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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43 要你喂我 ...
“一个人?”
“是、是……”
主上听了后,沉默片刻,忽然失控地笑起来,好像疯了一般,“好好好,送上门来肥肉,全都给我去杀了他!”
说完,他抓着赵令仪,拖着她出门,她这才发现有无数的门似是牢房,原来这是一个地下迷宫。
但这位主上熟悉地宫的路,且善用机关,耳边火药声不断,赵令仪忍着腹痛,用尽浑身力气,倒吸一口气,大声地喊着:“谢辞!我在这!”
话音刚落,绑匪人高马大从后面勒住她,拔出匕首,抵在赵令仪脖子,“别出声!再叫我杀了你!”
“你不是要去杀他吗?有本事去找他啊!”赵令仪哼了一声,“不敢?”
绑匪恶狠狠地额了一声,拖着走往前走,赵令仪脚崴了好几下,才跟上绑匪步伐,通过石门来到细窄长廊,似是要从暗道逃离。
石壁上火盆燃烧着火焰,照着纷飞寒冷的灰尘,无声无息地钻进人鼻腔,封住呼吸,喘不过气,双眼发胀。
再不出去,恐怕赵令仪不会被杀死,也要窒息在这。
千钧一发之时,绑匪脚下一顿,长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一个熟悉身影挡在了前面,手持长刀,风霜与血浸染过的刀刃,挂着带血的冰茬。
“唔~”赵令仪想叫谢辞,却发现嗓子干疼地说不出话,只能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别过来!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哼。”
谢辞一身玄衣,上半张脸掩盖在阴影中,唯有鼻尖唇角映在火光之下,透着肃杀的寒冷。
“西波人。”
“我不是!”
谢辞与西波人打了五年交道,定不会听不出西波口音,甚至根据他的身高口音,认出了这是谁。
西波大将军的副将胡隆,在最后一场战役中,两人正面交锋,被谢辞砍断四根手指,从俘虏营中逃出来,不知所踪。
后来加入了天光会。
“手下败将。”
“哈哈,不愧是大将军,还是有点本事的啊,今日我竟能见到大将军的真面容,谢辞,你猜天一亮,西波人会不会知道你长什么样?你的仇敌,会不会闻着味,寻过来?”
谢辞上前半步,眉眼如炬,轻启薄唇,“你,活不到天明。”
胡隆明显一愣,将抵在赵令仪脖子上得匕首深了一寸,白刀刃瞬时染上殷红血迹,谢辞蹙眉也跟着深了一分,周身凶煞戾气更加浓重。
胡隆猛然放开赵令仪,抽刀冲上去,冰刃相交间,赵令仪爬到角落缩着,探出一只眼,看到谢辞脸上沾满火药灰和血迹,目露杀意。
她不知道这地宫里有多少绑匪,也不知道有多复杂的机关,反正她的驸马是杀进来了。
胡隆像是中了毒,忽然满嘴是血笑道,:“对,对,就是这么杀了我!”
谢辞蹙眉歪头,转着手腕立转长刀,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赵令仪听到一声弓箭争鸣,胡隆扑通一声倒地。
她没有片刻犹豫,使出全身最后力气,向谢辞奔去,在碰到谢辞那一刻,瞬时瘫倒在他怀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谢辞扔掉手里长刀,稳稳地接住了赵令仪,抬眼看向赵奉明。
前几日,柳皇后就察觉到了宫中的异动,但他们不知道天光会有何阴谋,就任由他们放肆,再趁此机会剿灭,但完全没料危险是冲着九公主去的。
谢辞与赵奉明顺着雪印车辙找到地下迷宫,与其说是运气好,倒不如说是有人故意引他们前来。
这地宫危险复杂,入口有两通道,一条布满陷阱的路,一条是安全的路。
赵奉明这个天选之子,走的是那个安全,但他又折返回去,来到这条路的尽头。
赵奉明将胡隆踹翻,扯下他面甲,毫不留情地打了几拳,整个面骨砸个稀巴烂,“你是何人?”
“神佑天光!讨伐他们!讨伐!”胡隆眼珠快要掉出来,死不瞑目。
赵令仪倒在谢辞怀里泣不成声,在寒冷中嗅着那若有似无的茶香,比茶香先扑面而来的是血腥味。
她才恍然回忆,适才朝着谢辞扑过来时,他好似吃痛地闷哼一声。
“你受伤了?”赵令仪在谢辞身上上下摸索,用哭腔急切地说,“谢辞你说哪里受伤了,这里太黑我看不见!”
谢辞托着她的脸,语气轻柔,“我没事。”
“来人,把还活着的,押送官府。”赵奉明命令道。
“是,殿下。”
“八哥!八哥,你快来。”赵令仪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忍不住颤抖指尖,终于在左肩摸到一片温热黏腻的血,可那不是刀伤,是被火铳所伤,想必弹丸嵌在肉里,才流如此多血。
赵令仪捧着谢辞冰冷的脸颊,想他若是没有因关心自乱阵脚,也不会被火铳所伤。
“小九来,我们先出去再说。”
“听竹和书琴!”
“放心,八哥已经将她们救出去了。”
颠簸的马车朝着城中驶去,赵令仪用手帕按着伤口,血珠挂在白皙的脸上,染脏额前凌乱的碎发,泪珠在脸上凝结成霜。
“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谢辞越发觉得眼皮昏沉,紧绷神经松懈下来,痛感加倍来袭,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我没事。”
“别说话。”
“好。”谢辞凭借征战多年磨练出来的意志,在失血过多将将昏迷情况下,勉强保持一丝清醒。
赵令仪扬声喊道:“去济世医馆请陆医官!”
全凉州想必只有陆方卓能取出这弹丸。
-
辞晏堂
渐歇风雪又随北风而起,内院里一盆盆血水端出来,谢府人也不得不从被窝里爬起来,假模假式地来关心,国公夫人吓得看着那血水,差点吓晕过去,倒在儿媳怀里。
邹氏:“辞儿没事吧?”
听竹:“已经去请郎中了。”
寝殿内,赵令仪焦急张望,看着昏昏欲睡的谢辞,转而问:“怎么还不来?”
“应该快到了。”
谢辞突然握住她的手,缓缓启动双唇:“你来。”
“我?”赵令仪一愣,她定多是跟着秦师父缝过两日猪肉,也不会取弹丸啊。
可济世医馆离得又不是多远,迟迟不来定有蹊跷,谢辞面色发白,看上去血都快就流干了,不能再拖。
“可我没有刀……”赵令仪话音刚落,谢辞把匕首递到她手上,用双手握着她的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用眼神示意她随便来。
这匕首确实能取弹丸,但就是创面大一些,不管了,还是救人要紧,赵令仪果断地说:“听竹掌灯,书琴帮我递药。”
“是。”
“可能有点疼。”赵令仪拿着棉布,放在谢辞嘴里。
谢辞缓缓眨眼,示意她准备好了。
汗水与血水掺杂在一起,寝殿内弥漫血腥味。
赵令仪刚握着匕首火燎时,她的手还有些抖,当锋利的刀刃,化开血肉时,她的手不抖了,稳稳地将弹丸取出,将药敷在伤口上。
割开血肉模糊,剧烈疼痛令谢辞双眼模糊吗,可在他眼中赵令仪确无比清晰。
她紧张又坚毅的小脸,浸满汗水的额头,还有颈上破皮的伤,他心口猛然一疼,心口疼痛,显得他受伤疼痛微不足道。
他想要抬手去抚摸她的伤,双臂像是被山压着山,根本没有力气抬起来。
“好了谢辞,我开始了。”赵令仪指尖捏着针,细致地缝合,撒药,包扎,她曾无数次亲吻抚摸过的肌肤,却要用针一点一点封合起来,直到一切都完成后,她才力竭地瘫倒在床边。
听竹和书琴一起扶住她,赵令仪摆摆手表示自己无碍,只是双眼控制不住的酸胀,忽然门被推开,陆方卓脱掉落雪的斗篷,一下子跪在赵令仪旁边。
“殿下恕罪,我来晚了。”
“无妨,正好,我刚取出弹丸,你看看伤口如何。”
陆方卓将手搓热,上前查看伤口,诧异地看向赵令仪,“漂亮。”
赵令仪松了一口气。
“我拿了专门用恢复缝合伤外用药,可为九驸马敷上,我再开些恢复补血的方子。”
“好。”
陆方卓检查完谢辞伤口,确定没事后,抬眼说道:“殿下,我帮你处理脖子上的伤吧。”
赵令仪缓缓闭眼表示同意,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桌椅,她起身放下帷幔,不打扰谢辞休息。
赵令仪脖子上的伤口并不深,但总归是划出口子,要仔细处理上药,否则就算留下浅浅印子也是不好的。
“殿下,我来时有官兵拦路排查匪徒,我都说了是去国公府救人,他们依旧不可能放行,后来徐云硬闯的。”
明明陆方卓都报出目的,若是还有人阻拦,那便是故意拖延,有意为之,赵令仪看向床榻上的谢辞,想必有很多人想要他的命吧。
可谢辞位及武官之首,一身本事,谁又能轻易地要得了他的命?除非暗地里使绊子,期盼着用下三滥还未及不到自己的手段,来要他的命。
表面有多风光,内里就有多凶险。
听竹从外面回来,低声禀报着:“殿下,国公夫人还在外面。”
赵令仪微微闭眼,起身摇晃两下,身旁的陆方卓一把扶住她,她摆摆手:“没事,听竹,帮我擦擦脸。”
就算再怎么狼狈,总要把血迹洗干净,再出见人。
风雪之夜,赵令仪用斗篷把自己包裹得严实,只露出小半张脸,她望向国公府一家,忽然有些想笑,也不知在雪夜等了这么久,她们想听到的好消息,是谢辞是死是活?
“国公夫人,辛苦你们了,驸马已无大碍,你们先回去吧。”
“哎。”邹氏抹了抹眼泪,她也不是开心或者悲伤,纯粹是在老家那些年做工,留下了迎风流泪的毛病,“殿下没事吧。”
赵令仪没力气和他们纠缠,“多谢夫人关心。”
说完转身回屋。
天光渐亮,明明浑身疲惫得像是骨头从血肉中抽离出来,赵令仪却睡不着,坐在床边,双手捧着谢辞的手,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着英俊的轮廓。
谢辞眼皮动了动,感到掌心柔软的温暖,缓缓地睁开眼。
“驸马。”赵令仪出声才发觉自己嗓音如此沙哑,轻咳两声,“你醒了。”
谢辞“嗯”地应了她一声,忍着肩膀疼痛抬手,赵令仪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顺势弯腰过来,用脸接住他的手,“我没事,我们都没事。”
赵令仪贴着谢辞温暖掌心,暖得她想哭,怕谢辞看到,闭上双眼。
在谢辞眼中,他是第一次看到赵令仪故作坚强的样子,而她本不该遭此劫难,他若是去宫里接她,便什么事都没有了,自责拉扯得他心痛。
谢辞伸手将赵令仪揽入怀中。
“幸好你没事。”赵令仪紧紧抱着谢辞,越说越委屈道,“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根本就没底,我只缝过猪肉!你还敢把刀递给我!”
谢辞轻声笑着,将赵令仪抱得更紧,用行动告诉她没事。
“你做得很好。”
赵令仪用手抹了把眼泪起身,正巧听竹送来汤药,她接过来,搅动汤匙吹了吹,扶起谢辞,将药碗放在他手里。
没想到大将军杀人眼睛都没眨一下,看到汤药却退避三舍,避之不及,赵令仪诧异地看向面无血色,更显娇气的谢辞,眨眨眼看着汤药,在她想象中谢辞应是干净利落地一饮而尽啊。
“你怕苦?”
“不。”谢辞皱眉侧目,嘴硬道,“我是怕中药。”
“那不就是怕苦?”
“要你喂我。”
“行。”赵令仪平生也是第一次服侍人喝药,她将药送到谢辞嘴边,褐色药汤浸润薄唇,顺着唇间一点点渗进去,就这谢大将军还要喝一口歇半天,累得直喘。
赵令仪在喂谢辞喝药这件事上,找到了乐趣,她嘴角勾起笑意,耐心地喂他喝药,别说面色苍白的谢辞,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汤药见底,赵令仪抬手为他擦了擦嘴角。
“好了,休息吧。”
谢辞看着赵令仪,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陪我睡。”
赵令仪无奈点点头,谢辞救驾头功一件,怎么能让他自己睡,寒了忠臣的心。
两人一个伤在左肩,一个伤在右颈,正好避开伤痛,相拥而眠。
-
此夜,赵奉明也一夜未眠。
秦王殿下给人印象一直是春风和煦,就连从未见过他的人,亦是如此印象。
可在阴暗牢房之中,见秦王审讯之时,就连狱卒都瞪大了眼。
“最后一个…天快亮了。”赵奉明面无表情地将滚烫的炭,灌入濒死挣扎的绑匪嘴里,“本王说过,你活不过天亮。”
明明这绑匪已什么都交代干净,但他还是死了。
狱卒眼睁睁地看着绑匪被烧死,双眼圆睁,灰青面目狰狞。
秦王殿下神态自若,收起罪状,看了一眼狱卒:“放心,本王做什么,与你们无关。”
他缓缓走出去,飞身骑马,赶往皇宫。
公主被挟持的消息,是天亮才传到宫中的,帝后也是听秦王亲口说公主驸马安然无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太后车驾迎着风雪赶到凤仪宫。
阳光照着白皑皑大雪,凤仪宫大门紧闭,宫人们守在外面瑟瑟发抖,不敢出声,谁也不知紧闭的大门中,皇上皇后太后秦王,在商议些什么。
只知道,那日上朝,盛帝龙颜大怒,将皇城中从上到下,只要负责治安官员,各个追责惩罚,接着宣布震惊朝野的消息。
秦王监督协同军器监,兵部,工部等各部,召天下巧匠,产出改良火器,凡有违者以延误军机处置。
武将听后大喜,文臣不敢多言。
朝臣皆知此次事关重大,可其中疑点重重,为何秦王只审讯一晚便以匪徒作乱而结案,想必只有秦王和陛下知晓。
无论文臣武将平日吵得再怎么厉害,都应有一个共识,那便是无论绑匪是何人,有何目的,他敢动盛朝的公主,便是该死。
可让朝臣震惊的一点是,这监督改良火器重担,竟落在了秦王肩上。
倘若这事真的办成了,那秦王可谓是头功一件,这是不是也说明,陛下有意提携锻炼秦王,立其为储君?
可秦王还没有成家,若是年前能定下婚约,那便是离储君之位更进一步了。
朝臣纷纷低眸,心里盘算的都是如何用尽人脉,为自己谋个高枕无忧的好前程。
赵奉明想来是个和蔼的性格,今日退朝之时,面无表情但也周到地回应朝他行礼之人。
落满雪的高台,冰凉又陡峭,秦王站在上面,被三两人围着,雪天艳阳格外耀眼,他微微抬眸,看到台阶之下,也向他看过来的景王,身边站着一身正气的郑丞相。
秦王微笑却没有笑意,行颔首礼。
台阶之上,众人仰望秦王,眼中却尽是自己,只有台阶之下的景王,能清楚地看到,秦王眼中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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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亲爱的们[后空翻闪亮登场]前期隔日安德随榜更奥~西湖的水!我的泪!点个小星星,助力本咕敲碎键盘!靴靴。 完结文,可宰《公主驸马素来不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