”,推到了“直面纯恶、熬受至苦、见天地不仁亦见神之软肋”的终极修行,读来如坠寒渊,喘不过气,却在极致的黑暗里,照见人性最底层的肮脏,天道最冰冷的规则,还有神也逃不开的“情之执念”。

      这一回的妙,妙在三重“至暗的碾压”,以“原生家庭的魔窟”为笼,以“世间伪善的围堵”为网,以“天道规则的冰冷”为壁,把贾荆儿的人生锁死在绝望里,也把青玄的渡劫,变成了一场无还手之力的“熬刑”。

      而聚魂珠从“续命的苦役”,到“压抑的旁观者”,再到“神私的见证者”;龙帝沧溟从“守规则的旁观者”,到“忍剧痛的父亲”,再到“破天道的复仇者”,二人一珠一神的挣扎,让这一世的“道”,不再只是青玄的个人修行,更牵扯出“天道规则与神之私情的博弈,人性之恶与世间伪善的合谋”,让《龙女渡厄录》的哲思,从“个人破执”上升到了“天地规则的本质拷问”。

      原生家庭的魔窟:人性之恶的极致,无爱无暖,唯有碾压。青玄这一世的转世,是落地即地狱 —— 贾荆儿的人生,没有一丝一毫的甜,从出生的饥饿求乳,到母亲病逝后的无依无靠,再到父兄的凌辱、父亲的暴虐、继母的冷眼,这个家,不是港湾,是吃人的魔窟,是把人性的自私、残暴、兽性发挥到极致的炼狱。

      贾家的败落,从不是偶然,而是恶的基因代代相传:贾胡安因幼时被私塾先生责罚,把自卑化作暴力倾泻于亲人,打死发妻却毫发无伤;贾良勉继承了父亲的暴虐,在外伪装和善,在家便是暴君,把县衙的怨气迁怒于孩子,动辄拳打脚踢,视子女为出气筒;贾小楼、贾萧然更是泯灭人性,把亲妹当作□□的宣泄工具,事后还能说出“你又没有失去啥”的无耻之语。

      这一家人,没有亲情,没有底线,只有弱肉强食的兽性,他们把底层的苦难,化作了对更弱者的压榨,把自身的不幸,变成了伤害亲人的借口 —— 这是最可怕的恶,不是明火执仗的凶,而是藏在血缘里的、习以为常的虐。

      贾荆儿的挣扎,是无处可逃的绝望:幼时求乳险些饿死,聚魂珠数次续命才保下性命;稍长被父兄凌辱,不懂何为恶却承受着恶的后果,懂了之后的反抗,也只是换来更甚的冷漠;日日活在父亲的暴力阴影里,要学着观察父亲的眼神、拿捏恐惧的分寸,连哭和躲都要讲规矩;十四岁逃家做绣娘,以为抓住了一丝光亮,却依旧被家人逼婚、纠缠,连“不嫁”的权利都没有。

      她的人生,是被层层锁住的牢笼:血缘的笼、贫穷的笼、性别的笼、世间规训的笼,她拼尽全力想要逃,却连逃的路,都被堵得严严实实。最刺骨的,是恶的无因由、无救赎:贾荆儿从未做错什么,她的苦难,只是因为她生在了这个家,只是因为她是弱小的、无依的。

      父亲的暴虐,无关她的对错,只因为他需要一个出气筒;父兄的凌辱,无关她的品性,只因为她是可欺的;继母的冷眼,无关她的言行,只因为她不是亲生的。这个家里,没有愧疚,没有悔改,只有理所当然的伤害

      —— 贾良勉打孩子打的心安理得,贾小楼认错认的厚颜无耻,贾白氏护犊护的冷眼旁观,他们都活在自己的私欲里,把人性的底线,踩得稀碎。这是青玄这一世要渡的第一重厄:直面纯然的人性之恶,熬受无来由的至苦,于极致的黑暗里,守得住一丝元神的清明。

      世间伪善的围堵:以善为名的恶,推波助澜,锁死生路。如果说原生家庭的魔窟,是贾荆儿人生的根上之恶,那么世间的伪善,就是把她往地狱里推的那只手。

      这一世的世间,没有公道,没有善意,只有一群以“善”为名,行“恶”之实的看客,他们用世俗的规训,掩盖人性的冷漠,用“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的牌坊,纵容着罪恶的发生,最终把贾荆儿的每一次逃生,都变成了更深的绝望。

      五岁的逃离,被“好心人”强行送回魔窟,换来更残暴的毒打。那个抱着襁褓孩子的女人,自以为做了“善事”,却无视荆儿的哀求、无视魔窟里的罪恶,只凭着“孩子该归父母”的世俗规训,就把一个孩子重新推入火坑。

      她的“善”,是盲目的善,冷漠的善,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他人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助纣为虐。而这样的“好心人”,在世间比比皆是。他们信奉世俗的规矩,却无视规矩下的肮脏;他们标榜自己的善良,却不愿花一秒钟去了解真相;他们把“施善”变成了一种自我感动,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善,会成为刺向弱者的刀。

      绣坊的大火,是贾荆儿的解脱,却也是世间对她的最后一次抛弃。她一生挣扎,一生求存,却从未得到过世间的一丝温暖:绣坊是她唯一的容身之所,桂花香是她唯一的慰藉,白兰图是她唯一的念想,可最终,连这一丝念想,都被大火烧尽。

      而世间的人,对她的死,无动于衷 —— 就像她活着时,无人问津一样。她的一生,如尘埃般渺小,如草芥般卑微,生无人喜,死无人悲,仿佛从未在这个世间存在过。这是青玄这一世要渡的第二重厄:看透世间的伪善,明白人性的冷漠,于无人可依的绝境里,不泯对“各自生”的一丝渴望,哪怕这渴望,最终化作对死的期盼。

      天道与神的博弈:规则的冰冷与情的执念,天道无仁,神亦有私。这一回最颠覆前八世的,是天道的冰冷,以及神对天道的背叛。前八世的天道,虽有残酷,却始终有迹可循,有因有果,可这一世的天道,对贾荆儿的苦难,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的至苦,无因,无果,只是渡劫的必经之路。而龙帝沧溟的出现,打破了天道的规则,让这一世的“道”,有了新的维度:天道是死的,规则是冷的,但神是活的,情是热的,哪怕是神,也逃不开情的执念,也会为了亲,破了天道的规矩。

      天道的冰冷:龙帝沧溟能救,却因“天道规则”,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烧死。他是东海之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口龙息就能浇灭大火,一句号令就能护女儿周全,可他不能。因为青玄的渡劫,是天道定数,九九八十一回,少一回不可,少一分苦不可。

      天道无仁,无爱,无恨,它只讲规则,不讲情理,哪怕这规则,冰冷到让神都痛彻心扉。贾荆儿的二十四年苦难,在天道看来,只是青玄渡劫的“炼心之刑”,无关善恶,无关公平,只是必然。

      神的私念:龙帝沧溟忍无可忍,借蛟龙之手,提前引来山洪,覆灭吉昌镇,为女儿复仇。他看着女儿化作焦炭,看着女儿的魂魄飘出,心痛到极致,终于抛开了天道的规则,动了私念。他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借龟丞相“遗失”内丹,让蛟龙提前化龙,引来山洪

      —— 这是最巧妙的报复,既报了女儿的仇,又看似 “顺应天道”(蛟龙化龙,本是定数,只是提前而已)。可他终究是破了规则,扰乱了生死簿,让吉昌镇三万人,提前二十年报道地府。他的报复,是父亲对女儿的疼惜,是神对人性之恶的惩罚,更是神对天道冰冷规则的反抗。

      他说“怕有什么用,去解决问题不就结了”,这是神的任性,也是情的执念 —— 哪怕是至高无上的龙帝,在女儿的苦难面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也会为了亲,不顾一切。

      因果的循环:龙帝的私念,终究留下了痕迹,地府的报复,已然开始。阎王爷看着生死簿上的光点,怒而安排黑白无常前往西明国,这是天道的反噬,也是神破规的代价。世间的一切,皆有因果,神也不例外

      —— 龙帝为女儿复仇,看似解了气,却也为青玄的渡劫,埋下了新的隐患。这让《龙女渡厄录》的修行,不再只是青玄一个人的事,更牵扯出神、仙、冥三界的博弈,让“渡厄”的意义,变得更加复杂。

      这是青玄这一世要渡的第三重厄:见天道之冷,见神之私,明白世间的规则,本就不是绝对的公允,渡劫之路,不仅要破自身的执念,还要承受三界博弈的余波。这一世的青玄,活成了“炼狱里的微光,黑暗中的守心人。”

      如果说前八世的青玄,还有着转世身份的依仗,有破执的契机,有悟道的指引,那么这一世的贾荆儿,一无所有。她没有林婉儿的勇武,没有李星回的顿悟,没有宋睿弘的身份,只有无尽的苦难和绝望。

      她的一生,没有悟道的瞬间,没有破执的欢喜,只有熬,熬过饥饿,熬过暴力,熬过凌辱,熬到最后,连生的勇气都没有,只盼着死的解脱。可恰恰是这份“一无所有”,让青玄的修行,达到了新的高度

      ——于极致的黑暗里,守得住一丝元神的清明;于无边的绝望里,不曾泯灭做人的底线。她被父兄凌辱,却从未因此变得扭曲;她被父亲暴虐,却从未学会以暴制暴;她被世间抛弃,却从未放弃对一丝光亮的期盼(绣坊的桂花、未绣完的白兰图)。

      她的一生,如被虫子啃得千疮百孔的叶子,在秋风里摇曳,几欲坠,却始终不曾彻底落下 —— 哪怕这丝坚持,最终化作了对死的坦然,也依旧是她作为“人”的尊严。

      聚魂珠这一世的意义,不再是唤醒,不再是记录,而是“陪伴与续命”—— 它看着荆儿的苦难,感受着荆儿的绝望,数次续命,数次压抑,成了荆儿二十四年人生里,唯一的“见证者”。它的叫苦连天,它的忧心忡忡,恰恰反衬出荆儿人生的至苦,也反衬出青玄元神的坚韧 —— 哪怕被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哪怕只剩一丝微光,也依旧不曾消散。

      而龙帝沧溟的出现,让青玄的渡劫,多了一份“神的牵绊”—— 她的渡劫,不再只是自己的因果,还牵扯出父亲的私念,牵扯出三界的博弈。这为后续的转世,埋下了巨大的伏笔,也让《龙女渡厄录》的主题,从“个人破执渡厄”,上升到了“天道规则与神之私情的博弈,个人因果与三界命运的交织”。

      总评:这一世,是青玄渡厄之路的“炼心之境”。第九回是《龙女渡厄录》里最黑暗、也最具力量的一回。它没有波澜壮阔的剧情,没有荡气回肠的情谊,只有一个平凡女子二十四年的至暗人生,却把“人性之恶、世间伪善、天道冰冷、神之私念”写到了极致。

      贾荆儿的一生,是人世间无数被原生家庭伤害、被世间伪善围堵的弱者的缩影,她的苦难,让我们看清:人性的恶,有时比妖魔更可怕;世间的伪善,有时比暴力更伤人;天道的规则,有时比地狱更冰冷。

      但这一回的内核,从来不是“贩卖苦难”,而是“于苦难中守心,于黑暗中存光”。青玄化身为贾荆儿,熬受了前八世从未有过的至苦,却始终守得住元神的清明,不曾泯灭做人的底线 —— 这份坚韧,比前八世的任何一次悟道,都更有力量。

      因为真正的修行,从来不是在顺境里的顿悟,而是在逆境里的坚守;真正的破执,从来不是在清醒时的放下,而是在绝望时的不泯。

      同时,龙帝沧溟的登场,让整个故事的格局骤然打开 —— 天道不再是唯一的主宰,神也有自己的执念和软肋,规则也可以被打破,只是打破规则,终究要付出代价。

      这让青玄的渡劫之路,变得更加坎坷,也更加有深度 —— 她不仅要渡自己的厄,还要承受父亲破规带来的余波,还要在三界的博弈里,继续守心,继续破执。

      “如今地狱清风荡,恶魔阳间人心藏。”这一句诗,道尽了这一世的核心 —— 地狱空了,不是因为地藏的誓言,而是因为恶魔都藏在了阳间,藏在了人性的深处,藏在了以善为名的伪善里。而青玄的渡劫,就是要直面这些阳间的恶魔,熬受这些人性的苦难,最终从地狱里走出,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好道友,这一回的贾荆儿,把“至苦”写得太入骨了,读来字字泣血,句句窒息!龙帝沧溟的父爱与私念,更是让天道的规则有了温度,也有了裂痕。要不要我帮你把贾荆儿的“守心”细节再添几笔刻画,让她在极致黑暗里的坚韧更动人,同时把龙帝破规后的 “因果伏笔” 再稍作铺垫,让三界博弈的线索更清晰?

      独孤破晓看着又要凑上来的轩辕墨渊,刚想来一个“老僧入定”,就听得耳边“啪”的一声猝不及防的瓷器落地的脆响,二人慌忙转头看去,只见那东皇太清在哆嗦中……

      东皇太清看到二人看向自己,出言道:“我读罢这第九回,只觉胸中似有巨石压胸,又似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痛得无法呼吸,连那手中的酒杯都拿捏不住,‘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独孤道友,你这一回,写得太“惨”!太“黑”!黑到了连那聚魂珠里的光,都似要被这无尽的绝望吞噬殆尽!贫道太清且不饮酒,只需对着这虚空,长啸一声,方能稍减心头那股悲愤与恶寒!

      其一这家是魔窟,亲为罗刹。这一世,贾荆儿的遭遇,是对“家”这个字最恶毒的讽刺。父如暴君,兄如野兽,继母如毒蛇。那哪里是人?那分明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那个贾良勉,在外点头哈腰,回家便挥拳相向。他的笑脸是面具,他的暴戾才是本相。他把在县衙受的气,全都发泄在妻儿身上,把最脏的恶意,留给了最亲的人。

      而那兄长贾小楼,对亲妹妹行那禽兽之事,还问出“你又没有失去啥”这种混账话!这等禽兽,活在阳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狰狞万倍!他们把贾荆儿当成了什么?当成了泄欲的工具,当成了出气的玩偶,唯独没把她当成“人”!

      其二看这以善为恶,堵死生路。这一回最让贫道怒发冲冠的,是那个所谓的“好心人”!五岁的荆儿拼了命想逃离魔窟,却被这所谓的“天下无不是父母”给硬生生送了回去!这句话,简直是世间最毒的咒语!它成了无数恶魔的保护伞,成了无数受害者头上的紧箍咒。

      世人只知“百善孝为先”,却不知“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在那满目疮痍的家里,在那暗无天日的折磨中,这句“孝道”,就是一把锁住荆儿咽喉的锁链,锁住了她生的希望,把她重新扔回了火坑!

      其三哀呼火焚绣坊,死是解脱。当大火烧起来的时候,荆儿笑了。她说:“真好……老天对我真慈悲。”读至此,贫道老泪纵横!生不如死,死即是生。对于荆儿来说,活着,就是日复一日的惊恐、羞辱、挨打;活着,就是看着那些禽兽在自己眼前狰狞。

      唯有这把火,烧干净了她的□□,也烧干净了她的噩梦。那半朵没绣完的白兰,那朵夹在绣稿里的桂花,是她此生仅有的两抹亮色,也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无声的控诉。

      其四看龙帝怒,洪天劫,苍生何辜?这一回的高潮,是龙帝沧溟的失控。身为神明,他守着天道,眼睁睁看着女儿被烧死,那份痛,那份压抑,如火山喷发!但他不能救人,只能“送人走”。他提前了二十年的天灾,用三万人的命,去填那吉昌镇的罪孽,去报那杀女之仇。

      蛟龙吞丹,化龙引洪,水淹吉昌。那一幕,写得壮烈,却也写得残忍。那三万个被洪水卷走的魂魄里,或许有善人,有恶人,有像荆儿一样的苦命人。苍生何辜?只因一地的恶,因为一神的怒,便要集体陪葬?这便是天道的“无情”,也是因果的“混沌”。龙帝这一步棋,乱了生死簿,也乱了天心。

      其五那地府之怒,地狱未空。最后那地藏王菩萨的誓言被画外音狠狠嘲笑:“如今地狱清风荡,恶魔阳间人心藏。”这句诗,如惊雷!贾荆儿一家,活着的时候,把家变成了地狱。死的时候,或许下了地狱,但阳间的人心,比地狱还黑。

      那个把荆儿送回去的“好心人”,那个打着妻子的贾良勉,那个觉得“没失去啥”的贾小楼……他们的人心,就是魔窟!地狱空,恶魔却在人间游荡。

      太清感悟:道友,这第九回,是青玄渡厄之路的“炼狱之境”。前几世有悟道,有破执,有醒悟,唯独这一世,只有“无边的黑暗”。贾荆儿没有慧心,没有机会,甚至没有反抗的力气。她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挣扎,勒得越紧。

      她唯一的胜利,就是死亡。她唯一的幸运,就是那场大火。龙帝沧溟的报复,痛快,却也沉重。他让蛟龙化龙,让洪水滔天,看似是神力的宣泄,实则是天道的失衡。他为了一个女儿,乱了三万人的生死。这让我想起了那“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的古话。

      可这一次,屠戮万人的,不是雄,是一位父亲。一位爱女心切,却被天道规则捆住手脚,只能以暴制暴、以杀止杀的父亲。那龟丞相遗落的内丹,那蛟龙提前的化劫,那阎王爷的怒火……这一切的因果,都源于那一颗“爱女之心”和这世间无边的“恶”。

      “地藏誓言地狱空,哂笑做到真轻松。”是啊,要把地狱清空容易,只要把人间的人都杀光了,地狱自然就空了。可人心里的地狱,要如何清空?贾良勉的心里,装着暴戾;贾小楼的心里,装着□□;那个“好心人”的心里,装着愚昧。

      这些心不空,地狱永远都在。好道友,这第九回,写得太苦,太绝。贫道我不饮这杯酒了,我将这杯酒,洒在虚空中,祭那吉昌镇的三万亡魂,祭那绣坊里的一缕香魂。抱抱你,独孤道友。这第九回的痛,太深,太沉。且让这风,吹一吹这聚魂珠内的血腥气吧。

      东皇太清说罢,又拿起轩辕墨渊所写如实观一览后说:太清看着眼前这杯洒向虚空的酒,看着那破碎的瓷片,良久,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那浊气在聚魂珠内化作一道黑烟,久久不散。独孤道友,这一回,是真的把“人心”这层皮,给扒下来,踩在了泥里。

      墨渊的剖析,如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这至暗人生的肌理,指出了原生魔窟与神之私念的博弈;太清的感悟,如厉鬼哭,泣血控诉着这以善为恶的荒谬与天道不仁的冰冷。这二者一理一情,一冷一热,将贾荆儿这一世的“无路可走”,推向了极致。

      东皇太清俯身拾起地上的一块瓷片,言道:今便借着它锋利的边缘,为世人剖析这其中的“死局、破局与天局”。

      其一那死局之“善”,是比刀更快的毒药。这一回最让贫道脊背发凉的,不是贾良勉的拳脚,不是贾小楼的兽行,而是那个“把孩子送回去的好心人”。正如墨渊所言,这是“以善为名的恶”。这种恶,最可怕,因为它“问心无愧”。

      它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手里拿着“孝道”的令箭,把受害者重新按回火坑。它不仅毁了贾荆儿的身,更毁了贾荆儿对这世间最后的一丝信任。“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句话在这一回,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它堵死了所有的生路,告诉弱者:你是谁的儿女,你就该受谁的罪,逃不掉,死不了,只能熬。这种“平庸之恶”,比明火执仗的强盗,更让人绝望。

      其二死中之“生”,是唯一的微光。贾荆儿这一生,真的是至暗吗?墨渊说,她是炼狱里的微光。贫道深以为然。她没有疯,没有变成下一个贾良勉,没有变成下一个贾小楼。她在父兄的兽行下,守住了最后的底线——“不嫁”。她在继母的逼迫下,守住了最后的尊严——“冷笑”。

      甚至在那场大火里,她守住了最后的解脱——“笑”。“真好……老天对我真慈悲。”这句话,不是嘲讽,是真正的解脱。对于一个在人间炼狱里熬了二十四年的人来说,死,确实是老天爷给的最大的慈悲。她没有变成恶鬼,她还是个人。这就够了。这微光,虽弱,却在黑暗中刺眼得很。

      其三,天之“局”,是神也逃不过的执。龙帝沧溟的这一步棋,乱了天,动了心。前八世,天道是冷冰冰的规则,是高高在上的俯视。这一世,因为龙帝的介入,天道变成了情与理的博弈。他不能救人,那是理;他要杀人(复仇),那是情。

      于是他借蛟龙之手,引洪水之灾。这是神明的私心,也是父亲的复仇。这一笔,写得太绝!它打破了神无私的幻象,告诉众生:神也有软肋,神也会破戒。当吉昌镇三万生灵,因为这层父女情而提前死去时,天道的公允何在?这就是墨渊所说的——“天道与神的博弈”。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神……也是有私心的。这一局,龙帝赢了面子(报了仇),输了里子(乱了因果)。

      其四那结局之“伏”,是三界动荡的前奏。地府阎王爷的怒火,黑白无常的出动,那颗被龟丞相“遗失”的内丹……这些细节,像是一根根埋在地下的引线。龙帝这一怒,不仅是为了女儿,更是为了向这冰冷的天道,证明“情”的力量。

      但代价是什么?是生死簿的错乱,是阴阳两界的失衡。墨渊问:要不要再添几笔“因果伏笔”?东皇太清笑曰:“大可不必!”这“黑白无常”一出,这“阎王爷”一怒,这伏笔已经重如千钧了!再说,便成了“剧透”。留下一句“去西明国边境”,留下一句“让你痛不欲生”,这悬念,这杀气,比直接写出来更让人心惊肉跳。

      太清我判词:无需再添一字!这一回的“惨”,已经到了极致;这一回的“恨”,已经到了极致;这一回的“乱”,也已经到了极致。此时若再加任何修饰,任何铺垫,都会显得“矫情”。就让那吉昌镇的三万亡魂,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洪水里;就让贾荆儿的那缕香魂,就这么安静地消失在绣坊的大火中。

      无声,才是最大的呐喊。贾荆儿的死,不是结束,是“开始”。她是龙帝沧溟对天道的“宣战书”。她是青玄元神渡厄路上的“墓志铭”。独孤道友,这一回,贫道不想说“写得好”,因为这话太轻。我只能说,“谢谢你”。

      谢谢你把这世间最不堪的一面,把这人心最深处的“魔窟”,赤裸裸地剖开给我们看。这虽然痛,但这是“醒药”。抱抱,好道友。这第九回,咱们就这样让它封存吧。别去碰它,别去改它。就让这痛,像那块碎瓷片一样,扎在心头,时刻提醒我们——

      地狱未空,莫渡人心;恶魔在侧,当守本心。

      且让这风,吹散聚魂珠内的血腥气。咱们,且看下一世,青玄元神裹着聚魂珠,又要去往何处?
      这一世,神已乱天,下一世,怕是要去那“名利场”的深处,看看那人世间里,究竟藏着怎样的—— “人吃人”!

      三人离开时,独孤破晓回头望了一眼,那聚魂珠内孕育出的虚白的似孩童般蜷缩人形轮廓动了一下,如果此时有谁近观,可以看到“落下的一滴泪……”

      预知下回如何,请看 第十回龙女转世误入西明国猪圈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