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取暖 工钱给她 ...
-
家里还有一小罐子猪油,许禾表情轻松多了,等米饭焖熟,她在架子上拿了一块儿有些油脏的毛巾,捂住锅把手端到旁边,又在碗柜旁边的架子上,把铁锅端出来,舀水进去,把泡在盆里的笋倒进去焯水。
陆野坐在火边,一屋子都是眼前人忙碌的背影,想不在意都难。
许禾把春笋焯水,将水倒了,又添了清水倒进去,才捞了一部分笋出来,又把挂在墙边的案板取下来,哒哒哒开始切笋,顺便又把灶台上的干辣椒洗干净切成小节。
起锅烧油,猪油在铁锅里化开,许禾把切好的干辣椒段放进去爆香,带着锅气又把切好的春笋倒进去翻炒,最后只加上唯一的调味品盐,一道爆炒酥春笋就好了。
把炒春笋盛出来,放在木桌上,站在碗柜门口,许禾顿了顿,还是从里头拿了两个碗,又添了两双筷子,自己盛饭,坐上位置。
“吃饭吧。”
陆野坐在火边,瞥了一眼桌上的两个菜没动,一个春笋,让许禾分了两道菜,一道比一道素。
许禾也没管他,来了两天,总算吃上热腾腾的米饭,炒春笋也还清脆可口,许禾吃了一碗饱了。
才看陆野站起来,端上他的碗,舀了一大碗米饭,坐到她对面开始吃饭。
许禾没管他,身上黏糊得厉害,烧好热水,倒进桶里,费力搬着桶去了右边的屋子,洗完澡出来倒水,伙房里陆野在洗碗。
许禾站了一会儿,才坐在伙房门口,把衣服洗干净,跟昨天一样,晾在火灶旁边,转身回到房间。
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冰凉得没有温度冻得发僵,许禾还在祈祷陆野讨厌得不想跟她共处一室,最好去找唐祖明,可惜期望落空了。
刚这么想,男人推开门从外面进来,许禾几乎已经贴上墙,快蹭上本来就破败的墙壁,泥灰噗噗直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雪上加霜。
床板“咯吱”一声,许禾明显感觉到陆野躺在她身侧,存在感极强。
深夜里,墙壁透着风,除了风声之外,整个屋子静悄悄的,许禾闭眼,强迫自己睡着。
陆野手靠头,睁眼盯着漆黑的房梁,床不大,阴冷的房间,只有贴在一块的肩膀带来点儿温热的触感,他拧起眉,出口的声音似乎有几分不耐烦,
“明天我有事,要是有人来找麻烦,躲着点儿。”
许禾皱眉:“你在外面惹事了?”
陆野冷啧一声,
“你记住就成,问什么。”
黑暗里,许禾偷偷翻了个白眼,一穷二白的小黄毛,到底在装什么酷,不过她没说,轻声开口。
“好。”
应完又不放心,眨了眨眼忍不住确认一下,
“不是你在江湖上招惹的什么黑社会吧。”
“嗤。”
许禾听见身旁短促的笑,然后是陆野带着嘲讽的语气。
“不是。”
不是就好,许禾放心了,闭上眼睡觉。
黑暗中,陆野余光扫过,抬手拽自己身上的被子,全数甩到许禾身上,别冷着他儿子,做完之后,抱手闭上眼。
半夜,怀里贴过来冷冰冰的触感,陆野拧眉,黑暗里侧过视线睨了一眼团过来的身子,蜷缩身体裹着全部的被子,团成球了还冻人得厉害,被环住的手臂发紧,陆野僵硬的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第二天早上,许禾醒过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陆野不在。
她撑着身下的硬床板起来,出了房间,也没见到陆野,知道他们江湖混混总是神出鬼没不归家,许禾也懒得管。
时间还早,她打算早饭煮粥喝,把笋子抽成丝放进去跟着一起煮,也算没那么寡淡。
刚端上锅煮稀饭,门外传出动静,陆野出去以后,院子门没能关上,唐祖明拎着一块腊肉大步走进来,看见伙房里的许禾,挠挠头一下还真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胡乱敷衍着含糊一声,然后把手里的腊肉递过去。
“野哥叫我送过来的,喏。”
递过来的腊肉肥瘦相间,一看就是挑选的人往好的挑的,听他说是陆野让带过来的,许禾没拒绝。
送东西过来,许禾总能给个好脸色,把腊肉放好,拎了板凳给唐祖明,问他。
“陆野昨天说有事,是去干嘛了?”
兄弟俩看起来好得能穿一条裤子,这位怎么没跟着一块儿去。
唐祖明有些受宠若惊,接过这“城里小姐”的凳子,大喇喇坐下,三两句就给他哥抖出去了。
“哦,野哥今天跟村里的叔叔伯伯去黄金厂背土了,晚上回来。”
黄金厂这种地方,许禾以前听说过,干的都是牛马的活,一天下来不死也得脱成皮,陆野居然是去干这个去了,他们小混混都这么能吃苦吗。
许禾皱眉,心底腾升一股异样,很快压下去,又想起昨天陆野说的事,问唐祖明。
“还有,陆野昨天说,要是有人来家里找麻烦,让我躲着点儿,你们在外头惹事了?对方很厉害?”
一听她这么说,唐祖明哪里有什么不明白,张嘴就“tui”了一声,抬起下巴翻大白眼,
“你听野哥的,就是一群无赖,厉害个屁,就欺负我野哥家里没人,有事没事过来打秋风。”
这么看来,不是混社会惹的人,是家里贼。
提起这些人,唐祖明心里全是火气,看着许禾秃噜嘴皮。
“就他那个老不死的爷爷还有他二叔那一家子,瞅着时间就来这边拿东西,不要脸!”
许禾点点头。
唐祖明盯着她,有些别扭,
“你现在住在这儿,听我哥的就是。”
“东西给你送来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站起来转脸走出伙房。
唐祖明走了,许禾煮好粥,只放了点儿唯一的盐,吃完早饭,随手把碗洗干净了。
看着挂在灶台边上的那块腊肉,黑乎乎的有点儿难弄,等灶台前的火烧成碳,许禾用火钳把腊肉夹到碳上,把表面黑漆漆的皮烤得滋啦啦的响,几面都烤完,连忙夹到旁边,又烧了水,把腊肉扔进锅里,小心翼翼的用菜刀刮洗,来来回回洗了好几次,才洗干净,先放进柜子里藏着。
手上油腻腻的,屋里连一块肥皂都没有,许禾只能用温水反复洗了几次才没那么难受了。
中午,许禾把剩余的那点儿稀饭吃了,才揣着那一块多钱去了小卖铺,她来了几回,老板也熟了,一瞧见人过来,笑着问。
“陆野家的,今天要点儿啥?”
许禾走过去,问:
“老板,你这儿有旧报纸吗?”
老板:“有,三毛一沓。”
许禾立马把钱递过去,
“给,麻烦帮我挑好一些的。”
老板接过钱,给她挑了一沓递过来,又给许禾找钱。
许禾抱着旧报纸,离开小卖铺。
回到家,许禾把最后的米拿出来,这次不能直接用锅闷了,想要黏糊一点儿的淘米水,还是得用蒸笼蒸米饭才行。
许禾先把米淘洗一遍,等锅里的水烧开以后,把米倒进去煮,煮到差不多,筛子放在盆上,把锅里的米舀出来沥水,又用筷子把米拨开,重新烧开水,端上蒸笼,把沥好的米放进蒸笼里开始蒸。
盆里的淘米水放温之后,许禾端着盆进房间,又把那一沓旧报纸拿进屋里,挑挑选选里面瞧着干净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床勉强挪开,许禾开始一张一张往墙皮上铺报纸,直到把靠墙的两面都用报纸糊上,许禾退到门口,看着贴好的墙壁,颇为满意的拍了拍手,起码不会掉皮让她吃灰了。
完工,许禾把床又重新一点一点挪回去,端上盆回伙房。
正好第一道蒸得差不多了,许禾又把米倒出来压散,重新蒸上,才拿了靠在墙边的扫把,进屋里把屋子扫干净。
弄完以后,天快黑了,米饭蒸好以后,许禾把碗柜里洗干净的腊肉拿出来,切上一小半,炒了一个竹笋炒腊肉。
饭菜都弄好端上桌,天已经黑了,许禾揉了揉酸疼的手,正打算吃饭。
“咚咚咚。”
院子门被她关上了,听见声音,许禾放下碗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浑身脏得几乎看不清样子,要不是他顶着那头惹眼的黄毛,许禾还真认不出来,陆野背着个大背篓,里头还有锄头,浑身脏兮兮的,哪里像那个混不吝的臭小子。
许禾心生敬意,侧身让他进屋。
“回来了。”
陆野浑身一顿,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许禾没听见,抬手指屋里的锅架子说。
“屋里有热水,先洗把脸,饭做好了。”
话音刚落,许禾愣怔的看着递到眼前的那十五块钱,捏着钱的那双手看不出来是一个十九岁青年的手,满是脏污指甲缝里都是泥。
这是……陆野干了这一天的工钱,十五块,基本上算得上这个年代干短工的天花板了,苦累也是一般活计的好几倍。
许禾沉默的接过皱皱巴巴的十五块钱,抿了抿唇,
“吃饭吧。”
陆野随手脱掉外套,蹲在门口洗手,许禾顿了顿,从柜子里拿了碗,给陆野舀了一大碗米饭,放在木桌上。
陆野进屋,看到桌上盛好的饭,坐到许禾对面,沉默吃饭。
明明只是简单的东西,让这女人做出来,有滋有味,陆野动筷子的速度快了几分。
吃完饭,许禾坐在火边烧水洗漱,陆野把桌上的饭菜全部收尾,往旁边看了一眼,说。
“那钱不是全部给你。”
许禾一愣,眉心轻拧回头看他。
陆野:“昨天让祖明送腊肉过来,给五块钱送过去,一周之后,祖明他姐结婚,准备三块钱礼钱,剩下的自己花。”
那就是还有七块钱自由支配,正好家里没米了,明天要去买米,想起什么,许禾抬眼去看陆野。
“明天你还去嘛?”
陆野:“去。”
家里揭不开锅,再苦许禾也张不出口让他不去。
许禾看一眼外面的黑天,瞧着九点多了,昨天家里什么也不剩,早上起来东西没少,不难推出来,这人一整天什么都没吃,还干了一天的牛活。
许禾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陆野粗黑的眉心压低,神情不耐,大晚上出门,别给他儿子摔死。
“去哪?”
许禾拿着钱,回他:
“家里没米了,去买点。”
陆野皱眉:“明天再去。”
许禾盯着他,淡淡反问,
“明天早上你不吃?”
陆野不耐的眉头骤然松开,“啧”了一声,压住扯起的嘴角起身。
“走吧。”
许禾惊奇于社会青年的变脸速度,暗自轻啧两声,默默跟在陆野身后,俩人一起出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