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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永夜镇(三) 来自东方的 ...

  •   真是刺激!许谦临心中如此想着,月黑风不高的教堂里,本以为是孤男寡男与女尸作伴,没想到棺材里的女尸还特么有网瘾!

      “许既白在棺材里?”路秋霁神色凝重,与许谦临的距离不自觉贴近了几分。
      “可能是吧。”许谦临绷紧神经,“这孩子真活泼,给自己玩到棺材里了。”

      路秋霁紧紧盯着棺木:“为什么他会在那里?‘白天’的时候,驱魔师还做过仪式。”
      “我想起来了……”许谦临说,“我们带着向芸去找卡伦时差点撞到一个男人,他说他要检查芙洛拉的灵柩。”

      “他叫弗洛克。”路秋霁低语。
      “弗洛克……这个名字好耳熟。”许谦临试图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名字。
      外国人的名字怎么这么难记!又是芙洛拉又是弗洛克的。

      “他是殡仪馆馆长,芙洛拉生前的雇主。”路秋霁解释道。
      “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太对劲。一个殡仪馆负责人早该在白天就准备妥当吧……”许谦临说。

      况且,他来到教堂之后,很有可能对灵柩做手脚!但当时教堂里是否还有人,这一切暂且无从得知。
      他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弗洛克?”卡伦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声音嘶哑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还有……你手上拿的东西是什么?!”他目光直直落在许谦临那泛着微弱光亮的手机上。

      当许谦临发出询问消息后,这时候,棺木内的提示音果然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和路秋霁都死死盯着手机。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时,许既白的回复跳了出来!

      -我亲爱滴欧豆豆鸭:哥!我还活着!但我不知道这是哪!黑乎乎的,像个地下室,味道呛死人!
      -我亲爱滴欧豆豆鸭:又冷又僵,难受死了!

      “你们还盯着那里干什么!为什么它会发光?!你们说啊!!!”卡伦眼中的恐惧逐渐被愤怒和怀疑取代,在他的眼中,手机就是一个会发光的,破坏棺材安宁的邪物。

      “喂,不就是手机吗。别那么小题大做行不行……”话一出口,田时桠也惊了,他本只是想挤兑卡伦,却莫名说出了自己都听不懂的话,“‘手机’是什么?”

      许谦临闻言犹如被泼了一身冷水,他在心底苦笑:“是会发光的摔炮,你再特么沉浸在艺术家的世界里我直接扎死你信不信。”
      他又转头面对卡伦,用余光扫了眼手机屏幕,但在昏暗的烛光中看不太清之后便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额,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许谦临面不改色地胡扯,“它能庇佑我们不被外界侵扰。”
      卡伦怒不可遏:“你撒谎!这个东西每亮一次,棺材内都会发出声响!”

      说完,他双手抱头,眼神哀伤宛若盛了最刺骨的冰水,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那是芙洛拉的亡魂!她不愿离去。她在哀嚎……在挣扎!”
      “挣扎你个猴赛雷啊!我这手机一直亮着的,你是瞎么?!”许谦临在心底怒吼。

      虽然棺材里有声响可能确实和他有直接或者间接关系,但也不带这么抹黑他的啊!
      许谦临还是没弄明白,他给许既白发消息,为什么芙洛拉的棺材里会响?!总不能是“白日”里驱魔师那个莫名其妙的仪式让棺材出了问题吧……

      “不会是这样吧……”霎时间,许谦临的脑海中蹦出来一个惊人的想法——一如田时桠扮演了“拉斐尔”的角色,难道许既白扮演的是“芙洛拉”的角色??!

      那些看到棺材中许既白的脸的人不会吐出来吗?
      许谦临没空理会沉浸在悲伤和猜忌之中的卡伦,他又瞥了一眼手机,给许既白扣了几个字过去。

      -许谦临:你继续讲,我待会儿来救你。

      果不其然,刚点发送的后一秒,教堂前方的棺材里又炸开了“叮咚——”一声响。

      卡伦见这幅样子,又惊又怒,指着棺木:“是它……是它又在作响!你们一定知道什么!那个发光的东西,是不是在操控芙洛拉的安宁?!”他情绪激动,竟一步步朝许谦临逼近,似乎想抢夺手机。

      “卡伦先生,你冷静点!”路秋霁急忙上前阻拦。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卡伦低吼道,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痛苦,“芙洛拉已经死了,她不应该再被打扰!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棺木,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眼中成型。

      “我要打开它。”卡伦的声音因决绝而颤抖,“我必须确认芙洛拉的安宁没有被亵渎!一定是驱魔师的仪式出了问题,或者是……或者是别的什么脏东西附在了上面!我要亲眼看看!”

      “不行!”许谦临和路秋霁异口同声地反对。
      开什么玩笑,先不说开棺可能触犯禁忌,万一开棺后铃声还在响,而里面只有芙洛拉的尸体,他们怎么解释?到时候暴怒的卡伦可能会直接把他们当成邪教徒给办了!

      “卡伦,你冷静想想,”路秋霁试图安抚,“驱魔师说过,不得触碰棺木!万一开棺破坏了仪式,引来更可怕的东西怎么办?”

      “是啊,”许谦临赶紧附和,硬着头皮编造,“而且……逝者已矣,贸然开棺才是打破了芙洛拉小姐的安宁啊。”

      果然,卡伦的动作顿住了,脸上浮现出挣扎和犹豫。

      “哦?线索?”田时桠用手指卷着一缕头发,目光在许谦临的手机和棺木之间逡巡,眼神迷离,“我倒是觉得,这像是芙洛拉小姐沉寂灵魂的一次艺术呐喊。看,冰冷的死亡与炽热的艺术在此交织,多美啊……”

      许谦临现在一拳把田时桠打得兜不住屎的心都有了,他不介意明天再多给一个人守灵。他和路秋霁忙死忙活解决这一切,田时桠倒是满嘴喷粪。
      卡伦厌恶地瞪了他一眼:“拉斐尔,这里没你的事!你的疯言疯语只会玷污这里!”

      许谦临感到头大。他第一次面对这么棘手的问题,哪怕是先前的循环生日宴,他的大脑也始终是清晰而理智的。
      “我们必须想办法证明,这声音跟芙洛拉的安宁无关!”路秋霁压低声音,急促地对许谦临说。

      许谦临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再次落到手机屏幕上。许既白的最新消息跳了出来:

      -我亲爱滴欧豆豆鸭:这里好像有架子,上面摆着好多瓶瓶罐罐!味道更冲了!有点像……福尔马林?不对,更臭!
      福尔马林?瓶瓶罐罐?许谦临灵光一闪,猛地抓住路秋霁的手臂:“地下室!许既白在某个地下室!殡仪馆的地下室!”

      “殡仪馆!?”路秋霁瞳孔骤缩,他再次想到了那个馆长,名叫弗洛克的馆长。

      许谦临望向卡伦,卡伦依旧在纠结是否开棺,但见棺材没有再发出奇怪的声响,就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疲倦地靠在棺木边,丝毫不在意里面是一具枉死的女尸,只是将脸紧紧贴着,感受那冰冷的温度。
      “芙洛拉……”他轻轻低喃。

      田时桠也不再说那些风凉话,转而继续在画板上进行创作,教堂一时间又恢复了诡异的寂静。
      殡仪馆……许既白很可能身处于殡仪馆。

      他们该怎么去殡仪馆呢?也不知道许既白现在安全与否。

      万般纠结之后,他决定向卡伦坦白。
      “你相信芙洛拉是清白的吗?你相信她不是镇上流言中那种人,对吗?”许谦临语气平淡,看向卡伦,眉目间看不出情绪。

      “我当然相信!”卡伦惊讶了刹那,低吼一声,仿佛受到了侮辱。

      “那你也应该相信,她的死绝非意外,更不是流言所说的那样。”许谦临紧盯着他的眼睛,语速飞快,“那个弗洛克,他有问题。”

      卡伦瞳孔骤缩:“你胡说!弗洛克先生他……”

      “他什么?他是个正人君子?”许谦临打断他,举起屏幕发光的手机,“那你怎么解释这个?这不是什么邪物,这是一种通讯工具。我们另一个朋友失踪了,他现在很可能就在弗洛克的殡仪馆里,正在向我们求救。尽管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每次他接受到我们的消息,芙洛拉的棺木就会产生感应。”

      “感应……?”卡伦蒙圈了。

      “想想看!为什么弗洛克那么关心棺木的‘准备情况’?为什么他坚持要亲自检查?为什么驱魔师的圣水仪式那么奇怪?这根本不是在安抚亡灵,而是在掩盖痕迹!”
      其实他这话说得也没底,他不好说真凶究竟是不是弗洛克。如果真的是他,那他为什么偏偏要告诉芙洛拉守夜人,他要去检查灵柩?

      这未免太过明显。
      但他目前只能这样说,许既白很有可能在殡仪馆的地下室,卡伦还因为这件事疑神疑鬼。

      卡伦脸上的愤怒逐渐被震惊和怀疑取代,他松开许谦临,踉跄着后退一步,喃喃道:“不……不可能……弗洛克先生他……” 但他眼中已经开始动摇,那些被悲痛掩盖的疑点——镇长拒绝家属见尸体、弗洛克异常的关心、驱魔师神秘的仪式——此刻都浮上心头。

      “芙洛拉已经死了,卡伦。”许谦临趁热打铁,声音低沉而有力,“但现在还有一个活着的人正身处险境,而那个伤害了芙洛拉的混蛋可能正要对他下手。你是想在这里守着这口空响的棺材,被永夜的怪物困死,还是跟我们一起去揭开真相,抓住真凶,告慰芙洛拉的在天之灵?!”
      许谦临说着说着,忍不住感慨自己的演技。

      “空响……?”卡伦木讷地看向棺木。

      “对。芙洛拉的遗体在这里,但她的灵魂或许早已不安,这响声就是警示。”许谦临指着棺木,“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只有找到弗洛克,找到我们失踪的朋友,才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芙洛拉真正安息。”

      卡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看棺木,又看看许谦临坚定的眼神,再看看旁边路秋霁凝重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教堂大门破洞外那一片死寂的、危机四伏的永夜。
      巨大的恐惧与对真相的渴望在他内心激烈交战。

      终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走!我跟你们去!如果弗洛克真的……”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好。”许谦临心中一凛,知道说服成功了,但更大的危险就在门外,“外面很危险,跟紧我们。”

      他再次点开手机,飞快地给许既白发了条信息:
      -许谦临:撑住,我们来了。

      信息发送的瞬间。
      “叮咚——”

      棺木内再次传来清脆的提示音,但这一次,卡伦只是身体僵了一下,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再失控。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口黑色的棺木,眼中充满了痛苦、决别和一丝坚定的信念。

      “喂喂,不叫上我吗?”田时桠停下手中的炭笔,目光对准将要离开教堂的三人。

      卡伦猛地回头,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你跟着我们干什么?这里没有你的事!

      路秋霁轻咳两声:“教堂里需要人守着。”他现在陷入了两难境地,棺材确实是有人看着才好,但只留一个把自己当成拉斐尔的田时桠真的可以吗?
      他又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许谦临。他相信许谦临的武力和果断,但他就是放心不下他,他想陪在他身边。

      田时桠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戏谑,勾起唇角:“行了,我知道了。一边排斥我一边需要我,你们还真是……”他又对上路秋霁担忧的神情,“你担心我干什么?艺术是强大的,不容置喙的,我可不会遭遇什么危险。你去陪他好了。”他看着许谦临。

      许谦临盯着田时桠看了几秒。虽然这家伙脑子不正常,但此刻他的提议确实是唯一的选择。留下一个人看守,总比让棺材完全无人看管要好。

      “好,你留下。”许谦临做出决定,“但记住,你的任务是看守,不是创作!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躲起来,保住小命最重要。”

      三人不再犹豫,迅速踏出教堂,消失在永夜的黑暗中。

      空荡的教堂里,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噼啪声,和炭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田时桠抬起头,对着寂静的棺木微微一笑:“好了,芙洛拉小姐,现在只剩下我们了。要不要听听我为你创作的全新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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