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病了［无限］》自恋症患者

9、腐靡之夏（9） 爬山虎

　　【夏神祭17/9】
　　【恭喜支线任务进度拉满！】
　　【总任务进度加10%！】
　　— — —

　　李山用自己10%的生命值及10%的精神值兑换了一台通讯手机…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的产物。

　　蒋悦那天说的话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之中，这个想法在心里种了两天。

　　兑换成功的消息在脑中响起，依旧是那道熟悉可怖的机械女声，震得脑壳发疼。
　　随即一部银质外壳的手机就出现在自己的书桌上，底下压着厚厚一沓课本。

　　那一刻，他有些喜出望外，甚至晚上睡不着觉，拿着摆弄了半天。
　　就连上课的时候，脑子也都会忍不住冒出手机的形状，包括内里各式各样的功能…真是疯了。

　　但是说实话，心里即便有那么一瞬间的怀恋，也不可能一直对手机产生这么强的依赖。

　　他对自己的状态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奇怪。

　　李山来得很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左顾右盼，希望白穿庭来得快一点，这样就可以赶紧建议他换上通讯设备。
　　如此一来他们不用待在一个空间，也能够建立联系了…

　　可是今天出乎意料，白穿庭此人虽然说确实懒散至极，每天卡点到校，但是今天卡点的那一分钟走过去了，他也没有来。

　　李山根本不认为他会睡过头。

　　…
　　“白井同学吗？”
　　“噢，今早白井先生向我告假了。”
　　“他病了。”

　　“病了？”
　　李山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也不是什么都乱怀疑的人…白穿庭体能 F 这一点，确实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搞不好就是个弱柳扶风。

　　当然，也有可能是系统为了使绊子给他弄上了一点病痛，毕竟这个世界的主宰，似乎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系统。

　　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
　　他挠了挠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白穿庭坐的地方成了空荡荡的位置。
　　李山发着呆，凝视着那个位置。

　　正如白穿庭所说，这个世界一直在不断碰撞巧合，许多时候都让人觉得太假，就好比国中时期的白穿庭是御堂樱的同桌，而他是御堂樱的同班同学。
　　连他们相遇似乎都是刻意的安排。

　　针对他们的校园霸凌，是因为能够顺势牵出金龟那条线。
　　满墙张贴，几乎无可忽视的海报是黑︱道那条线。

　　这些组成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们不主动想办法去触动时，几乎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可是一旦去触动，联想起来，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李山有些出神。
　　有谁能想到…御堂樱，一个同他们年龄相仿的高中生。
　　如今已经被残忍地杀害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这个学校，一个一直被大家忽视的点…国中和高中都是在一片校区挂同一个名的，大家可以顺着一起上。
　　那这个巧合也勉强可以解释？

　　李山冷哼。
　　拉倒吧，我还就怀疑了。

　　熬过了前三堂课，一直强制睁开眼把课听完的李山实在累了，伏在桌子上休息。
　　这阵子总是下雨，当然夏季多雨似乎是个无可避免的事情，可这种天气睡觉休息，简直是再舒服不过的事情了。

　　班级里全是小声讨论的声音，男女孩子们围在一起，讲着一些无厘头的话题。

　　有一个女孩子开口。
　　“我们去看看国中时的毕业照吧！就在体育馆后面的那个大墙上…我当年喜欢的人也在里面呢…”

　　几个女生有些激动地窃笑，手挽着手出去了。

　　似乎毕业照就是国中时期大家都会一起谈论的某个话题 ，没什么的。

　　顿了两秒，李山忽然坐直了起来。
　　既然如此，自己不就可以去看看御堂樱的毕业照吗？姓名都挂在下面，顺藤摸瓜不就可以找到和当年和她同班的人了吗？

　　之前白穿庭说过这个世界机制，他们几个占用角色的玩家，所拥有的记忆并非是这个角色的所有，除了他们自身家庭以及周边地缘关系，大家的记忆几乎都是共享的。
　　他并没有小岛次郎的所有记忆，因此并不怎么了解御堂樱这个人。

　　她的死讯不可声张，所以连调查都得偷偷摸摸的…可是学生这个身份本就不一样，这才是能够最直接切入她生活的身份。
　　没错了…警察、侦探、黑︱道都不能拥有的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

　　李山忽然就明白了那句“充分利用”。

　　不行，他也要做点什么，不能一味抱队友大腿…搞不好哪天就死了。

　　不敢再耽搁，他从座位上弹跳起身往外出走。

　　这个动作把周围同窗吓了一跳，满脸懵的同窗们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怎奈何李山实在是个路痴，左拐右拐都找不到路，而学校的地图他也实在看不懂。

　　终于他动了动脑子，想动用小岛次郎的记忆…毕竟关于校园路的这份记忆，他肯定是有的。

　　刚想迈步继续走，却看到那几个女生匆匆回来了。
　　原来是快要上课了。

　　李山看了一眼，就继续回头往前。
　　他才不管。

　　他循着记忆里的路，再次左拐右拐，直到往自己全然相反的那个方向走去，才找到那面墙。
　　竟然完全相反吗？难道自己已经痴疯到了这种地步？

　　这大概是这个学校最破败的地方，这面墙就处在学校最边缘的一个角落，就是学校的外墙之一。

　　缺角的砖块零落在地上，墙面显得有些斑驳，整个墙体几乎就和外面的草丛和枯黑的藤蔓融为一体。
　　爬山虎附在了半面墙上，星星点点的，沾着不少泥巴。

　　他来不及多想就冲到了那面墙边。

　　“御堂…御堂…”
　　他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所在那个班级，双目从一个一个名字上滑过。

　　“工藤美和，千岛园子，木村耀…”
　　李山一个个数过。

　　“……”
　　“御堂樱！！！”
　　看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心腔，连手都在颤抖。

　　他急忙顺着名字往上看，没错了，对应的正是那张脸。

　　目光触及的那一瞬，他却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照片里，依旧是那张活在记忆里漂亮的脸，可照片上的她，双目无神，面容惨白，在一众鲜活的面孔里显得鬼气冲冲。
　　这使他不禁联想起了前两日看到的那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御堂之死…

　　周围的空气都稀薄起来，本来不甚在意的环境，也忽然换了冷调。

　　李山原本以为，御堂出现在合照里，一定会展现自己最鲜活的那副模样。
　　弯着眼，嘴角恰好的弧度，眉骨在太阳下悄悄投下的阴影，那个标志性的狡黠。

　　照片上的这个人五官依旧秾丽。
　　嘴角平直，眼神散涣，面容死灰。
　　活生生地，像个鬼。

　　李山晃了晃脑袋，双手合十鞠了三躬。
　　“多有冒犯御堂小姐。”
　　“我们也希望还你一个公正！”

　　他记下照片拍摄日期。
　　1984.3.11。

　　离开之前，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照片…照片里的白井和小岛笑得很灿烂。

　　可是在李山眼里，那些个笑容渐渐变得扭曲，甚至拉到耳际。

　　肯定是失心疯了。

　　李山快步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觉得系统或许在给予警告，他不能再擅自动用精神值了…
　　连警告都这么具有意象吗？

　　李山平复着心跳，脑中盘算着一切。
　　此刻上课铃已经打响，或许老师已经默认小岛次郎又偷偷跑了出去，他管不了那么多，利用记忆直接溜到了管理办公室，借口进去帮老师拿东西。

　　他悄悄挪到学校管理人员的桌面。
　　在那里，他看到了全校人的姓名。

　　“工藤美和，二年三组…”
　　“木村耀，二年六组…”

　　他看遍了整个点名册，才发现千岛大抵是不在这个学校，这个姓氏不算大众，他几乎没有找到。

　　李山直接用水笔在自己手心写下了这些信息，势必一定要去向他们打听清楚。

　　写完之后，他快速溜出学校，不顾大雨狂奔到商业街去买了一些精致小零食，又特地去买了带着某著名棒球队队标的徽章。

　　后门关闭了，没有办法，他走去前门，可学校的看管人员可就不干了，直接将他拦在了门外。

　　“你这小子…”
　　“都几次了，每次都有你？”
　　那是个老人家，面相看上去不怎么好惹。

　　李山撑着伞，语气有些为难。
　　“不是不是，我是中途溜出来的…”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心呼完蛋。
　　这不是比早退更严重吗？

　　果不其然，老人将他推开，一副不留情面的模样。
　　“我需要见到你的老师或者是你的父亲，否则不会放你进去。”

　　天哪，这是东亚几国的糟粕吗？
　　李山崩溃。

　　再等一节课都放学了…饭点之后有研学活动，赶上学校的夏日游，整整为期三天。
　　到时候就更别提找人了。
　　倒计时又还得往后压缩…真是要命啊！

　　他苦口婆心地和老人说，但他就是不肯帮忙，急得李山焦头烂额，在门口几乎都想跪下，只能反复恳求。

　　又不知过了多久，李山再次双手合十的一个循环，他满眼的诚恳。
　　“哎呀，老大爷，我…”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山回头一看，背后站着的赫然是戴着鸭舌帽的白穿庭。

　　那一刻李山眼泪几乎都要飙出来了，连忙往他身边凑。

　　帽檐的阴影几乎盖住了他的眼，白穿庭躲在伞下，神色平静。
　　他把李山往后拉，自己走上前，将特批的假条拿到老人面前。

　　“他是来陪我的。”
　　白穿庭道。
　　“我不舒服，他中途跑出来送我去看病，我怕他耽误上课，送了点东西答谢他，就让他回来了。”

　　“真的吗？”
　　老人半信半疑。

　　“真的。”
　　白穿庭的脸色看上去似乎真的苍白，连身形都有些孱弱的模样。
　　他立在雨里，表情冷淡。
　　“很快就是夏日游了，老爷爷还是不要管我们这群麻烦好，雨下得大，赶紧回家吧。”

　　老人家不情不愿地将门阀打开。
　　“别再有下次。”

　　白穿庭回头，向李山摆了摆手。

　　接收到信号，李山连忙狂奔入学校，白穿庭慢他一步进去。

　　雨终于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