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
曾几何时，夏禾禾一度渴望去纯阳宫赏雪，去昆仑滑冰，但他身为关门弟子任务繁重，一直抽不出时间去游玩，就只能在自家的地下室打造了一座冰雪宫殿解解馋。
夏禾禾从地下室入口一跃而下。
冰雪宫殿温度极低，进入不过片刻，夏禾禾的眉眼便结了一层霜。双脚落在结实的冰面上，夏禾禾环顾四周，很快找到了方位。
一具干瘪的尸/体倒在不远处的冰湖上，旁边躺着不省人事的玄竹，曲逸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正直勾勾地盯着某处。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夏禾禾眉头深深皱起，他上前仔细检查了玄竹的身体状况，确认他只是昏迷，才打量这具不知打哪来的尸体。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豁口，看痕迹像是用人的牙齿撕咬出来的，前面说到这是一具干瘪的尸/体，但冰面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血迹，就像是提前被人一寸一寸地舔舐干净了。
夏禾禾眯起眼睛，转身又察看起周围的环境来。他记得他在这片冰湖上栽种了一片冰莲，现在也是光秃秃一片。
看了一圈后，夏禾禾有了一个大胆地猜测，这具尸/体身前将这附近能吃的都吃完了，最后饿到啃食自己的血肉。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如何又是何时进入的地下室。
“师父，我终于找到了屠村的魔修。”曲逸猛抬起头，双眼中满是仇恨，眼中不知何时又留下了血泪。
魔修？夏禾禾问：“确定是他？”
曲逸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夏禾禾沉吟片刻，向曲逸丢了一个小瓶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化尸粉，挫骨扬灰用的。”
五毒教弟子敢爱敢恨，爱憎分明，是仇人就要往死里整，若是血海深仇连骨灰都不会给人留下。
说罢，夏禾禾抱起玄竹向上飞去。身后的曲逸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瓶塞。
-
许愿树旁，曲逸拉着玄竹对着夏禾禾跪了下来。
夏禾禾拧着眉，盯着眼前两个死犟死犟的徒弟。
玄竹清醒后就恢复了记忆，肉嘟嘟的脸上不复从前无忧无虑的模样，眼里多了仇恨与愤怒，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曲逸更是不必多说，性子本就偏执，敏感多疑，好不容易养得开朗了些，又便成了一枚阴沉少年。
半晌后，夏禾禾道：“你们既已下定决心提前出门历练，我自不会阻拦，但需谨记一点，出门在外，师兄弟二人要相互扶持，不放弃不抛弃。”
“弟子谨记。”
-
出发那一天，阳光明媚，门口的大榕树上喜鹊叫得格外欢快。
玄竹背着一个小挎包，踮起脚，站在门口不停朝里张望，“师兄，你说狮虎虎会来送我们吗？”
“应该会的吧。”曲逸握住玄竹的小手，也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狮虎虎该不会生我们的气了吧。”
“应该不会吧。”
“狮虎虎是不出来见我们最后一面了吗？”
“师父可能是……”
“什么最后一面不一面的，你们两小只还站在门口做什么？太阳都升高了，还不走？”夏禾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曲逸和玄竹惊喜回头，就见夏禾禾双手环臂站在榕树下方。
玄竹一头扑了上去抱住夏禾禾的腰，黏黏糊糊唤道：“狮虎虎。”
曲逸也走到了夏禾禾身侧，规规矩矩地喊道：“师父。”
夏禾禾“嗯”了一声，伸手拍了两小只的肩膀，“时候不早了，出发吧。”
“呜呜呜，我会想狮虎虎的。”玄竹更用力地抱住夏禾禾。
夏禾禾神色一动，试探着道：“那要不……”就不走了。
“师父，我和小二走了！”话刚落下，曲逸拉着玄竹头也不回地走了，转眼就消失在小巷中。
夏禾禾：“……”
一棵树叶飘了下来落到夏禾禾的头顶。
“喳喳喳喳——”
夏禾禾眉眼一横，目光不善地望向树上的三只喜鹊。一大早的就在这儿叫叫叫个不停，扰人清梦的傻鸟。
夏禾禾眼底闪过一道紫光，三只喜鹊的叫声骤停，跟个木桩子似的僵硬地立在那里——幻蛊术。
师徒情深，外人不宜在场。黄天端坐在二楼阳台上，双目微阖，指尖托着一盏茶，他微微垂首，轻轻吹去上面的浮末。
“哒哒哒”，是青年用力踩踏楼梯的声音。
“砰”，是青年用力关门的声响。
“呜呜呜哇哇哇——”，是青年……他哭了？
黄天微怔，片刻后，他下巴一扬，将杯中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夏禾禾抱着兔子抱枕，哭得嗷嗷不已。
这就是当年曲云教主听到自己说要去纯阳宫赏雪，去昆仑滑冰，去阴山大草原跑马后，一言不合打断他腿的原因嘛？
夏禾禾深深得共情了。
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孩子，翅膀还没长硬就要往外跑，真的是恨不得将两条腿都打断，看他们还敢不敢跑了！
隐元秘宝看不下去了，一语道出当年的真相：【曲逸和玄竹和你当年的情况不一样，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报仇是他们拼劲全力都要完成的执念。】
【你当年就是贪玩。入门不过一个月，连驭蛊术都未习得精通，就敢跑去挑衅教内五大圣物，圣蝎、玉蟾、灵蛇、风蜈、天蛛，若不是圣物大人们懒得理你这个小娃娃，人家一口唾沫都能将你淹死。】
夏禾禾满脸黑线，胡说，他明明会游泳，淹不死的。
【不止如此，你还三番五次扬言要去那纯阳宫拔掌门李忘生的胡子，做鸡毛掸子。】
夏禾禾眼珠子乱飘，当年他有说过这话？
【你还扬言要去昆仑放火融冰，说是要还世界一片青山绿水。】
夏禾禾：……他有吗？？
【还大言不惭地放出话来要去阴山大草原端了阴山黑市的老巢。】
夏禾禾：当年他真有那么勇？？？
见隐宝还要继续说，夏禾禾忙道：“喂喂喂，干嘛抖落人家的黑历史，谁还没有个年少无知、年少轻狂的时候。”
人艰不拆啊，隐宝！
【曲云教主是为了保住你的小命，为了世界和谐发展，不得已，才打断了你的腿。】
“我知道的嘛。”夏禾禾顿了一下，道，“所以我这不是没有打断他们的腿。”
隐元秘宝：【……】
夏禾禾捏了捏两只毛绒绒的兔耳朵，还想再狡辩一下，突然转头向门口看去，惊讶道：“黄天前辈怎么过来了？”
他没记错的话，这是黄天搬进来后，第一次踏上三楼。
黄天注意到了青年眼尾泛红，兔子抱枕上还有濡湿的痕迹，声音也透着沙哑，他平静道：“我知道了那魔修会找到这里的原因。”
夏禾禾斗志昂扬地出门抓人，没过一会，又无精打采地回来了。
只是一个普通的樵夫，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还是他的邻居。
因为一颗嫉妒之心就将魔修引到家里。
殊不知，全家人全都被魔修打上了标记，典型的引狼入室。
杀了他，夏禾禾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黄天跟在夏禾禾的身后，“我以为你会杀了他。”
夏禾禾摇头，“杀他做什么？不嫌脏手啊。”
活着受罪不好吗？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在樵夫身上种下了一枚噬心蛊。
他要让樵夫日夜不得安稳，直到真心忏悔。
黄天随意地略一颔首，他其实并不关心樵夫是生是死。天道在上，早在樵夫做出选择的那刻起，命运已定。
他只是意外青年竟如此心善。
毕竟，在修仙界，与魔修为伍的凡人，等同于魔修，多是抽魂扒骨，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过，也不重要了。
“我要离开了。”
夏禾禾猛地停下脚步，帅老头也要离他而去？
黄天：“我伤势已好，前不久有友人来信有要事相商。”
夏禾禾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莫名感到有些委屈。
怎么他穿越修仙界后认识的人，一个个的都要离开他。
他刻薄地说道：“你不是一个无牵无挂的老头子吗？这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朋友。我跟你说，半路交的朋友不要信，说不定就和那个在背后捅你刀子的至交好友是一路货色。当然，我肯定不是那种人。”
黄天淡淡地道：“所以为了不再被人捅刀子，这条灵矿我打算赠送于你，这一次你愿意收下吗？”
瞧瞧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你有灵矿了不起啊。
可恶的炫富翁！
收，为什么不收，白给的为什么不要。
夏禾禾气呼呼地抱着胸，扭过头道：“大门就在前面，慢走不送。”
走吧走吧，都走吧，等会他也走。
黄天微愣，没听错的话，好像听见青年语气中的哭腔，他抬眼看向青年，以他的目力，自是清晰地看见了青年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唰”得一下，夏禾禾又把头扭了回来。
黄天手指微动。
在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时，黄天面色微变，落下一个“嗯”字。
夏禾禾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嗯”字后的下文，他稍稍调整了站姿，偷偷地往后瞄。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
“什么？”
夏禾禾跳着转过身来，眼前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他气炸了。
“好你个黄天，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
“人呢！”
“不是说要把灵矿送给我的嘛，这就跑了？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把他的腿给打断。”
“看他怎么跑！”
刚隐身回来的黄天：“……”
刚才他匆忙离开，到九重天才发现忘记将灵矿留下了，但又暂时不想和青年碰面，偷偷隐身潜回，刚落地，就听见青年扬言要打断他的腿。
手里的灵矿变得烫手，黄天心想，还是下次有机会再给青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