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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客帆风正急 办法虽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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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容珊而言,这样根本不会让她感到半点难堪。旁人这般反应她早就习以为常,第一次遇上还会感到震惊和不明所以,但次数多了,这种小学生搞小团体排挤人的手段也就只剩下了可笑——大学生再怎样也都是成年人,还用这种小孩子也未必多看一眼的手段搞切割,简直还不如在课桌上划三八线成熟。
她坐在圆凳上,就着苏联动画电影《萨尔坦沙皇的传说》讲解对付完了碗里的酒酿圆子,把碗推到一旁,站起身来走了出去。那群女生看她像在看一只浑身疫病的耗子,她看她们也没差到哪里。既然如此,她也该回去了。
在女生们躲躲闪闪地打量她的目光中,她掀开塑胶门帘走了出去。外头的阳光越发刺眼了,她撑开了遮阳伞,却还是感到一阵阵睁不开眼的眩晕。
从研究生宿舍楼到旧教工宿舍区的路不算太远,但容珊却好像走了数个世纪。她确乎是什么也不愿去想了,她只想回到房间里,把所有能关的门和窗全关上,就像躲进了自己的壳。
厚重的铁灰色防盗门在身后掩上了,卧室的窗帘拉上了,容珊顺手把卧室的木门也关上,拿起梳妆台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制冷和送风嗡嗡地响,她靠坐在床沿上点开微信,导师谢教授的聊天框因为昨晚刚刚发过消息移到了上边。点开时里边时前一天晚上的语音电话时间,光是电话就打了半个多小时,这位华南师大的中国近现代史教授还在通话之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写的是“我还是要带你这个学生的,放心吧,我知道你的为人”。
微信提示音又响起来,也是谢教授发来的消息。这位用背着登山包的照片当头像的老教授又发来了一条信息,写的是:“这不是你的错,容珊同学,历史也不是不说不写就没有发生过的。”
容珊在输入框里打了一局“我知道,谢谢老师”,却又删了个干净。她把输入框切成语音发送,按住了语音消息的按钮。
“嗯,我知道了,现在……现在我没事,谢谢老师。”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在回答论文答辩和复试时的提问。
燕长离照例在晚上登录了游戏,也看到了好友列表里亮着的容珊的头像。今晚谢鸣锋也在,但看容珊的状态,这名剑大会是没法打的了。她在自己的私宅里挂着,大约已经挂了好一会儿。
他从好友列表里进了她的家园。容珊的私宅用的是默认的清江坪皮肤,无界上线时送了蓝图,她选的是桃林中间的山庄。他走进她的宅院,看见她坐在水边的凉亭里,对着池子里的假山和荷花愣愣地出神。燕长离也走进亭子,在她旁边坐下来。他没有先开口,现在不是个向她发问的好时候。
容珊就这样在他身边坐着。她还是什么也没说,望着水面的眼神十分平静,没有泪光,也没有半点波澜。但他知道那不是因为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她实在太累了。他能看出来,一切都让她疲于奔命。
许久之后,他才听见她闷闷地说:“你也看到了,学校压根不让我往外说,连我的帖子也被举报了,我又发了一遍,可不是限流就是审核——之前帮忙转发过澄清的亲友说,她们连我新发出来的也看不到。”
“是,我去看了你的小红书,你新发的帖子我也没看到。”燕长离点头,他虽说不怎么用这类平台,但为着跟容珊互动和官方的活动奖励,以及查查攻略之类,他还是注册了一个账号并且跟她设置了互关,这些他还是能知道的,“可那有什么用呢?这年头人人都会截屏录屏,连我都还留了不少,这样能捂得住谁的嘴?他们也不想想……”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问了一句:“对了,你导师那边怎么说?上次挺多人在评论区圈了华南师大官博的。”
“我跟他通了电话,他说情况他了解,也知道不是我的错,这不影响他继续带我。”容珊说到这里,语气才稍稍显得轻松了些许,“不过我还是得先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否则就真的没然后了。”
燕长离看向容珊,她用的还是那张眼角带着啼妆的捏脸,波光盈盈的眼眸仿佛盛满悲喜的湖。也许这波光是捏脸系统造就的眼神光,但他却看到了正在云中积聚的雨——她早已伤透了心,可现在却哭不出来。
“按说这事到这儿该结束了,可你们学校这又是为的什么呢?”燕长离摇了摇头,“把受害人挡在前面,还不让你开口,说得好像你不开口这事就没发生过一样。不是我说,连那些糊得都没听过这号人的十几线小明星,也没这么搞公关的吧?”
容珊没有回答,她不再看亭子外的荷花与假山了,而是低下头看着暗红裙摆上的刺绣花纹,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她和燕长离组着队,队长在燕长离手里,燕长离正在想着应当再说些什么,有人申请入队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进组的是谢鸣锋,他也有容珊的游戏好友,看两个队友都在私宅里,就从好友列表里进了容珊的家园。他猜得不错,燕长离和容珊都在这儿。
“还是上回容珊学校的事吗?”谢鸣锋背着横刀走进凉亭里,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对了,我也想问怎么她连空间都被封了,是因为这些吗?”
“不然呢,还能因为什么?”容珊扯了扯嘴角,却只扯出了个半哭半笑的弧度,“瞧这阵仗,倒像李阁的外网主页上光溜溜的是我。”
容珊还是用团队语音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对谢鸣锋说了一遍,就像那条没头没尾的投稿第一次出现时那样。她知道这或许起不到多大作用,但她还是要说,至少现在还多了个人一块想办法。
“所以说你这是被学校领导护至身前了?”听了她的说法,谢鸣锋气得笑出了声,语气里对这番操作的鄙薄更是没遮掩半点,“我知道学校怕事情传出去影响招生,但怎么不见他们跟刘璐璐,还有那个叫李阁的留学生说这些?现在倒好,事情闹大了,倒怪起你这个受害者来了?”
“就是这么回事——你们现在去搜搜这件事,随便哪个平台,输我的名字或者我们学校都行,已经有人在说会不会还有反转了。”容珊说,“特别是贴吧里头,主吧都还有不少在说这事的,今天还有人问怎么看不到女主的说说和小红书了,是不是还能反转,还有人说指不定是自导自演呢……我自导自演?那派出所接的报警,还有那些在我手机上就没停过的验证码和消息,也是我自导自演吗?再说了,我那么做能图什么……”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燕长离越听越不是滋味,于是他把手搭在她肩上揽住了她,全息化引擎下,她身躯的轻颤从手底下传来。无论如何,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不安和无助,仿佛世界也是一场噩梦,可她怎样也醒不过来。
即使不能现在就去她身边,他也得做点儿什么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笨了点儿。”谢鸣锋忽然说,“容珊她们学校管得了她,可管不了我们吧?不让她往外说,那我们来不就行了?再说了,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是真是假咱们清楚得很,把发生了什么重复一遍,可不叫造谣传谣!”
燕长离愣了一下,谢鸣锋这番话真成了漆黑一片里陡然凑过来手电,至少现在是照出了一条路来。“对,这样应该能行,我还是她的男朋友呢,这更应该咱们来。”他说,“小蝴蝶,那些东西你还有吗?再给我发一份吧——你们学校可没法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