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心软的神 人睡少了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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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心软的神
陆熙藏身房梁，呼吸漫长而轻浅。
凌晨时分，寒风瑟瑟。院落中十分安静，虫鸣鸟叫皆无。下旬月，明亮的月光越过木头的缝隙，在地上留下许多光点。
月亮逐渐移动，地上的光也随之转动位置。
过了某个时刻，下方动静大了起来。院外来了提着热水的杂役，耳房里钻出一排下人，小厮和侍女开始窸窸窣窣备好了温度适宜的水与洗漱用品。
陆熙打开系统面板，看了又看，难以置信地确认，此刻真的才十一点出头。
这个时间点上朝真的该叫早朝吗？高中学生下晚自习都还没到家。
随着吱呀一声，在房内伺候的贴身仆役推开了房间门，一一检查后，提着灯的、捧着水的、举着布的一干人鱼贯而入。
房间里的灯盏被人点亮，一切有条不紊进行。
陆熙取出武器，指尖划过项链，身形消失在烛光中，悄声落地走进了房中。
好好一个人，才睡这么点时间怎么够，还是她做个心软的好人，送蔡大人一场睡眠吧。
侍女以几近于无的动静将温热适中的水放在木架上，低着头弯着腰后退，突然听到奇怪的裂帛声与液体喷溅的声音。
她想抬头又下意识停住，几滴水珠溅到了脸上，带着一丝熟悉的腥味。
紧接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侍女茫然挪动视线下看，追随着声音，只见精致的灯盏和原本提灯的小厮都落在了地上。小厮的脸上布满了惊恐，直直看着前方，张大嘴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如见大恐怖。
她内心拒绝着，眼睛不受控制看向了小厮目光注视之处。
一片血泊之中，本该在不久后赴待漏院议政的当朝宰相蔡京已经没了呼吸。
良久，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彻蔡府，掀起狂澜。
无论是对于依靠蔡京与诸葛小花平衡着朝堂关系的皇帝，还是作为蔡京政敌的诸葛神侯，亦或是一直打生打死的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来说，蔡京的死亡都是不在预料、不可理解的。
京城就像一个勉强保持安全的高压罐头，没有人会在这种环境里突兀点火。
陆熙在宰相府外的小巷里扔掉了被自己借来擦刀的布巾，不再关心身后热闹起来的院子，回到了神侯府。
【权相蔡京死亡，势力“蔡京集团”即将瓦解】
【主线任务进度下降（0/2）】
这样一条出现在半夜时分的消息，对狩猎者阵营的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不光意味着主线任务的进度下降，还代表着所有人的声望被清空，以及接下来行动不得不产生变动。
阵营频道里的聊天记录不断刷新，骂对立阵营契约者的、互骂的、拐着弯骂碧空之塔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上一条刚刚出现就被下一条顶掉，好一会才消停。
契约者韩以十摸黑坐起身，来到了程子颖的房间。
程子颖正站在书桌前，对着一张白纸沉思。不远处的椅子上还有两个人。
韩以十没有贸然开口，只是同样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知道队长的习惯。常人眼里那是一张白纸，在程子颖眼里，上面布满了信息。
“她比我想的要直接胆大得多。”片刻后，程子颖摇头，没有再看桌上的白纸。
“可惜，之后再刷声望大概是来不及了。”
“不再试试吗？”坐在一边的短发女子，文采苓问。
“这个世界以完成主线为主。”程子颖摇头，“原本，避免元十三限、韦青青青那样的高手入场，尽可能不引入高阶的敌人，应该是双方的共识才对。”
怎么会有人选择对蔡京下手。
这个世界的高手并不少，无论哪方势力，都有足以轻松杀掉蔡京的高手，但迄今为止从未有势力这么做过。
蔡京的武力值一般，远远比不上迷天盟的关七，他一死造成的影响却比关七这样的顶级高手大许多。
“接下来我会找机会加入六分半堂。一方面，六分半堂势弱。另一方面，无论皇帝之后扶持谁接替蔡京的位置，对方势必会和米有桥等人产生冲突，收拢六分半堂。”
“你安排就好。”辛意平，也就是差点一颗子弹送走陆熙的狙击手屈腿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她头发很长，用红色的细绳扎着高马尾，随着小鸡啄米点头，发丝和红绳也一晃一晃。
程子颖看着她睁不开眼的样子，抿嘴一笑，摇摇头，扶住辛意平的身子，温声道：“可要在我这歇下？”
辛意平摇摇头，趴在程子颖倒头肩头，留下一句：“你让小十把我送回去...”
程子颖一副无奈模样，抬头果然见到韩以十已经站起身。
两人拖着软作一团的辛意平完成交接。韩以十作为小队的坦，不光在原生世界就远近闻名的天生力气大，成为契约者后主要属性点也加在了力量与体质上，单手拎两个辛意平都轻而易举。
接手过程丝滑，一点也没把睡着的人折腾醒。
程子颖做了一个“辛苦了”的口型，看着韩以十摇头，抱着辛意平离开，文采苓笑着道了晚安后带上了门。
房间恢复了寂静，程子颖走到窗边，抬头望月。
天幕月色不算明亮，光有些朦胧。
陆熙等着热水，晒着月光昏昏欲睡。
一般而言，神侯府这个点不供应足够洗澡份量的热水。好在她有钱。银子在碧空之塔毫无意义，在任务世界却让她拥有了很多需要银子才能有的享受。
在汴京与沧州之间接连赶路，一路风尘仆仆，回来后又忙着打探消息、踩点、杀人，要是还需要从烧洗澡水开始努力，她就真的要不行了。
两个乐意赚外快的下人抬着一大桶热水到了小院，陆熙三两下把自己收拾干净，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而汴京城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三五信鸽从相府不同角落飞出，其中一只，越过不少权贵的宅院，飞进小楼，停在了屋檐下。
“咕——”
一只秀气修长的手推开了小楼的窗，撑起窗框，信鸽原地抖动抖动羽毛，跳进手心。
无情拆下信鸽脚上的竹管，倒出其中卷起来的信纸展开，看着信上的短短一列字，久久不曾动弹。
直到月落日升，陆熙在睡梦中听到了轮椅越来越近的声音。
她起身，换好衣服，洗漱，轮椅的主人就安安静静等在院外，既不敲门，也不出声。
收拾好自己，陆熙从空间里取出之前放的馅饼，打开院门。
无情大捕头丝毫不见睡眠不足的困倦之感，他端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背着武器的陆熙：“你可先吃，不急于一时。”
因为无情不笑时一贯神情清冷，声音也碎冰落玉，陆熙一时间摸不准说话人到底是关心还是别的什么。
“一直让你在外等着，难免不妥。”
无情操控着自己的轮椅进屋，陆熙在后面关上院门。
院里本身有小炉可以饮茶饮酒，因房间主人缺少相应的闲情逸致，总是喝空间里储存的水，以至于两人围桌对坐，连口热水都没有。
“昨夜京内出了一件大事，宰相蔡京被人刺杀了，一击得手，顷刻毙命。”无情外貌是清丽的，做事不是，直接开门见山。
陆熙捏着馅饼，试图在不让饼皮掉碎片的同时分成两半，闻言头也不抬：“那不是许多人拍手称快了？”
年初，蔡京再次对皇帝建言，扩大宫室规模，进一步大兴土木，修建大桥，服役之人高达六位数。
百姓只知道是这位官员提的，很恨这位大官。
这其中的怨声载道，哪怕陆熙只是和冷血赶路途中听了一嘴，也了解七七八八。可以确定自己这句话说得不假。
“刺杀之人武功高强，蔡京府上不乏高手，竟无一人察觉。江湖上用刀，还把刀用得这么好的人，不多。”
“我听说金风细雨楼的楼主苏梦枕一心为国，一手红袖刀法也独步天下，比起其师傅红袖神尼也不逊色。”
“苏楼主的刀法是黄昏细雨红袖刀法，雪中寒梅，和刺客不是一个路子。他心系天下，更不会做出这种事。”
“蔡京一死固然是轩然大波起，不死又如何。一颗石子被人举起来前，不过就是微不足道的石头。他的死，也不过是投入汴京河流中的一颗石子。”
无情笑了一下，气笑了，面带薄红，不复平静：“一颗石子也能砸死蚂蚁。”
“他不死，那就是一座石山，能砸死人。”
两人沉默片刻。
陆熙放下手里不成样子的馅饼，抬头盯着无情看，无情面无表情，过了一会，侧过脸不再对视。
陆熙撑着脸，手一下一下戳着油纸包里的饼，问：“刺客的刀法很不好看吗？如何说不是一个路子。”
“虽然蔡京死的很不好看，刺客的刀法应该是好看的。据说是一瞬间毙命，又快又准的一刀。”
“据说？”
“据说。没有人看见刺客出手，众目睽睽之下，既不知刺客是何时潜入，也不知刺客是如何消失的。”
“一个人都没看见，许是见鬼了。”
“官家震怒，见鬼一说如何见人。”
“既不知——来处，又不知——去处。”陆熙手上动作不停，嘴里拖着调子，“既无人看见，又无人认识，不是鬼吗？只要鬼不出现在皇宫里，只要鬼也惧怕神侯的浩然正气与官家的龙气，官家日理万机，求真问道，写字作画都忙不过来，还会真的关心一个鬼不成。”
“这刺客费大功夫做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甘心做一个无名无姓的鬼吗？她就不想要一个响彻天下的名字？”
“你可听说过鬼有名字的，大家都只是饿死鬼，水鬼，伥鬼，不曾有张三鬼，李四鬼。”
“我不曾见过鬼，哪知道鬼有没有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心软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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