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薇》麟指

7、 四，清砂苑的岁月之 3，常芬说 日子

　　日子这样过去，虽然每天冷清却也闲适，四月暖暖的天气让人混混欲睡，朦胧间一阵琴声传入赤薇的耳朵，美妙轻缓的让他几乎入迷，便随着琴声慢慢探去。

　　园中层层草木后是璊抚琴的身影，温暖的阳光为她镀上一层光晕，赤薇傻傻看着，直到琴声骤然停止，璊看见了赤薇，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赤薇，想学琴吗？”

　　“想。”赤薇看着璊的笑容，虽然只是十四五岁的年纪，那神态却让人觉得慈祥稳重，靠在璊身边，小小的手指摸在琴弦上，感受到了璊身上好闻的熏香和体温，他感觉心理软软的塌陷了。

　　遥遥望去少女和男孩一个清雅美丽，一个娇俏可爱，在草木间构成了极美的画面。常芬端着茶不忍打扰，她看的有些出神了，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以理解璊执意收留这个男孩的原因了。

　　璊从不让赤薇干粗活，虽然他是以一个小杂役的身份在清砂苑里。加上婢女姐姐们的疼爱小赤薇简直过着天堂般的生活，除了每天向璊学习抚琴作画写诗并没有其他事情做。

　　赤薇的日子飞一样的过去，他很聪明，璊教授的内容学起来有模有样，虽然是五岁的孩子，也和大人一样懂事听话，转眼就入冬了，皇城迎来第一场雪。

　　非常冷的一冬，赤薇很担心，下雪后他就没再见过璊。

　　“璊殿下。”赤薇忍不住去璊的寝殿探望，只见璊闭眼躺在榻上，四周都围着暖炉，长发在脑后散做一团，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紧紧闭着。

　　赤薇见她没反映还想再叫，被守在一边的常芬止住。

　　“嘘。。。。。。”

　　“璊殿下怎么了？”赤薇低声问，

　　“老毛病，到了冬天就难熬”

　　赤薇有些急：“要是病了就快快请御医吧！”

　　常芬摇摇头：“娘胎里带出来，没法医，年年都这样。”

　　“常姐姐。。。。。。”赤薇还想问什么，又被常芬止住。

　　“到外间说罢”常芬帮璊掖了掖被角，和赤薇走出里间。

　　不等赤薇问什么常芬就娓娓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殿下时她还那么丁点大，比你还小许多许多。”她的嘴角牵起笑纹，往昔的一幕幕仿佛又在眼前“殿下的生母是个宫女，和我一样的宫女，不过是伺候皇帝陛下的，陛下一次醉酒和她。。。”常芬看了一眼赤薇，想起他是个孩子觉得有点说不出口

　　“总之，就有了一个小公主，那就是璊殿下，这事情也被皇后知道了，十分生气，就把母女两个扔在冰天雪地里。就是今天这样的天气”

　　常芬看看窗外的雪景，亮的刺眼“虽然是没名分的母女，毕竟也是皇室血脉，内官外官和其它宗亲们实在看不下去了，苦苦求了皇后很久才勉强免了这母女的死罪，接回来的时候，那个宫女没撑住，就去世了。

　　留下了小公主，虽然性命保住却留下一身病根。皇帝陛下迫于皇后娘娘的威吓，没有给璊殿下任何公主或者皇室封号，远远打发到了这个最偏远的清砂苑。”

　　说着说着常芬眼睛有点红，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的姐姐，那年二十岁，就来这清砂苑当了殿下的奶娘，我跟着姐姐成为最早服侍殿下的婢女，她当时还那么小，却不哭不闹，非常听话。后来姐姐过世，我就一直留在了清砂苑服侍殿下。”常芬又看着赤薇，一双眼睛深深盯着他，“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和你说这么多吗？”

　　赤薇摇头。

　　“这么多年来，我看着一波波侍从来了又走，无非是嫌清砂苑偏僻，主人又是被皇室遗忘的人。当然，我不怪他们，谁进宫来不是想飞黄腾达，当然不愿跟着这样没前途的主人。

　　我之前也追问殿下为什么莫名其妙收留你，她不愿说实话，直到这么长时间以来看她如何对你的，我才了解了殿下的本意。”

　　赤薇忙瞪大眼睛问：“是什么原因？”

　　常芬摸着他一头殷红的发丝，道：“殿下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会孤独的囚在这清砂苑里，收留你，也许就是个她能过下去的指望。”

　　赤薇有些听不懂：“指望？璊殿下指望我什么？”

　　“把你当成弟弟或者说。。。”常芬顿了下，似在压抑激动地情绪，许久后慢慢说：“殿下也许这一生都不会被婚配，也不会有孩子了。。。。。。可是我却又注定比殿下先死。。。。。。赤薇，你。。。。。。”

　　常芬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