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不死会相逢 ...
-
江临以拳击掌：“对诶！他能操纵引力来着。”
这波啊，这波是专业对口。
风维清下意识转头看向谢伊，眼珠朝屏幕的方向偏了偏：要相信他吗？
谢伊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会：“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那就再好不过啦。不过，你不着急回家吗？”
黑潇是在摆烂逃避工作，那这位留在这里迟迟不走又是图啥？
风维清小声提醒他：“西泽尔没宇航器。”
谢伊脸上缓缓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梵天把谢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问他：“……你没事吧？”
怎么今天像在梦游？
“唉，他这几天被黑洞引力当橡皮泥搓圆搓扁，脑子不太清醒，见谅。”弗拉姆诚恳道。
梵天：“什么？”
被什么玩意儿搓来搓去？
风维清从地上捡起摄像头，对准自己身后层层收容装置内的奇点核心碎片。她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喏，就是那东西把谢伊前辈搞傻的。”
梵天：“……”
这都能活着，谢伊还是人类吗？
摄像镜头突然一阵抖动，随后景物迅速被拉长。
谢伊：“说什么呢你们俩！”
风维清：“哎前辈你当心点！摄像头——！”
景物的滚动忽然停了，一只翅膀罩住了镜头，画面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梵天不免担心：“没事吧？”
“问题不大。”江临欢快道。
话音刚落，画面再次亮起，四个人在镜头里正襟危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如果不是谢伊的左鬓角凭空消失。
西泽尔眨了眨眼，卡了一下壳才接上先前的话题：“倒也不是很急，我还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再回去……公共星域嘛，你们懂的。”
谢伊了然地点了点头，公共星域确实乱得出奇，绝大部分地区都乌烟瘴气，出来散心无可厚非。
风维清若无其事扑灭手边的一丛火苗，对西泽尔道：“麻烦你了，坐标就是上次会上说的那个。你怎么过来？”
江临问：“需要我来接吗？”
“不用啦，我可以自己过来的。”西泽尔摇了摇头，抬手比了个“3”，“给我三天时间，保证准时出现在你们面前。”
谢伊：“行啊，这可是你说的，没做到就请我们吃顿饭。哎对了，帮我问问黑潇，他打算赖到啥时候？”
西泽尔转过头，拖长声音对着门外喊了一句，又偏着头听了一会，才转达：“黑潇前辈说，等看到你们收好碎片他就走。”
谢伊疑惑道：“他还打算监工？”
弗拉姆沉默了几秒：“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我们的宇航器都停在克罗图皇都，他只要在那里守株待兔就行？”
梵天也无语了片刻，他转头建议弗拉姆：“把这人拉下去睡一会吧，我看他还活在梦里。”
“我看也是。”弗拉姆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再让谢伊出来丢人现眼，“那就先到这里吧，有事再联系。”
关了通讯器，谢伊立刻被他们合伙押去休息。期间风维清揣着封印盒又去看了几次碎片，每一次都缩短和碎片的距离，直到整个人几乎走到警戒区的二分之一处才停下。
这警戒区还是弗拉姆综合他和谢伊受影响的情况划定的，他们俩站在最边缘，仍然能感受到强引力作用，而谢伊上次走到她这个位置后，整个人出来时更是神志不清，一度分不清时间。
风维清站定，目光从地板花纹缓缓上移，停在碎片上。
但是她完全感觉不到引力异常。
这块区域归根到底还是军事要塞，四六环联军接管这里时费了不少力气，也留了百来号人驻守此地。不过在发现碎片不稳定后，弗拉姆就通知他们远离这间屋子，因此鲜有人来打扰。原主人们留下的仪器不会知道周遭发生的变故，仍在自顾自运作，规律的仪器声像幽灵一般回荡着。
就着时刻能拉出去当灵异恐怖片片场的氛围，风维清的思维漫无目的地扩散开去。
她忽然想到另一样她不受影响的事物——时间。
按理说，地球和这个宇宙属于平行的两个世界，各自的时间流速不同，如果她在这个宇宙度过几个月，另一个世界也该照常运转……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回去时，离开的那个世界都只过了相对较短的时间，从几分钟到一周不等。
从这个意义上讲，与其说我不受时间影响，不如说我似乎是时间流动的参考系更妥当——但愿这种说法不会显得我很自大，可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了。
虽然这使得她穿梭于两个世界之间并不会出现“到乡翻似烂柯人”的状况，但这种特殊性，很难不让她感到担忧。细数下来，她身上的谜团还真不少：穿越、时间参考系、死而复生……现在还要再加上个“不受黑洞引力影响”。
过往无数次浮现的问题再一次翻涌上心头：我身上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我会为此付出什么？
可惜她直至现在都没能找到答案。
“我是不是太过悲观了？”风维清叹了口气，想。
就在这时，什么东西忽然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关头上肩膀三把火的传说立刻接二连三蹦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耳熟的声音响起：“不是说碎片出问题了吗？维清前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更像了啊！
传说准备投胎的鬼会在黑夜里随机挑选幸运观众，叫他的名字吸引他回头，从而让他肩膀上驱邪的火被吹灭。
风维清摸上剑柄，没回头，认真问：“你是活人吗？”
西泽尔沉默地挪开手，一步一步挪到她身前，活像只企鹅似的：“前辈，你要不也去睡会儿？”
他看这地方引力挺大，没准风维清也跟谢伊一样中招了呢。
“朋友，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风维清松了剑柄，揉了揉眉心，“算了算了，还是先看碎片吧。”
俗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西泽尔来了之后，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就安全取下了奇点核心碎片。不过按他的说法，他只是暂时抑制了碎片内的黑洞的引力，充其量是缓兵之计，要真想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还得送回联邦，让专业人员研究。
听完这话，谢伊捧着收纳装置的双手抖了起来，活像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那万一路上碎片出事了怎么办？”
风维清的眼珠跟着收纳装置上下摆动了五个来回，终于看不下去：“前辈，我来拿吧。”
他们现在可在江临的背上，万一出个岔子，掉下去可就难找了。
谢伊以壮士断腕般的神情断然拒绝：“不行，我好歹等级还高一点，你来拿，万一真的出人命了怎么办？”
弗拉姆在一旁拆台：“其实你很想给出去吧。”
谢伊怒斥：“我哪有，你不要在这里胡说。”
“唔，正常来讲应该不会出事……不过以防万一，要不我也跟着走一趟？”西泽尔迟疑道。
风维清从谢伊手里捞过收纳装置，闻言，问西泽尔：“会打乱你原本的安排吗？”
“不会，我原本也没什么安排。”西泽尔耸了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奥莫尼亚联邦看看。”
弗拉姆：“不过我记得你是无国籍人士吧？护照你有吗？”
西泽尔“啊”了一声，苦恼地抓了抓脑袋：“这个倒确实……”
“我大概可以帮上些忙，”风维清说，“本来我就要跟埃德蒙老师打申请，再追加一个人顺手的事。”
谢伊看了一眼西泽尔，语焉不详问：“还没搞定吗？”
“还没啊，”风维清回答，“我缺的材料太多，补起来太麻烦，干脆先让他们给别人办了。”
西泽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清楚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不过出于礼貌，他也不打算追问，转而移开话题：“江前辈——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呀？”
“快了——”
江临回答的声音被风吹得模糊不清。
他们准备直接回克罗图，趁这颗星球的居民的注意力还被四五六环恩怨情仇绊着，赶紧收拾收拾上天。而该告别的人都已经写信寄过去了，因此他们完全没想到梵天会亲自来送行。
谢伊此人见状，咋咋呼呼张罗着要回飞船上检查设备跑了，留其他人和梵天告别。
梵天纳闷道：“你们去布罗私底前，他不是刚检查过一遍？”
怎么可能是担心飞船出问题，绝对是不想面对离别——更何况以阿杰梅尔目前的水平来看，离迈入星际社会还不知道要多久……风维清这么想着，还是老老实实给前辈打掩护：“毕竟碎片不稳定嘛，对了，江临，咱们的船是不是没燃料了，要不你去问问谢伊前辈能不能匀我们一点？”
这位也是轻利重别离的典型代表，泪水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江临带着鼻音“嗯”了一声，立刻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被其他人看到自己的眼泪马上要落下来，匆匆忙忙别过头走了。
黑潇在边上似乎嗤笑了一声。风维清立刻扭过头看他：“你有什么高见？”
“你太护着他了，他连这都受不住，怎么面对更痛苦的事？”
“他怎么成长是他的事，我充其量只能给他多一个选择。”风维清抱起胳膊，“你还有别的事吗？”
她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但黑潇居然站得稳如泰山。他磕磕绊绊开口，像是脑子没跟上嘴：“你……奥莫尼亚已经收集齐了所有碎片。我听说你的上司……在你收集齐碎片之前不允许你退役。”
“嗯，然后呢？”风维清没明白这两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用眼神催促他有话就放，没话就赶紧滚蛋。
黑潇沉默了一会：“现在你已经没有留在奥莫尼亚的理由了，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帝国？”
弗拉姆笑出了声：“哎，你这小子，挖我们联邦的墙角怎么不看场合。”
梵天也反应过来，连忙道：“那照这种说法，你也可以留在这里啊！你想不想留下？”
布罗私底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哪哪儿都缺人呢！
风维清指了指自己，眼睛不自觉瞪大，复又垂下眼睫。她顺势摆了摆手：“别想了，我上司没那么容易放人，有机会再说吧。至于留下来……那就更不现实了，我还得回去复命呢。”
“这样啊……”梵天有些失落。他又看向西泽尔：“那你呢？你愿意留下来吗？”
西泽尔一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唔，留下来好像也不错，但难得有机会，我还想多去几个地方看看呢。”
梵天立刻焉了下去。
黑潇也知道招揽西泽尔是没戏了，便也不再多言，只一点头：“那我也没别的要说了，就此别过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宇航器。
风维清懒散回应：“希望下次别再见到你了……每次一见你准没好事。”
梵天倒是拉长声音对着他的背影喊：
“那个——这一阵子多谢你帮忙了——！”
黑潇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挥了挥。
“那我们也准备走了，保重。”风维清说。
“一路顺风，”梵天正色，“我们永远会记得你们的帮助。”
“加油吧小家伙，”弗拉姆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早日在宇宙里看到你们的身影。”
西泽尔加快脚步跟上风维清，侧过身遥遥一指克罗图皇宫的方向：“我还留了点面包，你们记得吃——后会有期！”
风维清站在舷梯上，趁着等西泽尔上来的时间，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她奔波了数月的土地。舱门缓缓闭合，将那个混乱与新生并存的世界隔绝在外。
宇航器平稳地跃出阿杰梅尔-3的大气层，进入浩瀚的星际空间。舷窗外，那颗独特的、环绕着清晰陆环的星球静静悬浮着。先一步离开的黑潇的宇航器已经消失在雷达上，风维清有条不紊安排赤壁三号和谢伊的飞船进行对接。这颗行星的宇航科技还太稚嫩，没条件修补好赤壁三号的天花板，只能拜托谢伊捎他们一程——还好他开的飞船足够大。
不过质量增加了，消耗的燃料也随之上涨，谢伊估计他剩下的那点燃料也不够返航。风维清和他一合计，预备到最近的空间站补给，该加油的加油，该修船的修船……但愿不会在那里撞上黑潇。
封存着奇点核心碎片的特殊装置就放在西泽尔边上——交给引力方面的专家来看管这不稳定的危险物品总归没错。西泽尔顺手又给收纳装置绑了两圈安全带。
更大的那艘飞船缓缓吞没赤壁三号。风维清听到它那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速度不断提升。阿杰梅尔-3沉默地目送这群天外来客化为光点消失在宇宙深处。
旧的秩序已被击碎，新的故事正在孕育。权力的棋局已经重新摆开，仇恨的种子深埋土中，而希望的星火，虽微弱，却从未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