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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星星 来自星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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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文具派发完,蛋糕店也把蛋糕送来了。
孩子们把文具放回自己的座位上,听到发蛋糕又一窝蜂涌了出来。小孩子们嘀嘀咕咕讨论要哪个口味,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他们很少吃蛋糕,有的从来没有吃过。
“老师们先过来拍个合照吧。”负责拍照的员工刚刚捕捉了不少自然瞬间,现在则需要几张正式一点的照片充场面。
校长和老师站在中间,余希和陆权一左一右在最外面,一张合适交差的照片诞生了。后面忙活了许久的集团员工加入了拍照,吃完蛋糕的小孩也三两个的闯入取景框内,这个队伍逐渐壮大了。
余希和陆权越靠越近了。
余希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他们怎么就越站越近了,大概是孩子们闯进来让老师一个接一个出去维护秩序。乡村小学的校长不仅仅是校长,她担任几个科目的老师,总归有几个极其操心的孩子要管,于是她也走开了。
两人之间的人全都走了,空那么大位置可不太合适,或者说调皮的孩子们不会允许他们相隔那么远。
陆权余光瞥见余希的注意力并不在前方,他当即朝拍照的员工眨了眨眼,指了下对方手中的相机。
员工是个好眼力见的,走近了一些,举起相机对两人说:“我给两位拍一张吧。看镜头,微笑。”
看镜头这三个字对于演员来说有着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号召力。管他是什么情况,余希定会立马做好表情管理然后看向镜头。
陆权紧随其后,露出妥当的微笑。
工作人员比划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稍微再靠近一点吧,背景人多,不然看不到重点。”
闻言两人小步挪近了一点,直到肩膀相靠。
余希小声开玩笑说:“总感觉这话不是在这种场景能听到的。”
“那是……”陆权先没有反应过来,顿悟后抿住嘴唇一言不发。
员工拍好照片后给两人看。
两人并肩站在画面正中间。余希笑容温柔,恰巧照片定格在她的发丝被微风轻轻带起的时候;陆权身姿端正,端正到略显不自然。
取景范围很大,两人身后有山,有红白漆粉饰过的平顶楼房,还有一群正在嬉戏打闹的孩子,他们脸上的笑容不是面对镜头时的不知所措,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有时候抓拍更能捕捉一些鲜活的场景。
这张照片定然不适合发出去,但自己收起来欣赏还是可以的。
余希对陆权说:“这些照片,你收到后发给我吧。”
陆权点头:“好。”
陆权垂眸时视线正好落到一颗树下,那里坐了一个小男孩。他不跑不跳,不笑不闹,身边没有其他孩子,只是呆愣愣坐在那里,时不时拍拍手张张嘴,那像不由自主的刻板动作,因为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男孩身旁没有蛋糕,陆权在想是不是漏发了,他找到校长问:“那个孩子拿到蛋糕了吗?”
“哎呦,把他给忘了。”校长一拍大腿,忙着忙着忘了这个特殊的存在,“星星,快过来吃蛋糕了!”
名叫星星的小男孩听到校长叫他的名字后把头转过来朝他们笑了笑,视线不知道聚焦在哪里,至少他们三人都确定没有看自己。星星迟迟没有行动,他似乎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校长见星星没动,倒是习以为常了:“算了,我拿了给他送过去吧,这孩子脑子有点问题,不太能听懂我们说话。”
余希顺手拿了一块蛋糕递给校长,好奇问:“那他还在学校上课吗?”
“肯定上不了呗。”校长接过蛋糕,连连叹息,“这孩子是被遗弃的。想找他父母吧但是没有监控,学校又建在几个村中间也不好说是哪个村子的人送来的,我们就这么给口饭吃把他养大了。”
余希和陆权跟着校长一起到星星面前,星星对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好奇或害怕的情绪。
星星的手一直上下甩动着,校长想拉都拉不住。
“蛋糕!星星,吃蛋糕!”校长重复简单的指令,等待星星能够自己反应过来,“蛋糕,好吃的,吃的。”她指指星星的嘴巴,自己再做咀嚼的动作。
蛋糕盒子一打开,星星立马伸手去抓,校长眼疾手快捉住他的手腕:“用勺子吃,拿着勺子。”
余希撕开勺子包装,她犹豫该将勺子塞进星星手里还是等星星自己来拿。
陆权从余希手里接过勺子,他蹲在星星身旁,把控住星星的小手后将勺子放进他手心,待星星不挣扎之后,他的手指一弯把星星的手包裹在里,星星也就握住了勺子。
指望星星自己端着蛋糕是不可能的,余希到一旁拿了个凳子来放蛋糕。
星星终于吃上了,吃的非常专注,谁叫都不理。
陆权站起来,若有所思道:“星星这孩子比较像……自闭症。”
余希喃喃道:“星星,来自星星的孩子。”
“你们这么一说,好像是很像自闭症啊。”校长恍然大悟,“村子里总有这么一两个痴傻的守村人,怪我,我先入为主以为他就是单纯的智力低下。”
校长好奇问两人:“你们有见过像星星这样的孩子吗?感觉你们很熟悉这种病。”
余希回答:“现实中没见过,大概在网上刷到过吧。”
陆权表情变了变,好像潜意识里有什么要冲出来一般,但他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星星吃了大半蛋糕,突然甩开勺子,坐立不安,双手挥舞不停,神情更加兴奋了一些。
“星星,停下!不要乱动!”校长知道这指令对星星来说无效,但她还是会强调。她希望有朝一日星星能够真的听懂并且安静下来就好了。
星星从地上起来,连续蹦跳了几次,接着横冲直撞到处乱跑。
“诶!星星!不要跑!会撞的人。”那毫无章法的路线,校长别说拉住星星了,跟在他身后都困难。
余希和陆权本来站在树旁,星星朝他们这边冲过来,余希蓄势待发企图抓住他。
不过很显然她低估了一个失控的孩子的力量。她伸手一拦,星星扑过去咬她的胳膊,她的羽绒服被星星死死咬住,怎样用力拉扯都分不开。
星星咬人是用了狠劲的,他不知道轻重,只想发泄无处安放的情绪。
陆权大步上前抱住星星这才让他松了嘴。余希羽绒服的外层布料已经被咬变了形,而且被口水染湿了一大片。
陆权把星星交给校长,校长感到过意不去,不停给余希道歉。
余希忙摆手表示没关系:“没事没事,不怪您,我衣服穿得厚也没有伤到。”
说归说,校长诚意满满地又给余希道了几次歉,然后她拽着星星把人带走了。
余希和陆权往其他地方逛了逛,余希回想起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玩笑般跟陆权提起:“记得我小时候也遇见过类似的事,就在我们的别墅区里。那时候还是夏天,穿着短袖,被那孩子一咬,胳膊上留下个牙印好几天才消下去。”
陆权觉得稀奇,他从没听说过别墅区还有个自闭症小孩:“他也是自闭症吗?”
“我不太确定。”事情太久远,余希已经不记得太多当时的细节,但大概的过程还是能复述出来,“因为姐姐的病,我七岁之前我们全家长住在医院旁边,别墅区那边只偶尔去住几天,碰见那个小男孩就是在我六岁上小学前的暑假。”
余希停下,再次复盘时间线,觉得没有错才继续说:“因为不常来别墅区,所以我对周围的邻居完全没有印象,就像我当时根本不认识你一样,我也不认识那个小男孩。”
陆权回望和余希认识之前,他仅仅从父母口中得知隔壁住着一家四口,多余的根本没有了解的欲望。
“当时,我正走在路上,那个小男孩突然窜出来挡在我面前,我好奇他是哪一家的小孩所以开口问了他,结果没想到他不仅不回答还抱住我胳膊咬了一口。我当时年纪也小,哪懂什么自闭症,现在想想他不跟人对视的样子真的跟星星很像。”余希与那小男孩仅一面之缘,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像梦一样,“不过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你一直住那儿,印象里别墅区有这样的小孩吗?”
“倒是没有。”陆权想也没想就否定了,别墅区里住的人家本来就少,如果有那样的自闭症小孩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余希才想起另外一种可能:“噢,可能只是去那边玩的小孩吧。”
鬼使神差的,陆权想知道关于那个小男孩更多细节:“那个小孩多大了?”
余希说:“记得他比我矮半个头,应该小我一两岁吧。”
“这么说现在应该有二十七八岁了。”陆权知道了年龄,但记忆里依旧没有对应的人物,“总感觉……”他应该认识这样一个人。
走着走着他们又碰见了星星,这回他身边多了个正常孩子。那个孩子围在星星周边不停讲话,好似只有星星这种不会表达自我的孩子才会接受他的话唠。
孩子也是心态好,不管倾诉对象有没有回应,甚至有没有听进去都是个问题,他只管输出。
陆权顿住脚步,或许他也有这样一个患有自闭症的朋友,而他忘记的恰好是关于那个人的全部。
“怎么了?”余希察觉到陆权的情绪起伏,同样停下关心他。
“我好像有点眉目了。”陆权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但他明显亢奋了许多,“事情有点乱,等我查清楚后再告诉你。”
余希不清楚陆权说的是什么事,她迟疑地点点头,轻声应下。
离开小学后余希让自己工作室的员工订了一批衣物,羽绒服、卫衣、薄外套、裤子、袜子和鞋子,她能想到的都准备了。这些衣服将以她工作室的名义捐给小学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