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心予世》满希

43、计划 人生的后三

　　翌日晚上余希回了海市，她第一时间杀了回去按响了陆权家的门铃。

　　陆权打开门，他看到余希时明显愣住了。

　　“余，希？”陆权结巴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找我？”

　　看见陆权的那一瞬余希的火气也泻下去了，所有疑问被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最后她弱弱地问了句：“现在有空吗？”

　　余希进了陆权家里。因为是突袭，陆权没有来得及收拾，他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耷拉在额前。

　　这居然让余希觉得有点……可爱。这个词实在难用在之前老是板着脸的陆权身上。

　　房子有恒温系统，穿着绒外套的余希没一会儿就觉得热了。

　　她将拉链拉开一点，确认里面的衣服可以见人后才把外套脱掉。

　　陆权不知道余希的来意所以还不敢贸然开口说话，他老老实实坐在旁边持续观察余希的神态试图找一个合适的说话机会。

　　“那个，我来就是有个事想问你。”余希懒得弯弯绕绕，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大概都清楚了，她也只是想知道陆权为什么不告诉她，“前天晚宴的时候我见到你的朋友了，他跟我说了你在美国晕倒的事。”

　　“樊其铭，他真是的。”陆权表现并不算太意外，主要是他太了解樊其铭嘴上没个把门的性格，好像对方往外说什么都不稀奇，“这个事我确实没有告诉你。”

　　余希脸上浮现担忧的神色：“是因为失忆？”

　　陆权点头：“没错，在看到与那段记忆相关的事物之后会有应激反应，头疼、呼吸困难，甚至晕倒。”

　　陆权的话让余希一阵后怕：“那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讲？”

　　陆权垂下头：“我不想让你担心。”

　　余希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她心里竟慌乱了起来，委屈道：“你……可是我不喜欢这样，我什么都不知道，尤其是关于你的事。”

　　陆权对于余希的委屈有些束手无策，只有道歉：“对不起，我没有想这么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要你道歉。”余希慌忙解释，“我就是想多了解你的过去，如果以后你能多跟我说一些就好了。”

　　陆权语气温柔向余希保证：“好，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瞒着你。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现在就可以问。”

　　余希承认陆权答应的那一刻有种奇怪的感觉诞生，而且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是以什么身份要求陆权对她不要隐瞒。

　　她思绪全无，眼神飘忽着随便找了个理由要撤离：“今天就算了，我，我还要回去收拾行李！”

　　陆权跟着余希起身，迈腿欲送人：“我送你。”

　　余希转身拦住陆权：“不！不用，我自己回！”她扯了扯衣服袖子掩饰尴尬，果断转身走向大门。

　　“等一下。”陆权眼疾手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叫住余希，“你的外套没拿。”

　　余希停住，一拍脑门，花了几秒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才回去拿了外套，全程埋头没有看陆权。

　　回到家后她靠着门久久不能平静，心跳快得离谱。

　　她掩嘴轻轻拍打，全怪这张比脑子快的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秃噜，明明这些话在心里想想就好了，至少不要在现在说出来。

　　不过平复下来仔细一想，貌似陆权并不厌恶她的要求，甚至是心甘情愿的。

　　她庆幸地抿嘴笑，或许，结果并没有那么糟糕。

　　晚上陆权靠在床头翻看新闻，看着看着渐渐没了心思。他想起了父母家里那扇永远紧闭的房门，所有人严密戒备不允许他靠近的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里可能有……不对，是一定有能让他恢复记忆的东西。

　　现在既然和余希坦白了这些事，也许他可以找余希帮忙。

　　陆权：【我想找你帮个忙可以吗？】

　　余希：【好啊好啊。】

　　陆权：【别墅里有一个房间我爸妈从不让我进去，我怀疑里面有跟我失去的记忆有关的东西。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你牵制住他们，我去开门。】

　　余希过了有一会儿才回复：【没问题。听起来还有点刺激。】

　　陆权半开玩笑输入：【帮我恢复记忆的秘密计划，只有你我知道。】

　　余希发去一个敬礼的表情包：【遵命！】

　　……

　　次日余昕晨和宋栩他们到达清市时已经晚上了，他们去酒店早早地休息以待明天的奔波。

　　咖啡馆在清市的分店选址在了海边。店面出门是一条马路，过了马路就是沙滩，再往外就是大海。店有两层楼，一楼看海视线会稍受阻挡，二楼一览无余所以还做了露台方便观赏。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去新咖啡馆了。不过现在咖啡馆只弄完了硬装，卫生还没打扫，桌椅还未摆放。如果晚一些时日过来看到的大概就是完整体了。

　　为了宋惟上下楼方便，楼梯边安装了轮椅升降机，她不需要宋栩帮忙仅靠自己就顺利上了二楼。

　　地板上铺着层薄薄的灰尘，三人小心翼翼地缓慢前往露台。

　　“看，在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大海。”宋栩撑着栏杆看了看大海之后在露台上比划，“这里靠着栏杆放一整排吧台桌，后面放几组双人圆桌，空间正好。”

　　宋惟看向露台的角落：“这里，这里放几株绿植装饰一下。”

　　余昕晨浅笑静静地看着两人，她享受难得的平静，没有说话，只是想牢牢地记住这瞬间。

　　宋栩注意到她的沉默，主动破冰：“昕晨，你有什么想法吗？”

　　“要不，我们现在把灰尘扫一扫，扫尘纳福，是个好寓意。”余昕晨不知道再来这里会是多久以后，于是她想现在就为咖啡馆做些什么。

　　说干就干，宋栩和余昕晨一人一个拖把开始干活。宋惟没办法帮忙，坐在角落看两人打扫。

　　扫灰并不是件难事，他们很快就弄完了，宋惟提出去海边逛逛。

　　宋栩向下压轮椅翘起前轮，这样轮椅基本上可以在沙滩上畅通无阻了，借着惯性，宋栩不自觉小跑起来。余昕晨跟在他们后面逐渐拉开了一段距离。

　　“喔！姐姐快过来！我们离大海好近啊！”宋惟兴奋地呼喊余昕晨。

　　余昕晨收起莫名悲伤的心情，嬉笑着加快步伐追上他们：“我来了！”

　　宋栩在沙滩上铺好提前准备的毯子，然后和余昕晨坐在上面。

　　余昕晨双手撑在身后感受阵阵海风，她到现在都还觉得有点不真实：“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来了清市看到了大海。”

　　宋栩温柔地笑：“四月中这边的店就可以开业了，到时候我们还要过来，一起来。”

　　“好。”余昕晨这一声说得十分没有底气，那个时候她大概率是来不了清市的。

　　宋惟想起重要的事，催促道：“哥，你快给我拍几张照片，我还要发朋友圈呢。”

　　宋栩把宋惟转了个方向背对大海，他到处找合适的角度给她拍照。

　　余昕晨站在宋栩斜后方给余希发消息：【现在可以打个视频吗？给你个惊喜，也给宋栩的妹妹一个惊喜。】

　　余希：【可以，等我两分钟我给你打过去。】

　　余昕晨这边等着，宋惟那边照片也拍得差不多了。宋栩收起手机刚扶上宋惟的轮椅要给人转过来，余昕晨拉住他的胳膊故弄玄虚道：“等一下，我先让小惟看个东西。”

　　话音落余希打来了视频电话，余昕晨赶紧接通。

　　宋惟已经瞥见屏幕上的人，她喜欢多年的演员仅凭一个背影都能认出来更别说此时几乎占满了整个手机屏幕的那张脸。

　　余昕晨把手机对准宋惟。

　　“嗨，小惟，很高兴见到你。”余希热情打招呼。

　　宋惟目瞪口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巴张张合合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余希安慰她：“别紧张，把我当朋友一样随便聊聊。”

　　余昕晨半张脸入镜打开话题：“猜猜我们现在在哪里？”

　　余希这才注意到背景，是沙滩、大海。

　　“在海边？”她意外道，“海市的海不长这样，你们现在不在海市吗？”

　　余昕晨点点头：“对啊，我们来清市了，来看看宋栩新开的咖啡馆，咖啡馆就在海边。”

　　宋栩在两人上面进入镜头跟余希打了个招呼。

　　“真好啊，妈居然同意你出去旅游了。”余希打心眼里替余昕晨高兴，虽然她不知道争取的过程如何，但至少结果是好的，“她终于想通了。”

　　看到余昕晨能够和朋友一起自由自在地享受生活余希觉得有点感动，拨云见日的这一刻，好像她心里的心结都松了不少。

　　她的心结很复杂，来自家庭，深受沈澜影响，甚至跟余昕晨也脱不了关系。但她无法去怪余昕晨，也不能去恨沈澜作为母亲的责任心，那股气憋在心里好让她不快活，唯一能做的只有远离这一切。

　　好在沈澜终于认识到这一点，放手了，她放开了余昕晨，也松开了拽着余希的那根隐形的绳子。

　　余昕晨浅笑，笑容里夹杂了几分无奈：“嗯，她想通了，终于。”以生病换来的准许，目的达到了，可生病不是她想要的。

　　“随便说点什么呗。”为了避免余希想太多，余昕晨又将话题扯到宋惟身上，“别害羞，就像朋友一样。”

　　宋惟痴痴地笑着，想到啥说啥：“姐姐好美啊，我居然可以跟你说上话……额，我喜欢你三年了，那个，那个……哎呀我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她幸福又纠结地低下头不敢轻易与余希对视。

　　后面余希主导着跟宋惟聊了一会儿，宋惟主动提出结束生怕打扰了她休息。

　　挂视频后余希给余昕晨发了段文字：【宋惟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宋栩也挺不错的，我同意他当我姐夫哦。】

　　余希知道余昕晨现在还没有跟宋栩在一起，她故意这样发助助力，说不定哪天就成了。

　　余昕晨背过身去悄悄回复：【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宋惟和余昕晨的身体都不能在外面折腾太久，他们看完海后就回酒店休息了，直到第二天时宋惟赖在酒店不肯出门了。

　　她想让宋栩和余昕晨有独处的空间。

　　在酒店走廊上，宋栩和余昕晨并肩走着，他内心雀跃不止：“既然小惟不肯出门，那么我们两个出去转转？”

　　余昕晨低眉浅笑：“好啊。”

　　宋栩征求她的意见：“你想去哪里？”

　　余昕晨思考半天想出了个适合两个人慢慢约会的场所：“听说这边有个小岛，可以去那里环岛逛逛。”

　　宋栩：“好，都听你的。”

　　想起余希发的消息，余昕晨觉得今天就是个好机会。

　　沈澜现在不太管束她的生活了，她顺理成章和宋栩在一起，等之后做完手术治好病，时间久了真心也有了，她相信沈澜会举双手支持他们在一起的。

　　三月底是旅游淡季，加上他们去得早，小岛上人并不是很多。

　　清市还是有些冷，宋栩穿了黑色的冲锋衣，板板正正，看起来怪严肃的。离开了沈澜的唠叨余昕晨也没忘记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这种刮着微风的多云天气，她还是需要穿羽绒服，黑色短款，跟宋栩挺配的。

　　更巧的是，他们都穿了深灰色的裤子，完全就是情侣装。余昕晨低头窃笑。

　　小岛沿海建了一条几百米的栈道，这里是岛上著名打卡点之一。

　　有几对情侣并肩漫步。

　　余昕晨偶尔看到他们还是会羡慕。

　　她和宋栩虽然也并肩前行，但毕竟他们还不是恋爱关系。

　　宋栩故意靠近了一点，手若有若无地碰到余昕晨的手。

　　余昕晨感受到那真实的触感，紧张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手掌心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宋栩谦让道：“你先说。”

　　余昕晨暗暗给自己鼓劲。她当初告诉宋栩要等等，等到现在也该给他一个回答了。

　　“我们在一起吧。”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快要被风声吞没。

　　宋栩正经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余昕晨转头去观察宋栩的表情，他这话好像是认真的又像是在逗她玩。

　　她故作恼怒地偏过头，嗔怪道：“没听到那就算了吧。”

　　“听到了听到了！”宋栩自然牵住余昕晨的手，十指相扣，“我当然同意。”

　　他们刚刚走过栈道的三分之一，就好像人生的前三分之一一样，迷茫、犹豫、退缩，而现在他们终于走到一起了。

　　栈道的后三分之二要一起走，人生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