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59 你得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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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给赵令仪一个机会，她绝对会在踏入府门的那一刻，就装累喊困。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的药，她自己选择的不累，就得承受不累的代价，谢辞本人不善言辞，不会天花乱坠的说他有的思念，只会用行为不遗余力地证明，他的思念。
赵令仪轻抚着谢辞烫红的耳根，体内波澜久久未散。
她又感受到滚烫的轮廓，抬手捉住谢辞的手。
掌根相贴，辗转起合，玉指环若有似无地碰在一起，身体却贴得更紧。
赵令仪忍住想要惊呼的冲动，只不过用气息溢出谢辞的名字。
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谢辞慢下来，俯身轻吻着她的眉心，鼻尖，再到唇间，最后吻一吻她的手背，动作轻柔缱绻，怕惊扰美梦的那般。
“我喜欢...”谢辞清了清沙哑的喉咙。
“嗯？”赵令仪茫然地睁眼，借着微弱的烛火，用目光临摹谢辞的轮廓。
“你这样叫我。”
“...谢辞？”
“不，不是这样。”谢辞起身，双手握住抬腰，“是...这样。”
“啊！谢辞！”赵令仪愠怒中失声地喊出他的名字，身体完全沦陷失控。
夜已深，谢辞亲自抱着赵令仪去清洗，再把自己洗干净。
回来时，赵令仪趴着，小脸贴着枕头，绵绵地看着他。
谢辞上前将她揽在怀里，像安慰小孩子那样，轻抚拍着她的背。
谢辞的怀里太舒服，手太过温暖，拍得赵令仪昏昏欲睡，用手勾了勾他的寝衣，“你得赔我。”
“什么？”
赵令仪伸手一指，虽然无力，但很愤怒。
谢辞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件被撕烂的覆胸，可怜兮兮地挂在床边。
谢辞无奈地笑着收起来，他自是认罪，点头说好。
赵令仪有些累过头，倒也是没那么困了。
“谢辞，你有没有什么愿望？”赵令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问这个问题。
或许她今日看到国公父慈子孝，想着谢辞从小到大，应该很少有人要为实现他的愿望，万一有呢，她来帮他实现。
谢辞情不自禁地握住赵令仪的手，轻吻着她的手背，他的愿望是赵令仪能回到他身边，两人重归于好，如今来看，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我希望，天下太平，家人平安健康。”谢辞并非是敷衍，是他知道只有这样，赵令仪才能长久安稳地在他身边。
九公主并不否定这个宏大的愿望，她知道一时间让谢辞说具体的愿望，他也许没想好，但她想好了，于是脱口而出：“我想...好好地度过这个冬天，新年快点到来，除夕我们还要回宫，去那颗柿子树下许愿，上元节要吃甜甜的汤圆，今年的花灯可不能被六姐拿去，不过我可以大方地给崇安做一个，今年烟火大会，我想自己放烟花，请八哥七姐，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五哥和六姐，大家一起来看。”
九公主的愿望，便是谢辞愿望的具象。
九公主如梦似幻的呓语说了这么多，谢辞却默默地都记在了心里。
以后她的愿望，也可以由他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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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逐渐转凉，不知不觉入冬来。
今年凉州的冬日却比以往都来得要早些，但无论是朝中还是各州传来的都是好消息。
先是北宴东部粮食丰收，众人信天时与气运，接连感叹是回到盛朝受到圣天庇佑，相信来年更能风调雨顺。
由凉州经连州到北宴的最后一段官道，也终于建成。
二是各州受命捉捕天光会细作，在谢大将军统领之下颇有成效，这个一直不见天日的组织，也终于慢慢浮出水面。
天光会大到成员不止盛朝，还有周边异国联合一起。
他们想要推翻现有政权，实现行朝国不再有国王，盛朝也不再有皇帝，世上人皆听命于天光会统领的号令。
其野心之大，难以想象。
三是柳皇后不仅让国子监践行重修药学，更将医学知识传到民间，由济世医馆联合太医局，深入民间义诊巡诊，普及顺应自然，调和身心，食养以祛疾，强身以运气，而不是随意相信所谓长生丹药，损害身心。
这些都是整个盛朝的好消息。
对于九公主来说，她的好消息就是谢辞终于有时间陪她逛街，当然也没忘赔她覆胸。
只要是关于九公主的事，九驸马自然是凡事亲力亲为，偏说要丈量尺寸。
赵令仪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丈量着丈量着就往不正经的方向去，接着又弄坏一件，后来谢辞赔了她好多好多件。
她也忙得很，受母后之命，跟着济世一起义诊，还有就是谢辞收到来自沙州的信，会亲手交到她的手上，没有她的命令不会轻举妄动。
天空中飘起清雪，赵令仪最喜欢的就是冬天，虽然冷是冷了点，但好在能吃饱穿暖。
大街小巷虽落满薄雪，商贩卖力地吆喝，整个凉州充满人情烟火味，玄武街的喜知糖每年冬季都有新的花样，今年是冰糖炖雪梨。
赵令仪身披粉红大氅，头戴金钗玉簪，簪头镶嵌着粉宝石，远远一望清新靓丽，在一众黑白雅致的装扮中显得格外凉眼。
乔掌柜一眼就看到了九公主，连忙迎过来，刚要行礼就被赵令仪制止，两人对了眼神，乔掌柜跟人精似的，瞬间明白九公主的用意，此番出行是显低调。
赵令仪觉得乔掌柜甚是合眼缘，这姑娘的穿衣品味很是不错，与她相契合，想必乔展柜看她也是欢喜的，热情地招呼她到里间，这是平常乔掌柜歇脚的地方，地方不大却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安静。
“九殿下喝点什么？”
“乔掌柜，你这生意很红火嘛，我是来买好吃的。”赵令仪弯起唇角，小脸红润，白里透红。
“九殿下来得正好，我们这新出了一款奶栗软糯香红茶，您要不要尝尝？”
“好啊。”
“九殿下，你稍等片刻。”
没过一会，乔掌柜招呼上来一大桌糕点水果，还有新做的冰糖葫芦，各个小巧精致。
赵令仪眼前一亮，也没客气品尝起来，两眼放光，“不愧为喜知糖的东西，就是好吃啊，这些都给我来十份。”
乔掌柜微微地张开嘴巴，惊诧地看着一桌子，怎么着也得快上百了，“九殿下...”
“啊，是不是有点麻烦你了，耽误你生意了？这样你先给我打包一份带走，剩下的送往莫侯府就好。”
“好好好，没问题。”做生意怎么会嫌麻烦呢，这高兴还来不及呢，乔掌柜笑着说，“殿下，我们是有些存货的，但数量实在是多，恐怕要...”
“无妨，我先拿走一份，剩下的你今日什么时候送过去都行。”
“好好好。”乔掌柜感激涕零差点想给九公主跪下，这不是新品都没有人买账，这回好了送到莫侯府，生意又有了。
赵令仪喝了一口奶栗软糯香红茶，眼前一亮，虽说这样软糯的口感却有点奇怪，但很新奇，“乔掌柜，这是用什么做的？”
“这是用蒸熟的栗子捣碎成泥，在加入特制的麻薯，放入煮好的红茶奶中，加入一些蜜糖，便是奶栗软糯香红茶啦！”
“好啊，好喝。”赵令仪确认用料安全后，“可不可以帮我做个没茶的。”
“好嘞！”乔掌柜长舒一口气，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有了九公主助力，今年是她过的最温暖得的冬天。
等待吃食时，赵令仪快把红茶喝完了，身边的听竹和书琴自然也少不了，大家跟着九公主只有享福的份。
“乔掌柜，你有没有想过扩大店铺啊，我看你生意这么红火，排队的人都到街尾了，如今天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若是再过十天半月的，就算你的东西再好吃，也没有人会愿意受冻买东西吧。”
“九殿下所言极是，只是我初到凉州，人生地不熟，手里也没那么多的银两，想着攒几年前，再说扩大店铺的事。”
赵令仪抿唇笑着，“我可以给你出资啊。”
“真的吗？”乔掌柜受宠若惊。
“当然了，我看好你的店，日后肯定大有作为，你若想好了，可来府上找我。”赵令仪并不是慈心泛滥，她是真的看好喜知糖，如此特别的店铺，这么多年凉州才出了这么一个，当然要抓住时机啊。
再者说，看乔掌柜长得讨喜，心肠善良，跟她合作准没错。
从店铺出来，赵令仪亲自拿着吃食盒子，抬手接住雪花，上了马车，马车驶向莫侯府。
纠察细作一事，莫万臣也立了大功，圣上有奖赏，阖府上下也是喜气洋洋。
赵令仪下了马车，刚踏进内院，便轻快地喊着：“侯夫人~我来看你喽。”
赵露仪正侧躺在床榻上，听到妹妹来了赶紧起身，张开双臂，赵令仪脱掉大氅，抬手说：“我身上有寒气，等会在抱。”
七姐嗔了她一眼，让春桃把汤婆子给赵令仪，也回道：“将军夫人，快坐在那烤烤火。”
赵令仪听话地应了一声，连忙把手烤暖，接着把刚买的东西一一摆在七姐面前，迫不及待地去拉她的手，“快给我摸摸脉。”
赵令仪把手搭在七姐的手上，垂眸故作高深的样子沉默良久，忽然卷翘的长睫一动，“喜脉！果真是喜脉。”
赵露仪看着妹妹严肃的神情，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一看又是小九逗她，松了一口气，连忙拍了一下她：“臭小九，吓死我了。”
“七姐！”赵令仪替七姐开心，又想到怀孕不易，眼眶热了一下，“你辛苦了，天冷路滑，你可得注意啊。”
“知道了，你七姐夫啊，面面俱到，根本不用我出屋，他什么都给办了，更何况母后听了高兴得不得了，送来好些东西。”赵露仪激动得摸着肚子，她现在日日夜夜盼着孩子能快快长大出生。
姐妹俩手拉着手说着话，莫家老小也来这房间里看望。
莫家孙子辈有七八个孩子，平日里都住在自己院子，不会吵到七公主，还是七公主曾说过的那句话，伯母嫂嫂人都很好，把她照顾的也很好，这次怀有身孕，更是不用说。
最小的那个女孩今年五岁，见到赵令仪身上亮晶晶的很是稀罕。
三嫂也出自柳氏，也是爽朗的性子，连忙叫道：“媛儿，你快别烦九殿下了。”
“无妨无妨。”赵令仪笑着把粉玉簪子拆下来一支，“你喜欢这个？”
媛儿扑闪着大眼睛，双手抱着攥着簪子，欢喜得不得了。
柳氏一看急了：“媛儿，快把簪子还给殿下。”
“哎呀，三嫂，无妨小孩子嘛，媛儿喜欢就给她戴嘛。”
柳氏很是不好意思，毕竟九公主过来，还给她们带了实兴的吃食，她们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招待，她看向七公主，七公主给了她安心的眼神。
赵令仪抱着媛儿，笑着看向柳氏：“伯母，嫂嫂们，你们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七姐有身孕，我也不能时时刻刻地在她身边照顾，还要麻烦你们啦。”
伯母周氏正给七公主剥橘子，“哎，九殿下客气了，七公主怀的是皇家的骨肉，也是我们莫家的骨肉，我们自会尽心尽力地照顾的。”
“听伯母这么说，我就放心啦！”
一屋子里都是女眷，莫家何尝不是满门忠烈，莫万臣的那几个哥哥，都在征覆北宴中战死，只留下莫万臣这一个独苗。
在七公主没有入府之前，莫家可是女子撑起来，那时候大伯母说，即便没有男人，日子也不能过垮，养着九个孙子孙女，也这么过来了，如今大朗二郎考取功名也入朝为官了，剩下几个小的，日子也好过了。
赵令仪舍不得走，带着七个小孩出去打雪仗，九公主笑起来很好看，像溢出蜜糖的花朵一样，小孩子们都喜欢和她玩。
莫家小院里充满欢声笑语，媛姐儿踩着赵令仪的脚印，寸步不离，谁打九公主，她就打谁，令她的哥哥们都愤愤不平，平日里小妹都懒得理他们，反倒是喜欢九公主。
“媛姐儿！来，拿这个打他们！”赵令仪一声令下，媛姐手里的雪球，精准地命中面门，大家都笑起来，忽然莫千语进来，几个孩子有礼貌地叫起来“姑姑”来。
莫千语绷着脸，一板一眼地向行礼九公主。
“千语，一起来玩啊？”
赵令仪自动无视莫千语的愁眉苦脸，强行地将她拉入快乐的队伍，不管她因为什么不开心，总之先快乐起来，快乐着快乐着，总能消减一些烦闷。
“媛姐儿，继续！”
谢辞知道九公主在侯府，跟着莫万臣回来时，离老远就听到一阵欢笑声。
天空飘起急雪，牵动着谢辞脚步不禁加快，那件白虎披风在寒风中飘逸，在跨入门槛那刻落下来。
赵令仪玩得正尽兴，北风吹着些许碎发挡在额前，正叉腰地笑着，看到谢辞过来，刚好手里的雪球有了方向。
圆滚滚的雪球，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卷起雪雾，正好落在谢辞胸前，碎成块摔落在地。
众人皆是一愣，只有赵令仪独自开朗，谢辞眉眼中聚起无奈，配合地捂着胸口，还踉跄几下，再弯起唇角歪头，那样子像是在哄九公主，问她满意与否。
一旁的莫万臣都看傻了。
赵令仪拍了拍手掌，冲七姐夫打招呼，莫万臣懂事地把七个孩子还有莫千语都招呼进屋。
谢辞走过来，将赵令仪双手捧在掌心，哈了哈热气，“冷不冷。”
“不冷。”
赵令仪刚要说什么，门外小厮来报，“殿下，凤仪宫侍卫接您到皇宫。”
赵令仪疑惑地看向谢辞，母后若非有急事，不会匆匆召她入宫。
一路上赵令仪心神不宁，好在有谢辞跟着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果然，来到凤仪宫时，父皇也在，八哥也在。
赵令仪沉默地看着上报的奏折，心里一顿，看向父皇母后，“疫病？”
赵奉明：“是，前月在北宴边境，发现十几名偷渡者，冻死在长寿村，自那之后长寿村上下几十户都染上了这病，当地毁路断桥，自以为能防住，没想到如今恶化。”
北宴边境与北婆娑和西波国接壤，这疫病源头来自那几个偷渡者，但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赵令仪：“是何种疫病？瘟疫？鼠疫？”
“就是他们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或许是因人而异，症状各不相同。”
赵令仪看着奏折上报，有人身起红疹，有人皮肤溃烂，亦或者上吐下泻，但都有一个共同性，喉咙肿痛，高热不退。
重点是北宴长州知情不报，如今传播到哪也不知道，说不定已到凉州了。
临近年关，正是人聚集最多之时。
赵奉明：“若是防控，恐怕会引起民众恐慌，若是不防，万一疫病传播起来更是麻烦。”
赵令仪：“父皇，母后，一定要防，就算恐慌也要防，这瘟疫来源症状不明，总得有个防范。”
柳皇后点头：“小九说得对。”
“济世不是巡回义诊吗？可借此机会宣传些防疫，只是冬瘟焚白术，药效会大打折扣...”赵令仪说完陷入沉思，她回过神来时，发现都在看她，她瞬间明白，在场的都是她的亲人爱人，是听到她说这话，在担心她。
“嗐。”赵令仪故作轻松地笑着，“各位不必担心，济世都是能人志士，就算我就染上病，他们也能把我救回来。”
帝后严肃地看着她，赵奉明“呸呸呸”地朝地上吐了两下，谢辞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赵令仪目光略过家人，最后反握住谢辞的手，给他一个放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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