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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太上 ...

  •   “太上赦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此时正值清晨,旭日东升,映得天边织锦灿烂。院子外传来响亮的念唱声,声音气势磅礴,吵的人脑仁生疼,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哭丧鬼在超度往生。
      “吵什么吵!”躺在床上的人一个鲤鱼打挺翻了个身,破口大喊。
      旁边有个人使劲拍拍他的脸,“喂,快起来了,掌门让我们前去大殿给亡者超度呢!”
      “裴潜……还睡呢。”
      “嘶~我看到底是哪个不长脑袋的竟敢打本座?”躺在床上紧闭双目的人,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这才逐渐恢复清明,突然之间一个惊坐起,看着面前长得一胖一瘦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人有些眼熟。
      他抬起头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古朴的木窗,屋顶漏洞斑驳,还有破旧不堪的床板,似乎稍一用力便会轰然倒塌。裴临渊当下一惊心说,我昨日不是刚举行完继位大典吗,怎么不过是睡了个囫囵觉就跑到了这个鬼地方?他仔细回忆一番,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烈疼痛,总感觉自己的记忆缺失一角。
      裴临渊眯了眯眼问:“这是哪里?”
      那两个人被问的有些懵,胖一点的那个抓着后脑勺道:“这里不就是弟子寝间吗还能是哪?你莫不是昨日被煞气击中了脑袋,神智不清了?”
      “就是。”瘦的那个双手抱臂,一脸傲慢不屑的表情,“刚刚还在嚷嚷本座,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说罢便把被子一掀,大声说道:“快起来干活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拉着他的胳膊与将他拉起。
      裴临渊被那两人这么一拽,踉跄的下了床,他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刚想收起灵力,一瞬间面目呆滞。
      等等!
      他抬起手停在半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那霸道强悍的魔气呢?怎么现在变成了一个战五渣还是只有筑基修为!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冲到洗漱池旁,对着模糊铜镜伸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脸,口中轻呼:“怪哉,怪哉……”
      阳光透过窗探入房间,照的人眼前一晃木框架的铜镜内,赫然是一个玉面红唇,眉眼极其俊俏的少年郎。那正是十七岁的裴临渊。那个时候他还在天璇宗外门做一名普通洒扫弟子,怪事年年有,今年常发生。
      对于重生一事裴临渊涉猎不深,修真界最常说的有两种,第一种是元婴夺舍,即一人尸身尽毁但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可以夺走别人的肉身,将那具身体占为己有。第二种是借尸还魂,这种情况一般也是人死后,借另一个刚死的尸体重返阳世。但是不论哪种解释这也抖跟死人有关。裴临渊心中暗想,难不成是有人在他昨日的酒中投了毒,他喝完之后一下子睡死过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良久他才平复心理,接受自己重生到过去的事实。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竟然还越活越回去了。
      他回头看着身后站的一胖一瘦两个人,隐约想起这俩好像是兄弟,瘦的这位叫吴能,胖的那位叫吴用,也不知道他们爹娘怎么想的这个名字,裴临渊前世还嘲笑他们好久,后来就直接管他们叫大吴,小吴。一高一矮,一瘦一胖莫名有些喜感,好像民间百姓贴在门上的挥毫落纸狂草画风的小门神。
      大吴和小吴被看的一脸莫名奇妙,“怎么了,做这副表情看我们?”
      裴临渊笑吟吟道:“无他,只是觉得二位容颜颇佳。”
      裴潜,字临渊。修真界未来火烧十二大仙观的大魔头,坊间传闻他灭绝人性丑如夜叉,是让人文风丧胆的存在。
      凭心而论,这个行容很……特别!
      裴潜这个名字,还是他没有修道之前一直在用的。概因这类字词有太多不堪回首的故事,所以后来他称霸魔界之后就没再用过,也真是许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
      修真界的门派一向自居高位不愿与凡人有过多来往,这些修士一般隐居深山,山外有结界,普通凡人费劲一生掘掉山头也找不到。除了某个名叫天璇宗的宗门,以接普通凡人委派,赚些碎银来维持宗门运作;除祟,修铁蹄,治病,木工活,包括种田样样精通。
      ?
      晨起时的议事堂殿外围满了人,三个抬在架子上的尸体被放置地上,上面还都铺着白布。
      “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刘家二哥,你怎的年纪轻轻就走了呢?”
      尸体的亲属或老或少站在一旁哭泣,哭声那叫一个悲痛哀婉。
      裴临渊收拾好之后,跟着大吴小吴穿过重重长廊,走到大殿外广场上,打老远就看见同门师兄弟,穿着宗门红白相间的道袍,腰上还挂着宗门的通灵玉牌,几个人组一起围成几个圈给亡者超度。
      以及大殿门头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人有所操。
      “呵。”裴临渊嗤之以鼻,发出轻笑。
      牌匾上所写的四个大字本是天璇宗的宗旨,告诫弟子要有自己的道德操守坚定立场,不随波逐流,不贪慕虚荣,保持清醒。
      可这一切落入裴临渊这个绝世大文盲的眼中确实毫无意义。他站在一众弟子的最外围,双手抱臂装作冰山高冷的模样。
      广场中间有个一身黑的人背对他们,正在跟身旁的小弟子交代什么,那小弟子点头应是。黑袍人转过身,是一副苍老的面容,脸上还蓄有胡须,整一个就是临危不乱的气势。此人正是天璇宗掌门,岳归山。
      一旁的众第子散开,在四周插好旗帜将写好符咒的符纸围绕尸体在四周摆好,青石板的地上被摆出一片奇怪的图案,剩下的几个弟子牵出很长的红线,上面绑钩一串串招魂铃,发出叮当脆响。
      裴临渊探过头去看,那是一个聚魂的五行阵法,此阵需定好五行方位,挂好聚魂幡,念唱咒诀,施法者再以强大的灵力将三魂七魄从游荡的冥府召回原体。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听到一串念讼的声音。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土伯九约,其角觱臂些。”
      一旁的小弟子站作一排念咒,掌门岳归山慢慢走上前,催动灵力调起阵法,四下罡风大起,如此敛骨吹魂之术属实让人大惊,把那些普通凡间百姓给看呆了。
      “干嘛呢?你那边绑好了吗?”裴临渊正听的愣神,肩膀处便被人用力一拍,“啊?”他回过头一看是一个不太认识的年轻弟子。
      虽不知此人姓名,裴临渊还是收敛了神色,笑问:“敢问这位师兄,不是说今日让我们前来帮忙超度吗?怎么突然结起了招魂阵法?”
      那弟子并不隐瞒,直接道:“还不是那刘家人财大气粗给了好多钱,说什么也要把家里唯一的儿子救回来。单是他们一家说也就罢了,另外两家也跟着凑热闹,掌门没办法只好答应,你也知道咱们宗门如今穷的快揭不开锅了。”那弟子说的口吻生动,就差把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裴临渊听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哦”了一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了。
      复又抬头再次看向那三具尸体,尸体被白布盖上看不见真实面容,只有垂在外面的手露了出来,那手的颜色蜡黄发乌,手指干瘪细长,指甲尖锐颜色偏深说是一个八十岁老人的手也不为过。
      他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道:“那这事就怪了。”
      紧接着咒语念到,“敦恢血拇,逐人佈胚駐些。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此皆甘人,归来!恐自遗灾些。”
      一阵风吹过,红绳上的铃铛摇了几摇,那年轻弟子疑问道:“此话何意?”
      话音将落,大风四起,越吹越猛烈,众弟子的衣袂在风中翻飞,连同招魂幡被吹的左右晃荡,只听最后一句咒语念出。
      “魂兮,归来!”
      裴临渊道:“因为那些人没死啊。”
      “什么?”
      狂风大起,阵法台上的岳归山催动灵力,突然感到有些吃力,额角开始流下汗珠。众弟子念讼声音结束,站好位在旁边护法。突然风起,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被吹开,随风在半空越飘越高,霎时,架子上的尸体暴露在外。
      “啊——!!”一声女子惊呼。
      众人转头纷纷瞧见那跟在刘家老夫人身后的一个素衣罗衫弱柳扶风的女子,瑟缩发抖,满眼惊恐捂住唇惊叫,她颤抖着伸出手直指地上的尸体:“姑……姑母。”
      “那尸体……早上送来的时候还……还不是这样的!”
      她一副心惊胆颤的模样,搀着着家老夫人胳膊,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皆是神色一变,脸色苍白。
      那早上还是正常的尸身,现在突然尸体呈现土姜黄色,干瘦如柴好像被精怪吸干了气血,变成枯木一样的状态,最可怕的是那尸体隐隐约约绕着一团黑气,眼球苍白还是睁开状态,指甲如同野兽的利爪颜色漆黑又尖又长。怎么看都觉得诡异,尸体发生妖变了。
      “不好!”
      此话刚脱口而出,岳掌门紧急撤回灵力,可惜为时一晚,地上原本躺着的诡异尸体突然抖动机械般的起身,周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之势迅速膨胀,经络外凸像是缠绕的藤蔓颜色乌黑,顺着肢体盘根错节的相互交叉外凸,将皮肤撑到近乎透明。
      那诡尸慢慢晃动转过身,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声,转过头露出尖利的獠牙。这一众凡人哪曾见过这等阵仗啊,都是纷纷惊慌抱头四下逃离。
      “啊!怎么回事?”
      人群之中一个年纪大的头发花白的老头被撞倒一屁股坐在地上,痛的闷哼出声。
      紧急之下,岳归山设起一道保护罩,叫上几名弟子护送这一批百姓下山。
      “众弟子听令!”
      “是!”
      “结阵,镇魂!”
      天空一阵风卷残云,乌云密布,一下子天色骤变。原本碧蓝澄澈的天空,瞬间被墨色的乌云吞噬,黑压压的笼在一起。
      三具诡尸嗅到气息一个个开始分开,利爪横空一划似是要将人的心脏捥出撕咬吞吃。坐在地上的老头捂着屁股,哼哼唧唧的起身,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厉鬼一样凶残又恶心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伸出爪子朝他这边扑过来,吓的他两眼一黑差点翻起白眼晕死过去。
      “啊!”
      诡尸“咯咯”发出怪音,长有獠牙的脸上诡异的勾起嘴角,歪着头左右晃脖子,将利爪往前一伸,仅仅只差一步的距离,就要剖开老人的胸膛。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身影飞了过来,一脚将鬼手踢开,隔空打出一道镇魂符,将诡尸定在原地。裴临渊一把拉过正在愣神的老者,将他藏在大树的后面。
      “待在这里别乱跑,这里暂时安全。”
      说罢他在老人的周围摆上几张符纸,念起法诀,一道泛着金光的保护罩瞬间竖起,围绕着这树的方寸土地被一点点包围。
      老者感激的点头,“多谢这位小仙君。”
      裴临渊抬手做出噤声的动作,“不要出声。”
      说罢他观察着青石台方向的局势,老者只见一阵轻影晃过,那少年闪身离开了。
      大殿之外的法台上早已乱作一团,岳归山因为受到阵法反噬,再加上强行结阵呕出一口血硬是在旁边强撑。
      众弟子子也很意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打也打不死,砍也砍不伤不妖不鬼的怪物。
      “救命这东西怎么这么难杀啊!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裴临渊隐在一旁,观察他们打斗的动作,越看不禁摇头轻嘲:几十个人围在一起连三个僵尸都打不过,真是没用的废物。
      某人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堪堪只剩筑基的修为,也是这群废物中的一员。
      前世根本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是否跟自己重生有关才发生这一遭变故。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站在阵法外围明明感觉到这些半死不活的尸体还残留有生气,转瞬就像是被什么邪物操控了一般。前世他被生挖灵核废掉修为之后就改修了邪术,这种以煞化为几用控制人的思想,将活人化成死人的恶毒邪术,就是后来他继位魔尊也不曾用过。
      裴临渊低头思考,长睫遮住了瞳光。
      突然,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下意识的反应裴临渊抓住那只手使劲一扭。
      “你……啊啊啊!我的手!”
      他回过头这才发现是刚才那位不太熟的弟子,“怎么是你?”
      那弟子捂住自己被扭到抽痛绵软的手,轻呼,“你下手也忒狠了。”
      裴临渊翻了个白眼,谁让他刚刚突然出现吓自己的。
      “冒犯了。”
      那弟子也没做过多恼怒,长臂一伸抓住裴临渊的胳膊,激动问:“你刚才怎么看出来那些人没死的?”顿了一会那傻白甜弟子才反应过来,拍了一下脑袋,“瞧我,光顾着问,忘了自报姓名,在下青崖长老座下弟子,步斯凡是也。”
      他恭敬有礼,笑容灿烂,想着自己可是树立了一副好形象,没给师尊他老人家丢脸。可惜,裴临渊这个空耳却道:“不思饭?从没听说过青崖师伯座下有这号人啊?”
      “……”
      步斯凡如同包子一样白嫩的脸瞬间石化。
      “是步、斯、凡!”步斯凡一字一顿纠正。“我娘说她当年未出闺阁时,有日从庙里上香回城被山鬼袭击,幸被一位蓝衣仙人所救,可惜那仙人救了她转身就走不肯留名,从此我娘救迷上求仙问道,我这名字也是缘此。”
      犹怜薄影又恹恹。问君何处?从此不思凡。
      “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裴临渊神色从容道:“裴潜。”
      “哈?赔钱?”步斯凡一脸愕然歪头询问。
      不过裴临渊没做过多的解释,因为那刚刚被符纸定住的“诡尸”朝他们这边袭过来。“闪开!”他一把将步斯凡推开,却见那那傻白甜还一脸懵圈没反应过来。
      “啊!不要过来呀!”喊完这一声他立马闪到裴临渊身后,拽着他的衣角道:“裴兄你可要救我!”
      裴临渊一脸麻木,生无可恋。
      看着面前诡异丑陋的尸体,他脑中飞速运转,道法里是没有相关记载的,但他前世偷练的邪法里倒是有零星方法,就是不知道以他现在筑基的修为能否施展。他低头调动全身灵力,抬手画了一道血红的诡异纹路。裴临渊心下大喜:成了!
      赤红花纹凌乱诡谲,隐隐散出黑气的团就这么摊在他的手心,那是一道噬魔炼魂符,此符可打入任何活物体内控制傀儡为几用,亦可将傀儡烈火焚烧不下幽冥。
      还没等他将符咒隔空打出去,天际边一把泛着青光的剑横空飞了出来挡在裴临渊的面前,将他与“诡尸”隔开。
      是“无厌”剑!
      裴临渊屏住呼吸惊愕万分,双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出乎意料的兴奋感瞬间充斥全身。只见暗淡的天色中那人一身蓝色仙衣翩然若流云垂落,青丝被一根白玉发簪随意绾起清冷出尘,如同皑皑山上雪,琼枝玉树。
      是他的师尊,应拭雪。修真界唯一年纪轻轻就到达化神后期的尊者,天璇宗长老,人称“宿云”仙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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