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病了［无限］》自恋症患者

2、腐靡之夏（2） 御堂樱

　　街墙上零零落落贴着报纸，清风一吹，凌乱的次序，却齐整地唰唰作响。
　　在砖壁上，在橱窗前。

　　“夏祭りを前に、花市船屋筋に不穏な動き──任侠団体の跡目相続か。”
　　【夏祭前夕，花市船屋一带出现不安动向——疑似任侠团体继承人之争】

　　□□继承人…

　　他们曾粗略浏览过那些日报。
　　看着那个半开的V，李山无故有种不祥的预感，满脸谨慎。
　　“牺牲什么？你要干嘛啊…”

　　白穿庭收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吗？”

　　他随手指了指自己。
　　“我一个战五渣能做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着，李山稍微落后白穿庭两步，发现这个小差距的李山，刚想迈步上赶，却又听到他开口。

　　“拳打□□，脚踢侦探。”
　　白先生在对方震惊的目光里，调笑般持续说着那不着边际的话。
　　“一家独大。”

　　很早他就是知道。
　　小世界，大世界，新世界。
　　这是个很不一样的世界。

　　…

　　也是某个夏天。
　　也许吧，毕竟连幻境的触感也无比闷热。
　　— —

　　“御堂同学！”
　　小岛太郎半喘着气，递上一本簿子。
　　“你的日记…落在图书馆了。”

　　对面的女孩有那么一瞬的迟疑，接过日记本，一边笑一边点头致谢，可是上下漂移的目光却带着丝丝怀疑。

　　小岛太郎连忙反应过来，红着脸摆手。
　　“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偷看！！！”

　　御堂樱忽然冷下脸沉默。
　　看着对面逐渐窘迫的神色，又大笑起来，乌亮的双眼勾着狡黠。
　　“谢谢小岛同学欣赏我的恶作剧。”

　　随后日记本被摊开，里面大写着“谢谢”。

　　“虽然我的日记本掉了三次才被你看见…但是小岛同学也并不像传闻中那样不近人情呢。”她的嗓音轻灵。

　　御堂樱的肤色几乎白到透明，五官精致标准得像一比一雕刻的洋娃娃，齐整顺直的黑发如瀑，唇间夹着一点天生的殷红。
　　鬼一样的美。

　　“小岛同学，以后请多说说话。”
　　御堂樱将日记本放进通学鞄，随意笑了笑，“这个恶作剧你感受过了，以后再有，就记得告诉我。”
　　“我最讨厌别人这样学我。”
　　“我会帮你。”

　　…

　　“太郎今天心不在焉呢…不想再来一碗嫩豆腐汤吗？”
　　妈妈柔和的声音响起。

　　小岛太郎像是应激一般反应过来。
　　“不了母亲…”
　　他拉了拉一旁的弟弟。
　　“次郎，你吃完饭跟我来。”
　　……

　　“御堂樱…？那个看上去就特别可怕的女人…”小岛次郎脸上带着恐惧。
　　“哥哥你为什么会和她认识？”

　　小岛太郎急切摇着头。
　　“她今天说要帮我赶走那些一直对我恶作剧的人…”
　　“我很想感谢她！”

　　“之前哥哥都不让我和别人插手这些事情的呢，她竟然知道…”
　　小岛次郎内心嘀咕着，随即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哥哥是想让我去和御堂同学说谢谢吧？毕竟我们是一个班的同窗。”

　　“是的。”
　　小岛太郎红着脸，似乎有些窘迫。
　　“也请她不用帮我，我没事的。”

　　小岛次郎看着哥哥，沉默片刻。
　　午后的阳光实在是猛烈，隐隐地，他看见了层层叠叠的热浪。

　　最后，他点了点头。

　　次日，他迈进教室，刚放下东西，就听见一群人围着在讨论国语老师留下的作业。
　　语言论述类型的某项作业。

　　“未来、お前はどんな人間になるんだ？”
　　“未来，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一群人讨论得似乎很激烈。
　　经济的快速飞涨，带来的就是民众迸发的自信心，这些特质在昭和学生身上也无比鲜明。

　　“科学家！”
　　“…”
　　“一个很厉害很有钱的社长！”
　　“…”
　　“研究可以长高的果子！”
　　…
　　“我想变成夏神…！”

　　最后那句话出来，无数女孩应和着这个梦想，纯澈目光透亮。

　　众人争先恐后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小岛次郎隐在一边，听着大家的对话。
　　融情于景，就连他也下意识小声说了句。
　　“想当漫画家…”

　　忽地，氛围安静下来。
　　有人被推着，带着胆怯凑到了安静望着窗外的御堂樱身边，模样透着无比的认真。

　　“御堂同学，你呢？”

　　小岛次郎内心没什么触动，大脑却一刻不停地做着最合理的猜想。

　　还用说吗？
　　肯定是想成为像夏神一样受人敬仰的女孩吧…那是万千女孩的梦想。
　　无论是年龄、外貌，身段…成为夏神，对于御堂同学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我？”
　　御堂樱转过身，仔细思考着。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约莫两分钟，她对着那个提问的女孩子，回以一个无比认真的表情。
　　“我想当任侠团体的老大…女子□□。”

　　这话被进来的国语老师听见，神色有些不悦。
　　“御堂同学，这是不对的，你出来。”
　　“这个未来是不正确的。”

　　…
　　小岛次郎不知道国语老师是否有批评御堂樱，其实除了御堂本人，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当他代替哥哥去说谢谢的时候，御堂同学又透着那狡黠的笑，话语却又无限诚挚。
　　“漫画家很好。”

　　…
　　小岛次郎的记忆，以及系统给予的全知视角，就到这里。

　　两个人又晃荡到了拉面店。

　　白穿庭点了一碗“味玉チャーシュー麺”——加了糖心蛋与叉烧的拉面，并且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李山。

　　店主厨师是个老人，见状连忙笑着走向李山。
　　“一共550日元！”

　　李山特意学着这里生活居民的微笑，即便有些僵硬。
　　他多掏了几张钞票。
　　“给我来一份一样的，谢谢。”

　　说完这句话后，店长微笑着离开，李山却看向白穿庭，有些焦急。
　　“我都快口干舌燥了，听完小岛次郎视角的故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白穿庭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顺便倒了一杯大麦茶推给他。
　　“说了有用就好了。”

　　“我不管，我已经和你共享信息了，你也要把你所知道的故事线告诉我。”
　　似乎是怕他拒绝，李山又连忙补充。
　　“我们可以拼凑故事线，有利于破局！”

　　“其实御堂樱的故事，我们每个人了解的都差不多…”
　　白穿庭喝了一口大麦茶。
　　“只不过身份有些出入，但关键场景以及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实在是不能硬扯关系，也有全知视角。”

　　李山面露难色。
　　“什么意思？”

　　“如果可以拼凑出一切线索，那这个任务就无比简单了，我们知道的其实都差不多。”
　　白穿庭看着他。
　　“你说，这是个会吃人的世界？”

　　李山心凉了半截。
　　“我失忆了，可我却有过闯过其他副本的记忆。”

　　白穿庭只是静静看着他？
　　“万一篡改呢？”
　　“万一模糊呢？”
　　“万一你不是李山呢？”

　　李山哑然，整个人暗淡下来。

　　“这个世界的本质是在剥夺“你”，然后再重新给予。”白穿庭淡淡道。
　　“别落入圈套，根据题面走，才能找到汤底…御堂樱，是白井修一国中的同桌。”

　　李山望向他，目光带着询问与探究。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大差不差，只是没有“你”哥哥那段记忆。”
　　热腾腾的拉面被端了上来，豚骨汤底香味扑鼻，白穿庭神色如常，眼瞳撞见了拉面时却陡然亮了一瞬。

　　他的双眼埋在拉面的烟雾里，透着模糊，似乎连嗓音也被模糊。
　　“她很好。”
　　“她和白井修一说，你未来会是一个很好的灵魂修复师。”

　　“灵魂修复师是什么？”
　　李山警惕起来，一瞬间联想到了系统说的“破碎灵魂”。

　　“没什么…”
　　白穿庭思索片刻。
　　“白井修一是一个很细腻的人，但因为这一点被人嘲笑过于女性化。”

　　他吃了一口拉面。
　　“但这份细腻，有人称其灵魂修复师。”

　　……

　　一路的祥和安宁，总算出现了点破碎。
　　两个人都是逃课出来的，被老师逮住，在下午斜碎的阳光里，一起罚站。

　　“我总算知道东亚几个国家的共同点了…”拿着书站在外面的李山皱着脸吐槽。
　　“神tm全站在外面读书展示犯罪成果！！”

　　白穿庭端着书面无表情捧场。
　　“那真是不虚此行呢。”

　　二人刚觉醒副本记忆，一个被亲爹带到“茶屋”喝酒吃东喝西，一个得知玩家的是自己邻桌之后凭借高中天生技术天赋溜出教室暴发户式买单。
　　只能说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这一节是国语课。
　　该说不说，有点凑巧的味道？

　　终于熬到讲堂结束的铃声响起，李山刚想瘫坐在地，又害怕是什么文化冲突，只能半倚靠着墙，生无可恋。
　　“我原本以为我高中结束之后不会再有这种生活…”

　　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半倚着的身子又直起。

　　他抬起眼，透着茫然。
　　“我有我的…高中记忆…？”

　　模糊的，所做过的事情，包括具体的细节一概不记得…可偏偏就是这样，就是知道高中经历过这些，在特定条件下能够被唤醒，并且能够确切知道，那是自己的记忆。

　　那一瞬间，内心如同狂花一样绽放着喜悦…没有被格式化，这是本我！

　　李山也不管什么文化冲突了，刚想去拽白穿庭的胳膊，却被对方反揪着衣服，掰着头来到了窗边。

　　余光里，他看见了白穿庭的神色，似乎饶有兴味。

　　窗户将这个班级里的场景人物框在一起，一幅会动的画。
　　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平日不敢触碰的“黑话题”。

　　一个女生压低着嗓音，却依旧掩饰不住话语里的兴奋。
　　“□□的掌权人变了！不是佐藤老先生了…有个年轻的家伙取代了这个位置！”

　　一个男生连忙附和。
　　“我知道！那个年轻人姓森本，我的哥哥曾经见过他，一个很危险的年轻人…”

　　有人总结着。
　　“真是要变天了，肯定是因为夏神失踪的事情…他们的赏令都到我们学生这里了…话说金龟侦探事务所也在蠢蠢欲动呢，怎么不和□□一起联合呢？”

　　有人往窗边一看，便看到了两个凑在一起，好奇打量着他们的脑袋。

　　有男生哄笑。
　　““小女孩”和“少爷”在偷听呢…”

　　白穿庭：“……”
　　李山：“……”

　　白穿庭悄悄压下李山竖起的国际友好手势，刻意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我们能听吗？似乎是很神奇的事情…”

　　有男同学捂起肚子。
　　“噗…白井同学是第一天上学吗？大家都在私底讨论的事情，随处都可以听到的事情，你竟然说这很神奇？”

　　“也难怪…毕竟白井先生可是天天带着他去茶屋和艺妓一起喝酒呢，白井同学的生活如此丰富忙碌，根本没有时间知道…”
　　又有人捂着嘴笑。

　　白穿庭收了收那无辜的表情，垂着眼耸了耸肩，哼笑出声。
　　“一群猪。”

　　这些话似乎被系统刻意屏蔽了，大家只看到他微微张了张口，一脸疑惑看着他。

　　李山双眼一亮，发现规律，迫不及待验证规律。

　　他露出狂妄的笑容，开始展示国家文化。
　　“我********”
　　“你********”

　　白穿庭的表情崩了一瞬，连忙拦住。

　　李山扬眉吐气，却看见沉寂许久的系统忽然冒出来，两行字飘过。

　　【患者李山，精神总值减10%，现精神总值85%】
　　【注意，精神总值低于20%，将强制销毁一切。】

　　“…”
　　“我去…”
　　李山整个人的脸都木了。

　　“还能这样玩儿吗？等一下，强制销毁一切是什么？”
　　李山疑惑。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穿庭回答。

　　他心情似乎不错，或许是听到了李山人，也感受到了一丝爽感。
　　“走吧，我们去摸老虎屁股。”

　　“什么？”

　　“揭皇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