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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破釜 “你可还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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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午后，正君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正盛。
李公公低着头走进房中，向正坐在梳妆台前理妆的正君行礼。
“正君，人已经带来了。”
“嗯。”正君起身整理衣袖，“你让人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
侧厅中，周子承跪在地上，心中忐忑不安。
自被禁足以来，他已经大半年没有踏出过那间屋子，如今突然被正君召见，不知是福是祸。
不多时，正君缓步走入侧厅。周子承立刻叩首行礼：“奴见过正君。”
“起来吧。”正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子承小心地抬起头，发现正君正在打量着他，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他莫名紧张。
正君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才开口：“周小侍，禁足了这大半年，你可知错了？”
周子承立刻垂首：“奴知错了，奴不该违背规矩，私自出院。”
“知错就好。”正君放下茶杯，声音依然平淡，“那么，你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周子承小心翼翼地问。
正君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周子承心中警铃大作：“想明白自己在这府中的位置，想明白……什么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周子承的身体微微发抖。他当然明白正君的意思，但这种话说出来，就等于彻底承认了自己的卑微。
“周小侍，”正君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却让周子承感到更加不安，“你可还想获得家主的宠爱？”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周子承。
获得宠爱？
周子承的心中翻涌起巨大的波澜。尽管他早已打定主意去邀宠，并为此付出了代价，但在他的内心深处，那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灵魂分明还在抗议。
他是个男人！真正的男人！凭什么要去讨好一个女人？凭什么要靠“获得宠爱”来改善处境？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恶心。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男人应该是征服者，是主宰者。女人才需要靠美貌和顺从来获得男人的宠爱和保护。
但是……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他早就不再执着于什么“男人的尊严”了。尊严？尊严能换来一盆暖脚的热水，一顿温热的饭菜，还是能让他的处境好上一些？在每日冰冷的饭菜和无休止的禁闭面前，“尊严”是最可笑的词语。
他曾以为的抗争，不过是笼中困兽徒劳的撞击，除了头破血流，什么也改变不了。
更要命的是，现在府里来了新侧君，年轻、美貌、极得宠爱——如果他再不行动，恐怕真的要被彻底遗忘了。
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那种表情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
“奴……奴想……”他的声音颤抖着。
这几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周子承感到自己内心的某个东西彻底碎裂了。
正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满意：“很好。不过周小侍，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府中，我一句话，就能让你重见天日，获得重新侍奉家主的机会。”
周子承的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但同样，”正君的声音忽然变冷，“我一句话，也能让你永远不见天日。”
这句话让周子承如坠冰窖，整个人都僵硬了。
“周小侍，你明白吗？”正君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
周子承颤抖着点头：“奴……奴明白。”
“明白就好。”正君重新坐下，语气又变得温和，“我之所以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我看你还有些用处。但你要记住，机会只有这一次。”
“是……是……奴绝不敢辜负正君的恩德。”周子承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
正君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明日起，你的禁足就解除了。我会让人送些衣服和妆奁给你，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把过去那些毛病都改掉。”
“奴一定改！”周子承连忙保证。
“还有，”正君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周小侍，记住一点——知恩图报。忘恩负义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话音落下，正君已经离开了侧厅，留下周子承一个人跪在那里，浑身颤抖。
他明白了，正君给了他重新开始的机会，但同时也给他戴上了一副无形的枷锁，从今以后，他的命运完全掌握在正君手中。
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为了活下去，为了重新获得凌瑾的宠爱，他只能接受这个条件。
他知道，这是一场交易——正君需要他去分新侧君的宠，而他需要借正君的手，爬出这个深渊。
他缓缓起身。
——不就是以色侍人吗？女人喜欢什么，我就给她看什么。把她哄高兴了，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不叫屈服，这叫战术。
——
凌府主院，凌瑾正在处理公务。案牍上堆着厚厚的文书，她一边批阅一边皱眉。
“家主，”侧君陈若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盏银耳莲子羹，“您忙了大半日，该用些吃食了。”
凌瑾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稍微舒展：“放那里吧。”
“是。”陈若兰将羹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身前，显得有些紧张。
凌瑾注意到他的拘谨，放下手中的笔：“怎么了？看你这副样子。”
“奴……奴没什么。”陈若兰的脸红了，“只是觉得家主太辛苦了，想为家主分担一些，可奴一个小男儿又没什么见识，不知道能做什么。”
凌瑾看着他这副娇羞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怜爱：“你现在做的就很好了。来，过来给我捏捏肩膀。”
“是。”陈若兰立刻走到她身后，伸出纤纤玉手为她按摩肩颈。
他的手法虽然生涩，但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让凌瑾感到很舒适。这个年轻的侧君总是这样，处处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让她不高兴。
“兰儿，”凌瑾闭着眼享受着，“在府中住得还习惯吗？”
“很习惯，”陈若兰轻声回答，“正君哥哥对奴很照顾。”
“那就好。”凌瑾满意地点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奴什么都不缺，有家主疼爱就足够了。”陈若兰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绯红。
凌瑾伸手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膝上坐下：“傻兰儿，说这些做什么？”
被这么亲密地抱着，陈若兰整个人都红透了，埋在凌瑾怀中不敢抬头。
“家主……奴给您念书吧？”他小声提议。
“好。”凌瑾轻抚着他的长发，“念什么？”
“《诗经》？”陈若兰试探着问。
“嗯，念吧。”
陈若兰用清润柔缓的嗓音轻声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温润的声音在房中回荡，凌瑾听着这熟悉的诗句，感受着怀中人的温软，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个侧君确实让她很满意，年轻、纯净、知书达理，又有着那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的柔弱气质。
这样的岁月静好，贤夫美侍，正是她想要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