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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你们不要再打魁地奇了啦 传话请勿找 ...

  •   今年开学第一堂占卜课,特里劳妮教授——据说是那个特里劳妮的曾曾曾侄女,反正也姓特里劳妮——盯着她的茶杯看了很久。

      很久。

      久到尚青云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茶叶。

      “你今年,”特里劳妮开口了,声音飘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那种占卜课教授特有的神神叨叨,“会有一段孽缘。”

      尚青云沉默一阵,很不厚道地笑出声。

      她一直觉得,占卜课是霍格沃茨最没用的课,没有之一,比魔法史还无聊,比麻瓜研究还扯淡,这门课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让那些懒得写论文的高年级学生有个地方混学分。

      孽缘?

      她呵呵一笑,把特里劳妮的话抛到脑后。

      三个多月后,当一颗游走球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朝她脸上飞来时,她才想起这句话。

      但已经晚了。

      /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

      那天下午没课,尚青云和王曼昱、陈幸同坐在魁地奇球场看台上聊天。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都没有训练安排,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犯困。

      “你听说了吗,”陈幸同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斯莱特林那个新找球手,听说是从台湾来的。”

      “林昀儒?”尚青云啃着从厨房顺来的苹果,“知道啊,挺厉害的。”

      “岂止是厉害,”陈幸同啧啧两声,“我听高年级的说,他找球技术比当年的张秋还强。斯莱特林今年要翻身了。”

      王曼昱在旁边默默补刀:“他们哪年不这么说。”

      “也是。”陈幸同点点头。

      三个人正聊着,球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尚青云抬起头,看见赫奇帕奇队的队员们从更衣室方向走出来,拎着扫帚,看样子是临时加练。

      “赫奇帕奇?”陈幸同皱眉,“他们今天不是没训练吗?”

      “谁知道呢。”尚青云继续啃苹果。

      赫奇帕奇的队员们开始热身,然后骑着扫帚升空。游走球被放出来,击球手们开始练习击打。

      尚青云一边看一边评价:“那个新击球手不行,挥棒姿势不对。”

      陈幸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哪个?”

      “那个,圆脸的。”

      “樊振东?”陈幸同眨眨眼,“他挺厉害的吧?我听人说他是赫奇帕奇这几年最强的击球手。”

      “最强?”尚青云嗤笑一声,“就他那姿势,最强?”

      话音刚落,一颗游走球呼啸着朝看台飞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

      尚青云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

      “砰!”

      剧痛从脸上炸开,天旋地转。她听见陈幸同的尖叫,听见王曼昱喊她的名字,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两眼一翻,倒在后一排座位上。

      /

      尚青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鼻子里全是药味。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医务室的天花板。有污渍,有霉点,看来霍格沃茨装修队做的防水层不行啊。

      “醒了醒了!”陈幸同的脸凑过来,“你感觉怎么样?”

      尚青云张了张嘴,想问发生了什么,但一动就牵扯到脸上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

      “别动别动,”王曼昱端着一杯水过来,“你在医务室躺了三天了。”

      三天?

      尚青云艰难地眨眨眼。

      陈幸同开始给她科普:“那天赫奇帕奇训练,他们击球手打的那颗游走球,直接朝你飞过来,正中你的脸。你是没看见那场面,满脸是血,可惨了。你当时就昏过去了,是赫奇帕奇的人把你背来医务室的。”

      “谁背的?”

      “樊振东啊,他是罪魁祸首,他不背谁背。”陈幸同摆摆手,“你是没看到,他当时吓得脸都白了。”

      尚青云哼了一声。

      王曼昱在旁边补了一句:“庞弗雷夫人说你要躺半个月。”

      “半个月?!”

      “嗯,脸被砸得挺严重的,骨头都裂了,还有点脑震荡。”王曼昱摸了摸她智商被减一的头,说,“不过不影响打球,你放心。”

      尚青云松了口气。

      那还好。

      /

      这半个月,格兰芬多球队的人天天来探望她。

      第一天,队长刘诗雯带着花篮来了,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圆圆,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尚青云挺感动:“好的队长。”

      第二天,副队长带着水果来了,把苹果削成小块喂她。

      尚青云更感动了。

      第三天,替补队员来了,带着一篮子零食。

      尚青云已经感动得不行了。

      第四天,一年级的陈垣宇也来了,捧着一个花圈。

      尚青云:“?”

      陈垣宇一脸真诚:“学姐,祝你早日康复。”

      尚青云盯着那个花圈看了三秒。

      她面无表情:“把他给我赶出去。”

      格兰芬多304宿舍业主被捂住嘴拖了出去。

      刘诗雯坐在旁边,叹了口气:“圆圆,你要快点好起来啊。我们下周要对斯莱特林,没你不行。”

      尚青云心里一紧。

      她知道刘诗雯对魁地奇有多狂热。那种狂热,比几十年前的伍德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是因为自己缺席而输掉比赛,刘诗雯肯定会疯。

      “我争取。”她咳了两声,虚弱地说。

      一周后,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刘诗雯回到医务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灰的。

      “输了?”尚青云问。

      “输了。”刘诗雯点点头,眼眶又红了,“斯莱特林那个击球手,林钟勋,他赛后嘲笑我们。”

      “他怎么嘲笑的?”

      刘诗雯想了想,开始活灵活现地复刻:

      “格兰芬多?就这?你们那个最强的击球手呢?哦对,被砸脸了。哈哈哈哈。”

      尚青云沉默了。

      刘诗雯继续说:“听说还是个三年级?三年级就被砸脸,以后还怎么打?不如转行去学跳舞吧。”

      尚青云继续沉默。

      “你们格兰芬多是不是没人了?连个击球手都凑不出来?要不要从我们斯莱特林借一个?”

      刘诗雯复刻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你生气吗?”

      尚青云点点头:“生气。”

      “那你快点好起来,下赛季虐他们。”

      “好。”

      刘诗雯走后,尚青云啃着苹果,越想越气。

      第二天,斯莱特林的人来道歉了。

      是林钟勋,被院长押来的,他站在尚青云病床前,表情别扭。

      “对不起。”他说,声音跟蚊子似的。

      尚青云没说话,继续啃苹果。

      “米亚内?”林钟勋试探着用母语继续道歉。

      “不中。”尚青云放下苹果,开始撒泼打滚,“你知不知道你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身心双重打击!我这半个月躺在这,连魁地奇都打不了,这对我们格兰芬多魁地奇梯队建设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你知道吗?那些想打魁地奇的小孩,看见我们被斯莱特林嘲笑,谁还敢来格兰芬多?”

      林钟勋目瞪口呆。

      “院长,”尚青云转头看向格兰芬多院长,“他必须给我们学院加分。”

      格兰芬多院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林钟勋和业主一样惨叫着被拖走了。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尚青云一眼,眼神复杂。

      尚青云没在意。

      她在想另一件事。

      /

      陈幸同坐在她床边,一脸严肃。

      “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

      “斯莱特林那个找球手,林昀儒,”陈幸同压低声音,“和樊振东走得很近!”

      尚青云愣了愣:“谁?”

      “樊振东!就是砸你脸那个!”陈幸同激动地拍大腿,“我亲眼看见过好几次,他们俩一起在图书馆!还一起吃饭!”

      尚青云眨眨眼:“交朋友?”

      “交什么朋友!”陈幸同恨铁不成钢,“肯定是收受贿赂!斯莱特林想赢,就收买他,让他打掉你。你可是我们格兰芬多最强的击球手!”

      尚青云张了张嘴,想说这也太扯了。

      但转念一想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世仇是全校闻名的。为了赢,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

      传说中斯莱特林为了赢球使过的阴招,什么给扫帚动手脚,给对手下恶咒,甚至收买裁判。

      相比之下,收买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好像也不算太离谱?

      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陈幸同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眼眶红红:“所以你要讨厌他!”

      “好。”

      尚青云眼睛也红了,但她是因为伤口疼的想哭。

      靠嫩娘嘞,球砸脸怎么能这么痛。

      “见了面就绕道走!”

      “行。”

      “永远不给他好脸色!”

      “没问题。”

      从那天起,尚青云开始讨厌樊振东。

      /

      樊振东一直挺愧疚的。

      那天训练,他明明瞄准的是另一个方向,不知道怎么就偏了,直接朝看台飞去。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生被砸中,满脸是血地倒下去,吓得魂都飞了一半。

      他想去道歉,想解释,想问问她怎么样了。

      但每次在走廊上遇见她,她都直接绕道走,头也不回的那种。

      结果一年过去了。

      尚青云升上四年级,樊振东五年级,两个人像两块同极的磁铁,永远保持安全距离。

      他决定找尚明远帮忙。

      尚明远是尚青云的弟弟,赫奇帕奇二年级,跟他一个学院。这小子机灵得很,平时蹭吃蹭喝是一把好手,应该能帮上忙。

      樊振东把他堵在公共休息室门口,“帮我个忙。”

      尚明远眨眨眼:“东哥你说。”

      “帮我在你姐面前说说好话。”

      尚明远眼睛亮了亮,迅速盘算了一下:“这个嘛……”

      樊振东掏出一个钱袋,塞进他手里:“一个月的生活费。”

      尚明远掂了掂,眉开眼笑:“放心吧东哥,包在我身上!”

      一个月后,樊振东发现尚青云躲他躲得更快了。

      /

      樊振东百思不得其解。

      “她是真的很讨厌我。”他趴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盛李豪在旁边看《唱唱反调》,头也不抬:“哦。”

      “我该怎么办?”

      “道歉呗。”

      “她不理我。”

      “那就多道几次。”

      “没用。”

      盛李豪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想怎么办?”

      樊振东沉默了一会儿,坐起来:“我找了个人帮忙。”

      “谁?”

      “她弟弟。尚明远,赫奇帕奇一年级那个。”

      盛李豪眨眨眼:“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打听到了。”樊振东一脸认真,“我用一个月的生活费贿赂他,让他帮我说说好话。”

      盛李豪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说他姐其实没那么讨厌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樊振东继续说,“他还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放心吧,包在他身上。”

      盛李豪沉默了。

      “你怎么不说话?”樊振东问。

      盛李豪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他真相。

      他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说:“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尚明远收了郑沛寒的礼物。”盛李豪说,“帮郑沛寒追他姐。”

      樊振东愣了:“郑沛寒?”

      “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你不认识?”

      樊振东当然认识。

      郑沛寒是尚青云的追求者里威胁最大的一个,长得帅,球打得好,又是斯莱特林的明星球员,据说很多女生都在偷偷喜欢他。

      他居然也在追尚青云,而且还收买了尚明远。

      樊振东沉默了。

      盛李豪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书,顺便补了一句:“很多人说他是上位可能性最大的一个。”

      瞎说。

      樊振东非常不认同这个说法。

      上位的凭什么是郑沛寒,不是他?

      盛李豪定定地看着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你没救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樊振东的暗恋,藏在每一次偶遇的偷看里,藏在每一次错身而过的心跳里,藏在每一次她绕道走开的失落里。

      尚青云的讨厌,理直气壮,毫不掩饰,人尽皆知。

      连斯莱特林的人都知道。

      “赫奇帕奇那个,喜欢格兰芬多那个。”林昀儒有一次跟郑沛寒吃饭时说。

      郑沛寒筷子顿了顿:“哪个?”

      “就砸她脸那个。”林昀儒夹了一筷子菜,“他每次看见她都走不动道。”

      郑沛寒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吃饭。

      “你不在意?”

      “在意什么?”郑沛寒笑了笑,“她又不喜欢他。”

      林昀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

      圣诞节前一个月,舞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走廊上、公共休息室里、图书馆里、餐桌上,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那就是邀请谁当舞伴。

      舞伴这一身份,意味着很多东西。

      樊振东决定,这是一个让全校人知道他和尚青云关系不一般的契机。

      他的计划很简单,邀请尚青云当舞伴,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全校都会知道他们俩是一对,那些从天文塔排到魁地奇球场的追求者们就可以知难而退了。

      计划很好,唯一的麻烦是,尚青云根本不跟他说话。

      他痛定思痛,写了一封邀请函,工工整整,措辞谨慎,在宿舍里改了八遍才定稿。

      室友赵子豪趴在他床头看他改,看得直打哈欠:“你至于吗?就一句话的事。”

      “你不懂。”樊振东头也不抬。

      “我是不懂。”赵子豪翻了个身,“我要是你,就直接去问,行就行,不行拉倒。”

      “那你去问啊。”

      “我又不喜欢她。”

      樊振东被噎住。

      改完第九遍,他终于满意了,把邀请函折好,揣进兜里,准备第二天去找她。

      赵子豪在旁边幽幽地说:“祝你成功。”

      “谢谢。”

      “不成功也没关系,反正你已经被讨厌了。”

      樊振东抓起枕头砸他。

      /

      尚青云这几天收到了很多邀请。

      拉文克劳的,赫奇帕奇的,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的最多。有她不认识的,也有她认识的,甚至有几个她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

      她把所有邀请函都收进抽屉里,一封也没回。

      黄雨婷问她:“你不去?”

      “不去。”

      “为什么?”

      尚青云想了想:“不想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那些邀请函看得她头疼,也可能是因为她单纯地想叛逆一下。

      大家都在期待舞会,她就偏不期待。

      叛逆少女是这样的。

      /

      圣诞舞会前一天,她在晚饭后回宿舍的路上被拦住了。

      是樊振东。

      她下意识想绕道,但他挡在前面,她绕不过去。

      “那个,”樊振东紧张得手心冒汗,“你有舞伴了吗?”

      尚青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砸她脸之后,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很多人邀请我。”她说,语气淡淡的。

      樊振东的眉毛动了动。

      “拉文克劳的,赫奇帕奇的,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的最多。”她掰着手指数,“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

      樊振东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有些沮丧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那你答应了谁?”

      尚青云歪着头看他,像是在思考什么:“……还没有。”

      “那我可以邀请你吗?”

      尚青云愣住了。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试图从上面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他很认真,认真的有点过分。

      本来应该拒绝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张圆圆的,写满紧张的脸,她忽然觉得拒绝他好像有点残忍。

      然后,被迷昏了头的她,说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可能因为答应他是最叛逆的决定?

      /

      舞会上,灯光璀璨,音乐悠扬。

      两个人站在舞池边缘,看着别人翩翩起舞。

      “你怎么不跳?”尚青云问。

      “我以为你会。”

      “我不会啊。”

      樊振东愣住了。

      “你不会?”

      “你不会?”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沉默。

      “我以为你会。”尚青云说。

      “我还以为你会。”樊振东说。

      两个人大眼瞪大小眼。

      最后,他们决定不跳了,走到餐桌边,开始吃蛋糕。

      一首曲子过去,两首曲子过去,三首曲子过去。

      “好闷。”尚青云说,“出去透气?”

      “好。”

      他们溜出舞会大厅,慢慢走到城堡外的走廊上。

      月光如水,洒在古老的石墙上,镀上一层银白的光。远处传来舞会的音乐声,隐隐约约,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

      他们走了一段,站定,吹着夜风。

      风很轻,带着一点雪的味道,凉丝丝的,却不冷。

      夜空很黑,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穹顶。城堡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童话里的剪影。

      吹了一会儿,尚青云觉得不太对劲。

      她抬起头。

      头顶是一丛槲寄生,碧绿的叶子衬着乳白的浆果,被月光照得晶莹剔透,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槲寄生下的传统,她当然知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盯着樊振东。

      月光下,他的脸柔和了许多,不再像平时那样紧张兮兮。他微微低着头,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笼在银色的光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你故意的吧?”她咬牙切齿地问。

      樊振东抬起头,看见了头顶的槲寄生。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我不知道!”他疯狂摇头,“真的不知道!”

      两个人大眼瞪大小眼。

      风吹过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他下意识想帮她拨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那我们……”他羞答答地小声开口,声音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委屈。

      樊振东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又往前挪了半步,然后又停住。

      他的睫毛在月光下一颤一颤的,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他看着她,又不敢看她,眼神躲闪着,却又不舍得完全移开。那双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尚青云看着他。

      月光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他站在槲寄生下,站在那一串串白色小果子投下的阴影里,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还在犹豫,还在试探,还在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问: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她啧了一声,上前一步,捧起他的脸。

      他的脸颊是温热的,比她想象中要软,在她手心里轻轻颤抖,像一只紧张的小獾。

      她踮起脚,他微微低下头。

      月光从槲寄生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脸上投下细碎的光点,那些白色的小果子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在他们头顶静静闪烁。

      她吻了上去。

      很轻,很浅,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风从回廊穿过,带着腊梅的香气。

      他的睫毛在她脸颊上轻轻扫过,痒痒的,也能感觉到他的手终于不再无处安放,而是慢慢地、试探地,环上了她的腰。

      那一刻,世界静止了。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风停了一瞬,远处的音乐也好像消失了,只有槲寄生静静地悬在头顶,见证着这一刻的靠近。

      他的唇很软,还带着一点蛋挞的甜味。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灌木丛后的尚明远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

      后来有人问尚青云,到底是怎么跟樊振东好上的。

      她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那颗球吧。”

      “球?”

      “是啊。”她一本正经地说,“孽缘,占卜课真是一门非常有必要学习的好课。”

      占卜课教室里,特里劳妮教授正在给新的一批学生看茶杯。

      她看着一个一年级新生杯子里的茶叶渣,幽幽地说:“你今年,会有一场意外。”

      一年级新生紧张地问:“什么意外?”

      特里劳妮摇摇头,没有解释。

      窗外,魁地奇球场上,又有一颗游走球被击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朝着看台的方向飞去。

      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大家都在忙着准备下一场舞会,或者下一场魁地奇比赛。

      以及下一段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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