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阴魂不散》青玉芭菲

53、栾襄（上）

　　系统不是个好东西。

　　栾襄活着的时候因为它夜不能寐，所以他去死了；可栾襄没想到，自己死了也要被这个鬼东西控制。

　　一股浓重的厌恶感腾升起来，烧灼着栾襄的内心。

　　什么洗脱冤屈、什么向栾知凌复仇，都不是栾襄真正在意的事情。
　　栾襄真正在意的是，系统什么时候死。

　　在栾襄得出“只有鱼死网破才能毁灭系统”这个结论之后，他笑了。

　　栾襄并不担心居遥。
　　因为系统毁灭后，没有人会再记得“栾襄”，无论是名字，还是身份，都会被彻底抹去。

　　无数次深夜，栾襄看着居遥熟睡的面庞流泪。
　　他后悔接近居遥、后悔向他表现出自己的情愫。自己总有一天要泯灭于世间，为何不让居遥去找一个更好的、更稳定的归宿呢？

　　“段辛甘”三个字浮于脑海之中，栾襄又瞬间否定了这个人。

　　栾襄自诩不是个大气的人，他没办法亲手将爱人拱手让人。

　　可栾襄运气不大好，总是事与愿违。
　　文观行入狱，让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栾襄明白，他必须行动了。

　　栾襄看着系统商店的积分，他还能以实体状态出现四回。
　　救了文观行还能剩下这么多积分，多半功劳都要归于居遥以前的省吃俭用。

　　第一回，栾襄去找了段辛甘。

　　栾襄虽然厌恶此人，却不得不承认段辛甘的品格。就凭段辛甘在失忆之后仍然信任居遥，栾襄就信得过段辛甘。

　　栾襄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段辛甘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冷静，不要叫。”

　　段辛甘连连点头，栾襄放开了他：“居遥这些天在为病患施粥，我希望你能去找他。但不是现在。”

　　段辛甘很快反应了过来：“……那天给我寄信的人是你？你模仿了居遥的笔迹？”

　　栾襄在法场劫人的第二天，段辛甘收到了一封居遥的信，上面写着让他夜里去竹阁找他。
　　所以段辛甘极力保住竹阁，这也是为何搜查的人从未殃及竹阁的缘故。

　　然而那一夜竹阁的门并没有被敲开，一向温文儒雅的段辛甘也没有破开那扇门。

　　栾襄：“呵，你就没听见什么？”

　　“什么？”

　　看着段辛甘一脸不解的表情，栾襄大失所望：“罢了，你只要记得我的话就行。你还喜欢居遥，对吧？我能看出，即便他与你说了那么多，你依旧不肯放弃。”

　　段辛甘攥紧了拳头：“陛下，我并非轻言放弃之人。”

　　“好样的，”栾襄本想捏一下段辛甘的肩，可他实在过不去心里的坎，只道，“七日后，你去找居遥。告诉他你想说的一切，至于我……我不会再出现了，所以，你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当然，我知道这个提醒是多余的。”

　　栾襄说到最后，整个身躯颤抖起来，每一块肌肉都在发痛。

　　他察觉到段辛甘愕然的眼神，可栾襄并不打算解释，他只一笔带过：“时局不好，希望你能保护好他。”

　　第二回，已是战书当日。
　　栾襄避着居遥，快速炒好了菜。赶至城墙根时，居遥还在忙碌。

　　栾襄知道居遥心慌，却没打扰居遥，静静在他身后等待着。居遥舀完最后一勺汤时，栾襄的现身时间也结束了。

　　栾襄故意站在离居遥有些远的位置，装作自己刚来。居遥朝着栾襄的方向跑了过去：
　　“襄襄，准备好了吗？”

　　栾襄还有两次现身机会，他本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可此时此刻，栾襄只想触碰居遥。
　　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栾襄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将明月簪插丨入居遥发间。

　　他本想说，明月簪本就是为你而铸的，你想不想做我的皇后？

　　栾襄觉得此话不妥，于是换成了那句略带客气的：“如果你实在别扭，就像以前那样，等我回来取走。”

　　看着居遥的笑颜，栾襄突然又有了许多想说的话。

　　可他明白，言多必失，不能再说了。
　　栾襄将所有的苦楚都咽回了肚子里，孤身前往洛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