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梦醒后》懒小鸭

8、薛姨妈乱送宫花 小郡王初问婚约 黛玉回府便

　　黛玉回府便把收到的礼物一一给贾母她们看了，让采蘋也见了礼。贾母见王妃这般用心，又送东西又送人，连嫡亲姨母怕是都比不过，心头大震，怕王妃还有其他意思。

　　各自家里本来有些没规矩也是常有的，只是既然王妃给黛玉送了丫头，就不好叫别人看笑话。贾母本想让黛玉和宝玉住一块多培养感情，如今只得另开个院子给黛玉住。

　　那头王夫人已经知晓薛蟠官司的事，为了一个颜色好的丫头，和一个乡绅相争，意气上头把人打死了，自顾自带了丫头阖家上京了，只留些下人处理后事，在任的应天府并不敢与四大家族作对，依旧胡乱判赔了银钱了事。

　　这丫头正是当日白璟遇到的眉心一点红印的女童甄英莲，本来应该在上元夜被拐子拐走，因白璟叫人送她回家躲过一劫，在家多过了几年好日子，只是后来家舍遭了火灾，投亲靠友难以为继，英莲便自卖自身给人做丫头。

　　不想被薛蟠看上了直接抢过来要做姨娘，还是他娘王氏看英莲也是好人家出身，没得逼人如此，方才按住了，改名香菱，留在身边伺候。

　　薛蟠家里做皇商，父亲早亡，因而不学无术，天天斗鸡走马，出入烟花柳巷。寡母王氏是现任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妹妹，和荣国府贾政夫人王氏是亲姐妹，除了薛蟠，还有一个小两岁的女儿叫宝钗的。生的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倒是比他哥哥肯读书的。

　　又因当今圣上崇诗敬礼，征采才能，因为皇子公主们逐渐大了，便想着从仕宦名家礼选些伴读，充作才人赞善职位。因他家里无人在朝，儿子又没出息，生意都被下人哄骗了去，就想着让宝钗进宫谋个机会，也好有个门路，因而一家子都往京城来。

　　这日王夫人忽然听得家人传报，说姨太太带了哥儿姐儿来，正在门外下车。喜不自胜，接了出去，一番叙旧接风。一家子住在了东北角的梨香院。

　　薛蟠本来不想住贾府，觉得拘束，结果住了还没一个月，发现贾府里纨绔子弟一大把，每天会酒观花，聚赌□□，无事不做。比他从前做的更上一层楼，喜的他不再想移居了。

　　而自打黛玉离开贾母有了自己屋子，虽然一应起居饮食待遇依旧比同宝玉，但却不再白日同行同坐，夜里同息同止了。

　　况且在家时她也懒得理会，宝玉要见她总被王嬷嬷或采蘋拦住，她又时不时被东平王妃接去，并无什么一起长大的情谊了。甚至连贾母看出东平王妃几分意思，想来黛玉有自己的福分，也不再操心把两个玉儿凑一块了。

　　宝玉正伤心这样一个神仙似的妹妹竟然对自己冷冷淡淡，但不想忽然来了一个薛宝钗，年岁大不多，品格端方，容貌丰美。又亲切随分，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下无尘，对宝玉也是笑脸相迎，好声好气的。

　　宝玉不由和宝钗更亲近了，觉得自己依旧还是受女儿们喜欢的。只可惜宝钗为了入宫，平日分外注意言行举止，礼貌风度，只是好看的女孩儿们自持身份，宝玉是极能容忍的。

　　这日周瑞家的送走了来打秋风的刘姥姥，去薛姨妈那边找王夫人回话，见她和薛姨妈两个在那说些家务人情的闲话。周瑞家就进了里间找宝钗说话，看见宝钗和莺儿在那描花样子，便笑问道：“有两三天也没见姑娘到那边逛逛去，只怕是你宝兄弟冲撞了你不成？”

　　这话问的妙，不问怎么不找姐妹们玩，只问是不是宝玉得罪了，可哪里有表姐天天找表弟玩的道理？宝钗听言，想起下人们常说黛玉常同宝玉拌嘴，从来不饶人，偏生每次都是宝玉先求和，她自然不能如此。

　　“哪里的话，只是这几日热病犯了，所以静养两天。”宝钗听周瑞家的问，便细细的说了吃的药，“是一个无名和尚给的一个海上方，加一包异香的药引子，还要配四时的花蕊雨水，做成的冷香丸，发病时吃一丸便好些。”

　　要说是病倒不至于，只是个富贵方，其中费的钱财功夫令周瑞家的咋舌不已，怕也只有皇商家的小姐吃得起。闲话已毕，回了王夫人的话，正好薛姨妈便让周瑞家的跑个腿，带十二支纱堆的宫花回去分给姐妹们。

　　周瑞家先往王夫人房后三间抱厦里去，先瞧见迎春探春正在一块坐着下棋，又见惜春同水月庵小姑子玩儿，将宫花送了，姐妹三人各两支。

　　穿夹道从李纨后窗下过，周瑞家的忽然想起怎的薛姨妈送凤姐四支也不送李纨，虽说是守寡也不至于连枝花也戴不得。到底也是王夫人的长媳啊。

　　但是李纨不得王夫人喜欢也不是一两天的事，连亲孙子贾兰王夫人也极少照管。周瑞便丢开手，隔着玻璃窗户正好看见李纨在歪着睡觉呢，倒省些事，要是看到又不好回话的。便越过西花墙，从西角门进了凤姐院子。

　　只见□□在外面哄大姐儿睡觉，房里一阵笑声，还有贾琏的声音，周瑞家的如何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好过去。正好平儿出来舀水，想是里头两个完事了。平儿问起来，周瑞家的便把花给了平儿，平儿转手拿了两支叫人送去给小蓉大奶奶。

　　最后才往黛玉屋里去。周瑞家的原是王夫人的陪房，心是向着宝玉的，虽然王夫人不愿意让黛玉和宝玉一块儿，但黛玉真冷淡拿捏着宝玉，王夫人也不高兴的。周瑞便也对林姑娘不上心。

　　到了院子门口，听得黛玉才从东平王府回来，才不敢怠慢了，进门就笑道：“林姑娘，姨太太着我送花儿给姑娘带来了。”黛玉正和采蘋在观摩王妃新送的宝石头面，研究着配什么衣物合适。

　　采蘋听说，便先问：“什么花儿？难为您费心送来。”一面伸手接过。开匣子看时，只是宫制堆纱的假花儿，颜色沉紫不大好看，小姑娘家戴不出去。黛玉就只瞥了一眼，问：“是单送我一个人呢，还是别的姑娘都有？”

　　周瑞家便说，“各位都有了，这两支是姑娘的了。”黛玉冷笑：“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周瑞家的听了，一时不敢言语。她进来时原也看见了那头面，金灿灿明晃晃的，和手里宫花一比实在差别太大。

　　采蘋也不高兴，不好立时发作。便说，“难为姨太太费心。怎么不留着给宝姑娘戴呢？”周瑞家的便说，“姨太太说宝姑娘自小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呢。”

　　采蘋心想就这样式谁爱啊。便对黛玉说，“我记着上次王妃也给了姑娘一盒子宫花呢，倒比这个素淡些，姑娘何不拿出来回礼，怕是更和宝姑娘的心意呢。”

　　自家姑娘都不要的还拿出来送人是吧。让她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审美，看以后还好意思拿几支破烂假花儿来送人情。

　　黛玉眉眼一转就知道采蘋的促狭，便说，“也好，让雪雁去送一趟吧。宝姐姐要是不喜欢千万和我说，我这里还有许多别的样式。既如此也不好厚此薄彼，紫鹃你开箱子多拿几盒出来，给大家都送送。”

　　周瑞家的见此，忙不迭的告辞了。这花儿一对比谁都知道哪个更好，回头要是薛姨妈知道是自己送的晚了惹恼了林姑娘，置气打了她的脸，可就不好了。

　　采蘋见黛玉高兴，便试探道：“姑娘觉得王府如何？我看倒比府里自在些。这些个家下人也不知有多少心眼子，日日捧高踩低的。”

　　黛玉正在试只玉簪，瞧着适合开春配些鲜亮衣服。便随意说道：“王府主子虽然少却有规矩，咱们府里主子下人也太多了些，那些积年的老仆和家生子都仗着自己有脸面，不把好说话的主子放眼里也是有的。”

　　采蘋又问，“那姑娘可喜欢我们王妃？来京的时候小郡王不是常同姑娘兄妹相称，不若姑娘给了我们王妃做干女儿吧？”

　　黛玉扶簪的手忽然停了停，这明明是求不得的好事，为何自己心里有点不想呢？但口头上依旧回话，“那自然是好，只怕我没这个福气。”

　　黛玉忽然没了兴致，叫紫鹃倒壶茶来，她要看书。殊不知采蘋惯会察言观色，看得几分异样，只怕林姑娘自己还未明白。

　　黛玉还未开窍，宝玉这会却已经在秦可卿的卧房里歇午，梦中去到太虚幻境，提点的天机并未通悟，却学会了云雨之事。

　　袭人给他整理衣服时，摸到他流出来的东西，与他取笑，宝玉本来有些羞恼，见袭人神情间倒有些暧昧，不由起了心思，当日回房就要初试云雨，于此中得了趣味，此后两人常在房中偷摸做些男女之事。

　　不说别人知不知道，次数多了反正宝玉房里人都是知道的。不单是袭人一个，他房里伺候的麝月秋纹等一干丫头实在太多。只有晴雯自恃是老太太给的，未来必能做姨娘的，看不上这样偷偷摸摸，不愿意同他们一般，只当没看见。

　　宝玉这里和丫头胡闹，王夫人和贾母并不清楚，要给他商议亲事且还早呢。那边厢王妃却在为白璟犯愁，白璟将近弱冠，回京就被圣上委以重任，他又是那样人品样貌，且打小有些生而知之的奇异本事，前途是摆在那里的。

　　因而已经有许多家主母在宴会上同王妃打听小郡王的婚事了。王妃心想我哪里能做他的主，只怕他早知道自己命定的媳妇是谁了，难怪早许多年就说要去南边拜访林家。

　　对外王妃一概都是孩子还小不着急，况且王爷不在家，还得仔细寻摸。但是哪家夫人不是人精，哪家不知道她隔三差五就要接林家女来玩？只是那到底是个丧母的，不好配他家这门第。因而不死心。

　　王妃还以为白璟很快就会来和她商议，起码先把人定下来，有些事也好施为。结果白璟还真沉得住气，就是不开这个口。王妃可没这个耐心。

　　这日白璟来定省。王妃便直接开口了。

　　“近日我儿越发出息了。许多夫人来问我你的婚事，你如今也将近弱冠，婚姻之事也要提上日程了。可有什么心上人，母亲好去为你提亲。”

　　白璟便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母亲别胡乱相看就是了。”

　　王妃气笑了，还在这装呢，采蘋每回来总也不见好一会，也不知是在给谁汇报林丫头的情况。

　　她心思一转，故意道：“既然我短时间内不能有个儿媳妇来解闷，近日我和林丫头倒颇为投缘，她在那府里也不好过，你说我给你认个妹妹如何？”

　　白璟一时无语。明知道自己母亲是在说笑，但自己要是不给个准话，只怕她还真敢去认干女儿。

　　本来那丫头年纪还小，他是想再等等的。转念一想早点定了也好，省的又被人半路骗走了。

　　想到这他就恨恨。他还模糊有几段记忆，自己好像是个仙君，费尽心思养着一颗好看的赤色珠子，带在身边许多年，不曾想半路出了差错。

　　那珠子变成了仙草，自己一时又没空寻，便传话侍者代为照顾。谁知那丫头化作人形，只记得侍者对她有恩，把自己忘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自己此番下界就是为了那个丫头，其他由头都是借口，还是得赶紧把人绑回自己身边看着。不然一错眼又不知道她要怎样折腾自己。

　　主意定了，他便开口承认：“她与我此生命定夫妻，还请母亲成全。”

　　王妃听他承认，心花怒放。“好好好，那我立时去信去你父亲说，改日先登门同史老太君探探口风，再往扬州林家去封信，问问林如海的意思如何？”不等白璟回复，她就叫人。“采葛，取纸墨来。”

　　“她没了母亲，父亲不在身边。史老太君也必定舍不得她太早出门子。荣国府外头看着来，实际内里不成样子，恐怕她在那府里受委屈。有了名分我也好常带着她，省的人闲话。”

　　王妃兴奋得很，先把婚约定了，一时成不了婚也无妨，小姑娘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呢。给了儿子哪还有功夫陪自己玩呢。不成婚正好！

　　白璟怕太早提此事会令黛玉不自在，怕她不喜欢。“母亲勿急。我先问问妹妹的意思。”

　　王妃才想起依自家儿子这个脾气，不推他一把估计有得捱。便拍板说，“明日我接林丫头过府，让采蘋带她去春山亭钓鱼，到时你自己去问问吧。我的儿，你可千万上点心。”

　　白璟不语。直接走了。王妃在后头拿着帕子捂嘴笑，知道他这是躁得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