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暂告段落 警惕职业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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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上腺素的作用渐渐褪去。
陆熙能感觉到越来越明显的痛，手，腹部，肋骨和身上的利刃伤口，她甚至能想象出伤口扩大、皮下脂肪和肌肉进一步分离的动静。
敌人倒下前，在陆熙的背上留下了一道从上而下横跨大半个背部的剑伤。
此人原意直接从背后刺穿心脏，棋差一着，自己先丢了性命。但开肠破肚不是砍掉了脑袋立刻死亡，在意识到自己败了，死前的一瞬，他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剑。
没有刺进去的剑刃被落下的身体带动，借着重力划下了一道由深变浅的伤口。
陆熙感觉到背上被利刃划过的冰冷。
而后是似冷似热，整个人有些冷，伤口处热，血液从背上滑落，骨头有些痒，连痛也没把这种微妙的感觉遮盖住。
她知道，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按照这个血液流失的速度，就算加上生命汲取，她最多还能保持两分钟不到战力，就会因为失血失去力气。
一块肉落地，颤动了一下。
孟空空，与陆熙对战的刀王，以非惯用手被斩的代价，护住了自己的咽喉。
失血与痛让他面色一白，他咬牙挤出了一抹笑意，一字一句：“好，我敬你是个角色！”
六合青龙中的鲁书一和叶棋五抓住机会，手中暗器飞出，发出破空之声。顾铁三和赵画四更是脚下发力，便要攻了上来。
陆熙抬脚将身后倒下的人勾起，弯刀一挑衣领挡住暗器抛将出去，砸向了顾铁三和赵画四，人则握刀攻向了周围的普通护卫。
辗转间隙，她从衣服的暗袋里取出提前放好的恢复药剂，因为满手鲜血，恢药剂差点从手中滑落。
通过胚芽版本的生命汲取和恢复药剂，护卫的大量死亡为陆熙恢复了不少状态，小巷中逐渐出现了血腥味以外的另一种陆熙熟悉的臭味。
龙八大爷再次用兵解神功让自己躲过了致命的刀锋，八位护卫皆已死亡，他心中有了退意。反正，他早就注意到在孟空空受伤后，兆兰容那娘们就让八大刀王一起退了。七个孬种听一个女人的，呸！
陆熙注意到，八大刀王离开了。她没有余力思索为什么，连一口气也来不及松，再次和六合青龙对上。
鲁书一和叶棋五不是近战，近身就弱了师兄弟不止一筹。
五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武林中人，都能看出陆熙的目标，鲁书一和叶棋五欲后撤。
顾铁三出拳、齐文六出剑，围魏救赵。
陆熙放弃了躲避，弯刀斩首鲁、叶二人，顾铁三的拳和陆熙的刀同时落在了敌人身上。
陆熙只来得及侧身，原本该落在心脏的拳打在了左臂上。
伴随着骨裂与武器落地的动静，左手已经失去战斗力，陆熙看着齐文六的位置，左臂对准剑刃，身子一转把自己撞进了齐文六怀里。
敌人的软剑刺中手臂被卡住，陆熙反手握刀，将之斩杀。
这下，现场还活着的人就不多了。
好消息是敌人不多了。
坏消息也是敌人不多了。
陆熙吐掉嘴里涌上的鲜血，看向还保持着战力的二合青龙和龙八大爷。
比她一身伤血体面多了。
场面一时之间僵住。
陆熙笑了笑，拿出以防万一没放空间的黄金开口笑，在空中一抛：“怎么，这最后的斩首之功，这么不积极。”
在此刻的龙八大爷和六合二龙看来，敌人已经是穷途末路、必死无疑。但谁上去来这最后一下领头功，是个值得谦让的问题。
人之将死，拖人垫背。
别看这人好像已经放弃了，只打算在死之前吃个饱饭。一个杀了这么多人的刺客，谁也不知道她死之前能怎么把敌人一起带走。
陆熙一口吞下沾着血的黄金开口笑。觉得铁锈味有些涩牙。战斗中吃东西或许有些奇怪，但只要最后没活人看见，那就不是问题。
生死之间之所以是一瞬间，就是因为真正的生死斗是很快速的。如果双方打上好几分钟，那就是表演赛。
十秒的无痛状态，和十秒的全盛状态有什么区别。
龙八大爷突然感到腰部一凉，他低头，看见自己身前喷出的鲜血。
这种状态很神奇，陆熙能感觉到身体的勉强，能感知自己每一寸肌肉的发力，但却不觉得痛。
十秒后，陆熙在人堆里力竭倒下。试图找一片干净没有沾血的衣角擦被血糊住的眼睛，又想到刚刚已经吃了带血的黄金开口笑。
脑海里闪过一句“职业暴露典型案例”。
...这里面应该不会有人有传染病吧。
敌人喷出的鲜血早就溅入眼睛和伤口，现在想这些似乎也毫无意义。碧空之塔总不会让自己的契约者因为感染而死。
那在五湖四海诸天万界里，也是独一份的丢人了。
睫毛被血打湿成团。脸上身上的血液已经干涸，血痂凝固，皮肤发紧。
她上次感受这样刺激的液体扑脸时刻，还是解剖刀下手失误，给口罩上了点压力。
陆熙休息了一会恢复体力，在浓浓的血腥味和臭味萦绕中，随手接落一片血痂，思考这一身伤口血污去哪处理。
去店里，店家怕是要被吓死。
不知隶属何方的探子看着那进去了就再也没人出来的小巷，噤若寒蝉。小巷如同深渊巨口，将所有进入其中的人吞噬殆尽。
动静已经消失，他迟迟不敢进入小巷一探究竟。
探子在巷口不远处犹豫再三，背后被人悄无声息拍了一下，吓得他一蹦三尺高。回头一看，一个年轻人在等自己让路。
巷口传来脚步声，陆熙有气无力抬头。
王小石一手提着布包袱，一手提着一个店里买的小木桶。桶里清水无波，上面搭着一块白布。绕过地上零散的尸体尸块，走到陆熙身边。
陆熙靠着尸体借力，面无表情仰头看着王小石，不说话也不拒绝，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小石放下桶，挽起袖子，像个朴实老农民蹲在地上，打湿了布巾拧干，递给陆熙。
虽然已经不太闻得出来浓浓的血腥味，陆熙还是先擦了下半张脸。刚刚血在脸上凝结，给她一种一说话血就要进嘴里的错觉。
王小石看陆熙接过布巾，先擦了嘴和鼻子，长舒一口气，才开始擦眼睛。因为血实在太多，布巾片刻之间被染成了红色，带着又被融化的血糊了满脸。
眉毛和睫毛上都是或重或轻或多或少的血渍，被布巾带出一道道血痕。
他伸出手，犹豫，最终抓住了布巾的一角。
陆熙看着王小石憋着气看着自己，下垂的视线有种温驯的询问之意，没有用来捏住布巾只是扣在掌心的无名指与小拇指不自觉轻轻颤动着。
她放下了自己的手，微抬下巴，看着王小石。
王小石没有与陆熙对视，急匆匆又轻柔擦掉所有干涸的血渍，转过身再次蹲在木桶前，布巾连着双臂一起浸入木桶中，哗啦声中水溢出了木桶。
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一眼陆熙又立忙不迭低垂着头，安安静静将满是鲜血的布巾搓成了淡红色。
王小石虽然是自在门第三代最出色的弟子，让师傅天一居士都震惊的武学奇才，却并不是出身豪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进京后为了生计在药店做活，更不缺生活经验。
他没有问店家要热水，是因为冷水更容易洗干净血渍。这会在冷水中洗布巾，他只觉得整双手都在发热，好像被滚烫的热水烫着。没有碰到水的地方反而冰冷，被带着凉意的视线扫过。
洗干净，拧干水，陆熙看见王小石的手指节泛红。
他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后，静静看着自己，而后不自在地抓紧了手里的布，弯下腰。
陆熙看着自己眼前黑色的头顶发呆，想到了黑色的格罗安达犬。
最后，王小石半跪着，低头用布巾擦掉陆熙头发上明显的干涸血渍。他打开自己一开始拎着的布包袱，里面放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几包药材几个药瓶。
伤口上了药，被缠上了一圈又一圈绷带。
陆熙右手捏着斗篷，布料很扎实，吸水性应该不差。她起身，没有理会王小石的欲言又止，皱着眉侧头压住斗篷的一角，把斗篷披好，单手打了个死结。
她握着拳头，略微弯腰示意。
王小石迷惑着伸出手。
陆熙松手，一小块黄金落下。
王小石练武之人，手比眼快接住了掉落的黄金，脸色变得如挨了一顿打的苦瓜。
陆熙把弯刀挂在腰间，斗篷带上帽子遮住半张脸，安安静静往小巷外走。走了几步，她停下，转头看向提着水桶跟着自己的王小石。
“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现在的伤势很难在白天离京。客栈不敢让你入住，可以去我住的地方躲躲。我的朋友白——”
白愁飞是个十分聪明，且善于计谋的人，王小石认为白愁飞一定有办法找到让一个明显可疑的伤患在这时出京的办法。
陆熙打断王小石的话。她不想在这种状态下去和白愁飞勾心斗角，到时候打又赢不了，忍又伤身体。
被拒绝的王小石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的师叔，诸葛神侯。他自己来京城闯荡，没有去神侯府认亲过，但诸葛神侯确实是自己的师叔，且神侯府一干人等都是正义之士，十分安全。
陆熙听着王小石的话，一直走到小巷口，停下了脚步。
巷子口，冷血戴着斗笠遮住了自己的绿眼睛，安安静静站着，身上还包扎着伤口，冷冷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暂告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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